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磕错了但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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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个男人跳上另一个人背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阳光洒在了他们身上,我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你给我下来!你又认错人了!”站在一旁的男生怒喊着。
哦。
磕错了。
我还没来得及从“CP塌房”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一道白光突然闪现,眼前的画面像镜子一样碎裂又重组,我整个人被卷入了一个……这是什么?镜像空间?
耳边响起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像AI又像客服:“欢迎您,序号9678231。作为一名笨蛋腐女,您需要顺利促成异世界的一对男男CP,完成挑战,即可回家。”
“小意思。”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等等,什么来着,它是不是骂我了?
下一秒,脚下突然裂开,我直接往下坠落:“妈妈啊!!救命啊!!!我恐高!!!——”
等我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我掀开被子,脚一落地就发现不对劲:腿怎么这么短。
“啊啊啊啊!我的大长腿没了!”
“大小姐,你醒了!”外面跑进来一个小丫头。
“你……”
“我这就去禀告大夫人。”
我愣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小脚、一身丝绸小衣。脑子里莫名其妙涌进来一堆记忆,像是有人在往我脑袋里倒了一整本人物设定集。
真不舒服,不知道我脑容量堪比2G吗?!
我现在这具身体是城中大户沈家的大小姐,沈晗。年方六岁,前几天爬树摔下来磕了脑袋。
这时,一位美妇人疾步走进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你总算醒了!下次可别胡闹了,你说你一个姑娘家,爬什么树?”
我猝不及防地被人抱着,忽然鼻子一酸。
上辈子我被养在小姨家里,虽然表面和谐但总差点什么,我除了偷偷看耽美小说就是偷偷看耽美小说。从来没有被谁这样抱过,这样担心过。
“娘,我知道了。”
“走吧,跟我去前厅吃饭。”
“好的,娘亲。”
那一点点羞耻,在温暖面前不值一提,我就是小孩子。
跟着娘亲一路走到大堂,我扫了一圈,丫鬟、婆子、娘亲、几位姨娘,清一色——女。
我内心:???这家里没男人?我拿什么嗑CP?
哦,我爹是男的。
但那也没什么用啊!那是我爹!
我坐在椅子上纠结地啃手指头,满脑子都是怎么在这堆女儿国里找到一对能嗑的男男。
“夫人,您身怀有孕,有事吩咐下人即可,仔细身子。”旁边的嬷嬷小心翼翼地扶着娘亲坐下。
我猛地抬头,看向娘亲微微隆起的肚子,心思一动:弟弟!
“爹爹,娘亲肚子里是弟弟!”我脱口而出。
门口刚跨进来的爹爹喜笑颜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一把抱起我:“宝贝女儿真聪明!你怎么知道的?”
“小孩子说话最准了,一定是男孩。”娘亲笑着说。
确实是男孩。
而且还是两个。
我在爹爹怀里,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
两个弟弟。这配置,总能磕出一个好“苗子”吧。
我在心里暗暗琢磨:这俩将来谁是攻谁是受呢?不能急,让胎儿长一会儿。
老天爷,你真是磨练我的心智!
