安静。
    好安静。
    静的听不到风声，一丝响动。
    睁眼一片刺目的干净白色，让唐十一一度以为自己死了。
    他是被顾明玉在床上给干死了吗？
    这也太丢人了吧。
    门外隐约传来了两道脚步声，随后压低的谈话声。
    “出血基本止住了，生命体征稳定，主要是虚弱和轻微撕裂伤，需要静养。”
    “原因。”
    外面似乎沉默了几秒，医生才再次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斟酌。
    “顾先生，根据初步检查和患者伴侣提供的近期频繁且可能比较激烈的性史，结合血液激素水平检测……我们有一个推测。”
    “说。”
    “您的伴侣，唐先生，他是Beta，对吧？”
    “是。”
    “Beta男性的生殖系统，通常不具备受孕功能。但极少数情况下，会残留发育不完全的、类似Omega孕囊的萎缩组织结构。这种结构一般没有生理功能，处于休眠状态。”
    “但是，在某些特定条件下，比如，长期高浓度、且带有强烈诱导倾向的特定Alpha信息素持续刺激。”
    “加上频繁且可能超出承受范围的性行为，导致局部组织反复充血、轻微损伤。”
    “可能意外刺激您beta爱人体内发育不完全的萎缩孕囊，引起类似早期妊娠的生理反应。”
    “比如激素波动、恶心呕吐，甚至在受到剧烈性刺激或损伤时，出现类似先兆流产的出血症状。”
    “简单说，唐先生目前的情况，可以称为”假性妊娠”或”激素诱导性孕囊反应出血”。”
    “他的身体误以为自己”怀孕”了，但实际上受孕是不可能的。”
    “出血是因为被刺激的萎缩孕囊组织在剧烈刺激下发生了破损。”
    门外陷入一片死寂。
    唐十一躺在病床上静静装死。
    什么怀孕，跟我可没关系啊，我可不负责。
    因为顾明玉这些日子近乎偏执的索求和昨晚近乎暴虐的侵犯。
    所以唐十一的呕吐，不是因为恶心，而是身体被强行“催熟”后的错误信号。
    流血，不是因为顾明玉把他弄坏了。
    而是因为他自己身体里那个不该存在的、沉睡的器官，被硬生生“唤醒”并弄伤了。
    唐十一用被子捂住自己的脸，脸皮臊的慌。
    好丢脸啊，被干到假孕。
    门外，顾明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平静：“他能恢复吗？这个“孕囊”？”
    唐十一偷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出血停止后，组织会自行修复。但已经产生的激素反应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消退，恶心呕吐的症状可能还会持续几天。”
    “至于那个萎缩的孕囊结构，”医生的语气变得谨慎，“理论上，停止高强度信息素刺激和性相关行为后，它会再次慢慢萎缩休眠。”
    “但既然已经被意外激活过一次，未来是否会在同样条件下再次被激发，无法保证。”
    “建议尽量减少可能诱发强烈激素波动的因素。”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顾明玉的声音响起，很低，很轻。
    仿佛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得足以让病床偷听的唐十一捕捉到每一个字：
    “所以，他并不是完全不能……”
    唐十一睫毛轻颤，依旧忍着当个死人。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听下去。
    啊，不听不听不听不听，小王八对大王八念经。
    系统：【还喜欢主角受吗？】
    唐十一被电抽了似的，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喜欢。”
    还是该啊。
    脚步声响起，是医生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极其缓慢、轻微地推开。
    顾明玉走了进来。
    唐十一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能闻到顾明玉身上沉郁的气味，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和淡淡的鸢尾花。
    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唐十一几乎要维持不住装睡的平稳呼吸。
    然后，他感觉到床沿微微下陷。
    一只微凉的手，极其小心、甚至带着点颤抖的意味，轻轻覆在了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背上。
    指尖冰凉，掌心却带着一点湿热的汗意。
    顾明玉没有说话。
    他只是那样握着唐十一的手，握得很紧，却又似乎怕弄疼他，力道在收紧与放松间细微地调整。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唐十一手背上因为输液而显得格外清晰的青色血管。
    唐十一能感觉到，那手指在微微发抖。
    就在他以为亲亲老婆，会对着他“静静躺尸”的模样，说点什么的时候。
    罪魁祸首松开了他的手。
    随即，床边响起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唐十一：“......”
    顾明玉将唐老太太送回的U盘握在掌心。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将那小小的存储设备插进笔记本电脑里。
    他收集了陆野轻视公职人员，雇凶侵犯omega等黑料，加上公司文件,准备一并打包给对家公司。
    “咯噔。”
    U盘接入的提示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指示灯亮起幽蓝的光。
    顾明玉脸上没什么表情，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点开弹出的磁盘图标。
    文件列表简洁，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是陆野公司近期某个敏感项目的代号。
    他双击。
    密码框弹出。
    顾明玉输入一串复杂字符，动作平稳，没有丝毫迟疑。
    这是他利用唐老太太探视时留下的信号干扰器，结合远程渗透获取的实时密钥。
    屏幕短暂地显示“正在解密”，进度条匀速走满。
    文件夹开启。
    里面是空的。
    不，确切地说，只有一个文件。
    一个命名为“ForDearLittleSpy”（致亲爱的小间谍）的可执行程序。
    顾明玉的指尖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然后，他点了下去。
    屏幕瞬间黑了。
    紧接着，刺眼的粉红色光芒充满整个屏幕，伴随着尖锐到近乎滑稽的电子合成音效：
    “Diudiudiu~  抓到一只偷窥的猫咪！发射——爱——心——！”
    一个由简陋像素点组成、咧着巨大笑脸的卡通小人，扛着一门夸张的爱心大炮，出现在屏幕中央。
    “Biu~Biu~Biu~”
    小人蹦跳着，对着镜头连续发射出数个闪烁的、拖着粉色尾迹的爱心图案。
    爱心撞在“屏幕”上，还会夸张地弹跳几下，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晕。
    动画循环播放。
    配乐欢快又聒噪。
    整个界面，洋溢着一种精心设计的、极尽羞辱的幼稚嘲弄。
    顾明玉放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diudiudiu~~~”
    屏幕出现大大的字体。
    Youlost！
    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