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少年与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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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计正好路过:镖头,快过年了,您怎么看着不开心啊?
镖头坐在台阶上发愁:钱都没了,过什么年呀!
伙计打趣倒:您要是没钱,我们还活不活了!
镖头不耐烦地撵人:去一边忙去,这话我可不爱听。
伙计:得嘞,咱这就去给马喂料。
昨天,镖头前往市集采办年货,一名少年恰巧自后方冲来与他相撞。
少年捂着被撞到的鼻梁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镖头打量着对方单薄的身形问道:”不妨事,你可有受伤?
少年抬头僵住一瞬:没事,我没事的。
镖头见少年鼻血直流,心中暗道不妙,怕是撞出狠了。
可他翻遍全身,却找不到一件能替少年擦拭鼻血的物件。
倒是少年自己一手按着鼻子,另一手自衣袖中取出手帕来。
镖头:实在抱歉,我带你去医馆医治一下吧。
少年:不必了,我并无大碍。
镖头:此事必须……
少年:我确实不想去医馆。
镖头见少年神色如常,料想并无重伤,便不再勉强:那不如我请你用饭,如何?
少年听罢,这才微微颔首。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总镖头特意选了本地最气派的酒楼,一进门便要了个雅间,还点了店里最贵的菜肴。
少年受宠若惊:您,这花费也太贵重了吧?
镖头豪爽道:没事,一年到头才有几天清闲,今日跟你一见如故,选这个酒楼我也想尝尝鲜儿。
少年眼低有些复杂:您实在辛苦了!
镖头:你这个小兄弟,心这边肉啊?
少年:其实也有别的营生之道。
镖头笑道:我这行当已经干了近十年,想转行也难呀!
少年严肃:凡事皆有可能。
镖头:你还年轻,不懂世道艰难。
少年:我已经十八了。
镖头:那还嫩着呢,哈哈哈……
少年嘟囔:不小了。
镖头略显局促:你的鼻子现在还疼吗?
少年:不疼,完全不疼了。
镖头举起酒杯:那就好,我敬你一杯,小兄弟咱们干一杯!
少年:不要叫我小兄弟。
镖头:你比我小五岁,不叫你兄那就什么?
少年:年年,我的名字是年年。
镖头:好,年年兄弟,来,干一杯,我还没喝过酒呢,拖年年兄弟的福了……
少年尽管心中暗自嘀咕对方为何非要强调”兄弟”二字,却依旧顺从地举杯相随,与对方一同饮尽杯中酒。
镖头啧一声,便热情地为对方夹菜:来来,尝尝,这道菜看着就好吃……
”咣当”一声,对方突然身体一软,眼看就要栽倒在地,少年眼疾手快地稳住了他。
少年小心翼翼地将对方扶至床上,整夜静坐在床边守候。
少年暗自决定,日后定不能让他再碰酒了。
清晨,少年正欲结账,忽然发现自己的银两竟忘在了家中:劳您稍候片刻,我即刻回家取钱便回。
掌柜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少年颇感为难:我是……
掌柜强颜欢笑:那您请便。
少年略一踌躇,匆匆离去。
掌柜气愤:哼,没钱还来消费,幸亏屋里还有位客人。
等镖头起床来结账时,便被狠狠敲了一笔竹杠。
他摸着瘪瘪的钱袋,完了,没钱了,今年还是不宜回家过年啊。
刚回到镖局就听见有人喊:镖头,有人找你。
镖头:好,我这就过去。
昨日那我少年正站在大厅中央。
镖头笑着迎上去:兄弟,你来了。
少年一脸不悦。
镖头揉揉他的脑袋:年年,年年兄弟?怎么这么不开心啊?
少年的眉头这才舒展:你怎么把钱付了?
镖头理直气壮:就该我付啊。
少年:太贵了。
镖头心道可不嘛:原是我赔礼道歉,贵了这才能彰显我的诚意。
少年:原本亦可不必如此破费的……
镖头疑惑:年年兄弟,此言何意?