弟弟们还在娘亲肚子里,我的CP雷达暂时派不上用场。
好在后来,老天爷给我安排了另一条暗线。
那年,我独坐高墙,发现我家隔壁搬来一户姓易的人家。
易家世代书香,家中独子名唤易一兮,年方三岁。
那孩子生得白嫩嫩软糯糯,圆圆的大眼睛水汪汪的,说话轻声细语,见人先笑,笑完就往他娘身后躲。
这孩子的属性也太明显了!温润,乖巧,软糯,活脱脱一个天生的……
死脑袋。人家才三岁,我在想什么。
但我的CP雷达确实响了。
我开始频繁往易家跑。我得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性子,跟我家那两个将来能不能合得来。
观察的结果是:这孩子太可爱了。
他会蹲在花园里给蚂蚁让路,会把小鸡扔到河里让它学游泳,最重要的是会把他娘给他做的甜糕分一半给我,软软糯糯地说,“晗姐姐吃”。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把他抱回家。
真的!这话说出口之前,我保证百分百纯金。
后来,弟弟们终于出生了。
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皱皱巴巴,我给起了小名:老大叫大呆,老二叫二呆。
后来他们长大了,他们会偷偷塞钱给我(不让我这么称呼)。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俩孩子,除了脸一样,其他哪哪都不一样。
老大沈昭,从小就透着一股子“我老大你老二”的气场。三个月的时候就学会了撅着屁股怼我,一岁的时候学会了翻墙(对,翻墙,真不知道跟谁学的),三岁的时候已经把家拆了一遍。
不过这孩子嘴硬心直,我观察了一阵,在心里记了一笔:将来肯定没我脑子好使。
老二沈昀,他从小就安静得不像话。给他一本书,他能安安静静看一下天(别管他认不认识字,人就乐意看)。他观察力吓人,从小就能看出我是不是真的生气,卖惨、撒娇、转移话题一条龙。
我在心里又记了一笔:这个不好说,说不定将来会坑我。
看着俩小崽子,我琢磨着,易一兮那乖巧的性子,肯定跟我弟弟们合得来。至于跟谁合得来,看他们自己的造化。我可是“红娘”,是“专业的红娘”。
于是我开始了长达十年的“CP观察计划”。
具体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每天带着两个弟弟去易家串门、鼓励他们跟易一兮一起玩、以及偶尔制造一点“偶遇”的小巧思。
老大每次翻墙去易家都会挂住裤裆,已经扯坏了二十七条裤子。我一边替他缝裤子一边想:这孩子,以后谁看上他真是眼神不好。
老二每次都从前门走,文文静静地敲门,安安静静地进去,清清静静地坐在易一兮旁边看书,两个人能一下午不说话。
我趴在墙头看着,内心:二呆,咱不认字就不能问问人吗?好歹人家比你认的字多啊……
算了算了,只当岁月静好。
老大和一兮在一起的时候,那叫一个动如脱兔,老大在前面疯跑,易一兮在后面追着喊“昭昭你慢点”。
我在本子上记:你逃我追,这个互动也不错。
老大箭头指向易一兮,老二箭头指向易一兮,易一兮的箭头……我暂时还看不出来指向谁。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总是被两个弟弟吐槽,我对易一兮的注意力,好像超过了对他俩的关心。
直到老大老二十五岁。
那年,江湖出现了个邪教,真邪教那种。老大瞒着全家报了名,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我冲进屋里揪着他耳朵:“你疯了?!”
他没躲,站在那里,高出我一个头,低头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没见过的认真,“姐,我想去。”
“你想去送死?”
“我想去立功。”
“立功干什么?”
他没回答,但我知道。
因为就在前几天,易一兮的父亲在朝堂上被人参了一本,说他“教子无方,纵子与武夫结党营私”。那个“武夫”,是老大。
我和老大爬在墙头上,看见易一兮坐在院子里,沉默了一整天。
然后他做了这个决定。
“姐,”他说,“我走了以后,你帮我照顾他。”
“用得着你说。”
“我会回来的。”
“你拿什么保证?”
他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拨浪鼓,那种街边五文钱一个的,时间久了,根本看不清图案。
“他送我的。”老大说,声音忽然轻了,“那年我翻墙裤子裂了,我特别难过。他给了我自己的裤子,然后太长了,我绊倒了,更难过。他给了我这个,说,”昭昭,不要哭”。”
我倒是想哭……
“姐,我这辈子就认准一个人。”
“他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等我配得上他的时候。”
老大走了,背影笔直得像一把刀。没走两步,腰椎弯了下去。
他会成功的。
我站在家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渐渐消失。身边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老二,还有一兮。
易一兮站在那里,靛蓝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晗姐姐,”易一兮轻声说,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每年我生辰,他就翻墙过来,趴在窗口看我。他不说,我只当不知道。”
老天娘嘞,我又想哭……
这俩人是真的。不是因为我撮合。是因为他们本来就该在一起。
老大走后,陆陆续续传过几次消息。
第一次他说,大家都爱喝酒,还好他酒量大。
第二次他说取得了邪教教头的信任。
第三次他说很快就能回来。
每次消息传来,易一兮都很安静,也很平静,我很心疼。
“晗姐姐,”有一次他问我,“你说他会回来吗?”
