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章古惑仔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28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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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糖葫芦给我还是给小小黄的?”祝阡麦松开了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温扶钦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给小小黄!”说完糖葫芦还在空中举着。
    但祝阡麦没接,眼神有些惆怅,但语气很肯定:“你放心,我在,你必然安全。”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让本就随意一提的温扶钦陷入了莫名的紧张。
    关了店门,他们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阵阵风迎面而来,掺一些湿气,打在温扶钦身上,膝盖有些凉,他下意识揉了揉右腿。
    “你这腿,还会疼吗?”祝阡麦很关心,盯着他的膝盖。
    “不会啊,就是有些冷。”温扶钦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充满疑惑。
    与祝阡麦相处,他不紧张,但也说不上随意。心里踏实却又藏着几分顾虑。
    他是个正常人。
    他不是个正常人。
    他没有抑郁症,他说他的病不算病。
    但他说如果自己危险,说会保护自己,说“必然安全”。
    一切似乎有迹可循,但似乎讲不通逻辑。
    朋友,进一步是好朋友;退一步便是房东和租客。
    车祸事件确实诡异,但他想不通为什么祝阡麦肯定认为自己有危险。
    哪怕是犯太岁、哪怕是有大劫,那都是未发生的事情,祝阡麦到底在紧张什么。
    与他有何关系?
    大师口中的身边人应该不是弟弟,为了躲弟弟,他甚至过年都不敢回家,只敢在弟弟上学期间回去给母亲送钱,送完也不敢停留,当天就返回。
    所以……
    他抬头望了望现在的身边人。相识不到一个月,身边的人。
    说的应该不会是祝阡麦吧?
    倘若不认识,倘若没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理论,温扶钦的生活应该还有着自己的节奏,日复一日的去市场,回家吃饭洗澡,睡觉前拿起一本杂志,看累了就闭眼。
    然后再日复一日。
    “你想什么呢?”来到小区,祝阡麦忽地问。
    他没说话,踢了一下路边的石子,表情看着不太好。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祝阡麦也学着他踹出一脚,石子蹦了起来,小小腾空,落地时还跑了一下。
    “是。”温扶钦停下脚步,直起身子正面回应,“你说你不会伤害我,我说我相信你,但我真的有些吓到了,如果你没出现,我的生活应该还是一样。”
    祝阡麦似乎要说什么,他没给机会:“或许,我是说也许,像你说的,我会出车祸,但那也是我的命不是吗?不该牵扯到无辜的人。”
    “但你本就是无辜的。”
    一句话砸下来,温扶钦似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所以是预谋?是策划,不是意外?
    又一阵风起,他挤了两下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祝阡麦的眼神很犀利。不像开玩笑,不像恶作剧,笃定的神情,让温扶钦认下意识信了他的话。
    “明天我自己去吧,反正就几天了,你先上去,我要去买点东西。”他说完转身,不忘提醒,“别跟着。”
    没有地方去,他来到车上,开了音乐,闭上眼睛仰着头,努力放空,什么都不想。
    但……
    他们一起去跨年、一起喝酒。
    他知道自己爱吃炒年糕、鸭舌,为什么会知道?
    祝阡麦说危险,一口一个保护,危险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知道……
    上一次这么无助,还是他从摆摊到想租商铺这个念头起的时候。
    他跑回老家,问人借钱,不停哈腰点头,不停赔笑。
    母亲反复说:他对不起谁都不能对不起温扶仰。
    他不想欠任何人,想对身边人好。
    后来生意渐渐起来,他还清了所有欠款,每年还会送很多东西给帮助过他的人。
    还给母亲留了一笔钱,交代在温扶仰18周岁时,在县城给他买套房,做他一人的名字。也就是今年。
    温扶钦越想越乱:债总该还完了吧?
    但亏欠若能用金钱扯平,情感如何算得清。
    温扶钦对弟弟,就如母亲说得那样,一辈子也还不清。
    弟弟身子到现在也不太好,医院检查不出什么,但一直在吃药,温扶钦对回家都有恐惧,只知道给钱,只知道给钱。
    想着想着,他心里绷着的有根神经断了。
    祝阡麦一直说要保护他、帮他,还说弥补什么遗憾,他放下驾驶位的座椅,盯着车顶发呆。
    他不想欠任何人,欠的总归要还,凭什么?祝阡麦凭什么?