少年:我是少东家。
镖头仰天长叹:五百两!我的五百两!
少年惊讶:顶多百两银,何至于五百两?
镖头:他竟敢欺我!此等酒楼,分明是黑……
少年遂拂袖而去。
镖头:哎,年年,误会了,我不是说你……
少年停下解释:那个掌柜的有问题,我要去找他。
镖头:这样不好吧?
少年又是一脸幽怨。
镖头:好好好,好的很,我陪着你,免得他欺负你。
酒楼里面陆陆续续来往着客人。
少年:掌柜,麻烦过来一下。
掌柜瞥了少年一眼,又见身后站着镖头,连忙堆起笑脸:这位客官,请问有何吩咐?
少年:我不是说回家去取钱吗?为什么还要与他收取费用。
掌柜面色为难:您也知道这生意不好做,万一遇到吃白食的客人……
少年:我们绝非如此。
镖头:话可不敢乱讲,况且,银两不是已付与你了么?
掌柜:正是此理,账目早已两清无误。
少年轻声道:然你多取了四百两。
店中客人亦纷纷扭头观望。
掌柜:此乃明码标价,您要是这么说,小店何以维继……
少年:掌柜,我乃此酒楼少东家,诸般价位尽在掌握之中,您……
掌柜端详少年面容,反复确认后便不再掩饰。
掌柜走到少年身侧,却被镖头隔挡。
他压低声音:少东家,我这可都是为了酒楼好呀。
少年将掌柜带至一旁:你,你不过是中饱私囊,爹爹是念在你效力多年,不忍揭穿罢了。
掌柜见对方欲撕破脸,他也不再客气,大声喊道:想必您就是主子家那位被禁足在家有断袖之癖的小少爷吧?如今领着自己的姘头来自己家酒楼闹事,恐怕不妥吧?
少年羞愧难当:你!
镖头:说话放尊重点,信不信我将你送交官府?
掌柜:怎么,难不成官府还是您开的不成?
周围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少年局促不安。
镖头一个上步将对方擒住:律法昭彰,若诬告良善,当受割舌之刑。
掌柜:那便问问小少爷,我所言是否属实。
少年还未开口,镖头便说道:私吞主家财物乃重罪,诸位请看,此酒楼向来童叟无欺,然这掌柜却昧着良心,将百两账目夸至五百两,今日本镖头便将他押送官府查办。
掌柜想似要威胁:你若执意将我送官,我便……
镖头在他耳畔低语:县令大人正是我同胞兄长。
掌柜顿时哑口无言。
次日,镖头在门口徘徊良久,还是进去了。
镖头轻声询问:哥,那掌柜的认罪了没?
县令冷笑:怎么,信不过你哥?这么多年,总算愿意回家了。
镖头有些尴尬:诶呀,先别说我了。
县令:那说说你的意中人人?
镖头:哥,你说什么呢?我哪有什么意中人啊?
县令:那小少爷跟你没关系?
镖头:我俩清清白白,你可是县令爷,怎么胡乱断案!
县令:唉,可怜的小少爷呀,恐怕过不了几天变要遁入空门了……
镖头:哥,你这话是何意?
县令:嗯?
镖头:年年到底怎么了?
县令:还年年,叫得这么亲,他爹娘本来就因为他断,听闻,他已经被困在家里好几年了,这一次,怕是偷偷出来见你的……
县令:你跑什么呀……
镖头急步冲进少年家,轻轻叩着大门。
镖头:您好,我是来拜访年年……
那刚刚开启的门缝,瞬间严实合缝。
总镖头再度叩门,大门方才开启一丝缝隙,总镖头正欲挤身而入,大门却又被重重合拢。
再次敲起,大门紧闭,纹丝不动。
镖头在门外焦灼地踱步不定,忽然听到左侧传来有东西坠地的声音。
镖头:年年?
少年:你来了!
镖头:嗯,可是扭伤了脚?
少年点头,神情甚是委屈。
镖头当即背起对方:走,随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