“会。”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呆子命硬。”
易一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发现,他笑起来除了好看,还有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
老二的感情线,跟老大完全不同。
那是他是我先认识的小甜菜!
他叫尹银苏,京城第一贵公子。
我第一次见到尹银苏的时候,心里还小小地动了一下两下。
毕竟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好看、家世显赫、还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清冷气质的贵公子呢?
结果后来我才知道:人家压根不是冲我来的。
这样的人,跟我家老二,那个自称“飞毛腿”,整天在街上帮人送情书、嘴巴甜得像抹了蜜的混小子,怎么想都不搭。
起因这样的:老二十七岁那年,接了个大单,帮人送一封信到尹府。
对方是个穷书生,暗恋尹银苏的妹妹尹念卿三年了,写了一封情意绵绵的信,就差没把心掏出来塞进信封里。
老二收了钱,把信揣好,大摇大摆地去了尹府。
然后被轰出来了。
“我家大公子说了,这种信他一天收八封,没什么稀奇的。”尹府的门房打着哈欠说。
老二惊了,虽然不是他写的,竟然有人拒绝他。他不服!
他也偷偷爬墙,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尹府后院的玉兰花。画得极好,连上面的小虫子都栩栩如生。
这回尹银苏收了。
老二又画了一幅,尹府门口的两座石狮子。
尹银苏又收了。
老二再画——尹银苏本人的侧脸。
尹银苏终于开口了:“你是谁?”
老二笑得像只狐狸:“一个画画的。”
“为什么送我?”
“因为你的玉兰花快谢了,画下来能看久一点。”
尹银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尹银苏是猎人,老二也不是猎物。两个人都在试探,都在观察,都想让对方先服输。
如果老二给他画像,他给老二写诗。
入骨老二给他写诗,他给老二画像。
老二说,“你这字迹跟我很像?”
他回:“怎么不是你跟我的像?”
老二忽然发现,这个他想驯服的贵公子,已经反过来把他驯服了。
我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情复杂。
一方面,我嗑到了。真的磕到了。
另一方面,我摸着头上凸起的大包,看上的白菜没了……哇哇哇,不中了,我居然想谈恋爱了。
我,沈晗,穿越女,资深腐女,自认为人间清醒。
话不能多说,一说就翻车。
事情是这样的。
老大走后第二年,易一兮长高了许多,眉眼还是温润的,但整个人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气质。他还是爱笑,只是笑完之后看你的眼神,会让你心跳漏一拍。
至少让我心脏受不了。
我一开始没当回事。我以为那是“姐姐看弟弟长大了”的欣慰。
直到有一天,我在院子里指导二呆“拿下尹小苏”,在纸上涂来涂去,易一兮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晗姐姐,你握笔的姿势不对。”
他走过来,从身后拿走了我的笔。
“这样好一些。”他站在我身后,微微调整了角度,在纸上画了一横,颇有老大的风骨。
可我心脏骤停了零点三秒。
老二在旁边画他的画,头都没抬,我恨不得把老二的头按进颜料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翻来覆去地想:我是来嗑CP的,我不应该对自己的CP对象有非分之想。
但他是易一兮啊。
那个从小就会孝顺姐姐、会红着脸喊“晗姐姐”的易一兮。
那个属于老大的唯一的易一兮
我坐起来,对着自己的脑袋拍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他是老大的。
老大为他独闯邪教,为他拼命立功,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中秋过后的第五天,老大人没回,寄了一封信和一个发霉的月饼。信是写给易一兮的,饼是给我的,我拿着发毛的月饼,打死我都不吃!