    想到这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他忍不住离开朋友的原因,竟是怕“还不起”?
    明明萍水相逢,明明不是祝阡麦自己的命运,无论是真是假,自己何德何能,能让他无缘无故掺一脚进来?
    胡思乱想间,手机响起,祝阡麦发来几条短信:我确实有病,总感觉有人要害你
    :我的错,吓到你了,其实你很安全
    :你能不能,不歧视我?
    放下手机,他似乎得到想要的答案,明明觉得不是答案的答案,但他宁愿相信这就是真相。
    或许是想得太多,也或许是因为短信,他感觉很累,没一会儿就在车上睡着。
    “你疯了吗?”
    温扶钦惊醒,看到祝阡麦不停在敲车窗,音乐声音有点大,但他还是听见外面的人在喊:“你想闷死自己吗?”
    他刚摇下窗,就见祝阡麦叹了口气,眼神中还带一丝怒火,他只好说:“我不小心睡着了,谁会在车里闷死。”
    他揉揉眼睛,缓缓起身,坐了几秒才回过神,熄了火,推门下车朝家的方向走去。
    祝阡麦默默跟着身后,直到电梯门打开才开口:“别胡思乱想了,我不打扰你,你很安全。”说完便转身。
    电梯门关,温扶钦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
    你很安全。
    四个字听着格外刺耳。
    他蜷着身子,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睡着,第二天醒来下意识看了看手机,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如往常一样,他中午才到市场,路上回了两次头,没有人跟。
    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又失望什么。
    他望着办公桌上英语本、磁带、文曲星失神,坐了一会,去货架挑了个腰包系在身上,将复读机随手塞在腰包里,戴上耳机,听着他听不懂的英语单词,开始盘点。
    一个客人都没有,天色暗下来,他盘了一天。
    望向市场门口时,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又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没过两日,市场关闭,要到年后初十左右才会全面开放,他总比别人提早几天开门,图个热闹。
    他讨厌孤独。
    但孤独就是他的常态。
    小区也挂起了红灯笼,出门时,望着电梯里楼下那层的数字键,他总会下意识愣神。
    市场关闭,他只能去仓库。
    仓库租在小区的地下室,由几个车库组成,他将车库连接的水泥墙打掉,简单的装了水电,墙都没刷。
    地下室要比楼上冷不少,更多的是湿气大,总是浑身冰凉。中途饿了他就从包里拿出面包,就着矿泉水吃。
    一天、两天、三天,仓库里的货物总算清点完毕。
    清点完最后一件货,温扶钦反而有些怅然。
    这意味着真要过年了,而他又要开始面对无所事事的孤独。
    “去那边再找找!”
    不远处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紧接着有几个人应着。
    过年期间很多人都回老家,车库停的车也不多,温扶钦难免有些紧张,但转念一想,小区有保安巡逻,仓库租了几年没遭遇过什么偷窃,这些人可能是在寻车,于是放下警惕。
    虽然仓库的包加起来也值不少钱,但混混通常不爱动这些货,又要找车搬运,又要摆摊卖,太麻烦,有脑子的不会打这些主意。
    但他似乎想错了,一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仔细听至少有五六个声音。
    声音从小到大,他看着五个人在他仓库门口站定,才反应过来,果真是冲自己来的。
    “上!”领头的不作解释,直接命令。
    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了,温扶钦咬咬牙,捏着拆箱的小折叠刀,只能硬抗,他绕到一排货架后,几个人似贪吃蛇一般从一头跟进来。
    他连忙从另一头跑出去。被门口的老大拦住,温扶钦猛地踹了一脚,刚要上拳头时发现后面的人已经追来。
    他慌乱朝外面跑去。
    “兄弟们——”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祝阡麦,他将温扶钦挡到身后,对身旁的兄弟说:“不好意思啊,本来让你们来家里玩的……”
    两个兄弟看着很年轻,似乎是同学。三个人手里都攥着铁棍,带头的祝阡麦对门口的混混说得轻佻:“一群古惑仔看多了的傻子。”
    说完就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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