易一兮读完信,把信递给了我。
“一兮:我一切都好,你上次说想要的能寄存魂魄的花朵,我寻到了。等我回来。沈昭。”
“晗姐姐,你也看看。”
我接过信,从头读到尾,心里五味杂陈。
“一兮。”
“嗯?”
“没什么。”
老大走后的第三年,邪教分裂,官府一鼓作气,整个拿下。
老大被破格擢升为骁骑尉。
娘亲哭得稀里哗啦,爹爹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老二在院子里放了一整箱鞭炮,差点把祠堂点了。
易一兮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是老大单独写给他的。
他拆开信,只看了第一行,脸就红了。
我把信抢过来看:“一兮,我想回京成亲。”
我拿着信纸,手都在抖。
易一兮接过信,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里面有欢喜,有忐忑,有期待,还有一种……抱歉?
“晗姐姐。”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说。”
“老大的小名是大呆吗?”
“啥?????”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样见到大呆。
谁家好弟弟,大半夜敲人窗户。
他瘦了,黑了,一双眼睛还是亮的,依旧那种横眉冷目的嚣张劲儿,“姐。”
然后在我面前站定,单膝跪下了。
“你干什么!起来!”
他没动。
“姐,我有话跟你说。”
“你先起来,我可不想给你钱!”
“姐,我这条命是你给的。”
“我没给你命,我给你的是压岁钱!”
“……姐,从小到大,你天天逼我去易家,我恨过你。”
“……”
“但我现在要谢谢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朵水晶兰。
“姐,您愿意留在这里吗?”老大说,声音有点哑。
“不然呢?你快起来,你要求婚的对象可不是我。”
老大站起来,“姐,帮我追人吧。”
“你求我啊?”
“姐——”
“叫姐姐。”
“姐姐姐。”
“今年压岁钱给我!”
“给——!”
“行了行了,耳朵要聋了。”
“去吧,他也在等你。”
老大愣了一秒,然后站起来,门都没给我关,就跑了。
老二站在门口,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姐,你哭什么?”
“我没哭,是感动。”
“别哭了。”
“你就当我在笑。”
老二看了我一眼,忽然说:“姐,你知道吗,其实易一兮一开始喜欢的人是你。”
“你说什么?”
“小时候他每次来找你,总是跟着你。后来你拼命撮合他和大哥,他才慢慢转向了大哥。”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你问他,他亲口跟我说的。”
我看着门外的夜色,觉得心口有个地方,崴了一下脚。
“你跟小苏怎么样了?”
二呆一脚踩空,尬笑两声,“挺好。”
“你保证?”
“明天我就带他来!”
尹银苏那个清冷贵公子,到底还是被我家那只小狐狸拿下了。
老大和一兮坐一边,老大在给易一兮夹菜,易一兮在给老大倒酒。
老二坐在另一边,跟小苏挨在一起。
尹银苏毫不客气地夹走了鱼尾那块没刺的肉,放进了自己碗里。
然后,又夹了一块鱼肚子(刺最多的那块),放到老二碗里。
全桌寂静。
老二:“……我就爱吃鱼肚子。”
尹银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将自己手里那块没刺的肉里硬生生挑出来一条“小刺”,然后夹给老二,“我帮你挑好刺了。”
老二一慌,“我就爱吃刺。”
我坐在爹和娘中间看着他俩,笑得鬼迷日眼。
老大和易一兮在桌下偷偷拉手。
我完成了挑战,但我没有回去。
因为家,是这里。
“女儿,光看他们能吃饱吗?多吃点。”阿娘给我夹菜。
“你太瘦了,胖胖的才好看。”阿爹给我夹肉。
全桌的人都看着我,我端起酒杯,对着所有人,“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