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真相渐白执手破局 第八章背叛与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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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听剑山庄别院,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清弦独自坐在书房里,桌上摊着那张新皇的密旨,明黄色的帛书在烛光下刺眼得令人心悸。门外传来零星的脚步声——那是幸存的弟子们在轮流守夜,每个人的脚步都很轻,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又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他盯着密旨上那些字:“……亲手诛杀萧逸云,以证清白……”
父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这是保全家业的唯一办法。”
家业。清白。责任。
这些词曾经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可现在,每一个字都像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
门被轻轻推开。萧逸云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脚步还有些虚浮——蛊毒虽解,但元气大伤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复的。他将药碗放在桌上,在沈清弦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烛光在萧逸云脸上跳跃,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沈清弦忽然想起五年前,他们最后一次在十里亭分别时,萧逸云也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是同样的温柔,同样的隐忍。
“药要凉了。”萧逸云轻声提醒。
沈清弦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苦得他皱了皱眉。
“加了黄连,”萧逸云说,“陈伯说你需要清心火。”
沈清弦放下碗,忽然问:“逸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当初真的按父亲说的做了,你会恨我吗?”
萧逸云怔了怔,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春风拂过冰面:“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沈清弦。”萧逸云伸手,隔着桌子握住他的手,“你做任何决定,一定有你的理由。我或许会伤心,会难过,但不会恨你。因为我知道,你心里比我更苦。”
沈清弦的手微微颤抖。他反握住萧逸云的手,握得很紧,仿佛一松开就会消失。
“可是逸云,”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差点就……”
“你没有。”萧逸云打断他,目光坚定,“你选择了我。这就够了。”
窗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两人同时起身,推开窗户望去——别院的前院里聚集了二三十个弟子,正围着柳青青吵嚷着什么。火把的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激动的脸。
“出事了。”沈清弦脸色一沉,快步走出书房。
前院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柳青青被围在中间,脸色苍白,但背脊挺得笔直。她面前站着三个中年弟子,都是山庄的老人,此刻却面红耳赤,情绪激动。
“……柳姑娘,我们敬重您是萧阁主的人,但有些话不得不说!”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姓李,在山庄已经十五年,沈清弦记得他箭法很好,赵明轩曾夸他“沉稳可靠”。
“李大哥请讲。”柳青青的声音很平静。
“山庄落到今天这地步,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活下来的也像过街老鼠一样躲在这里!”李姓汉子的声音在颤抖,“我们不怕死,但死要死得明白!敢问庄主——不,敢问沈公子,他是不是真要为了一个萧逸云,把沈家百年基业全赔进去?”
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许多弟子低下头,不敢看柳青青,但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们——他们也有同样的疑问。
“李大哥这话什么意思?”柳青青的语气冷了下来。
“意思很简单!”另一个瘦高个弟子站出来,他是孙毅的堂弟孙勇,眼眶通红,“我堂哥死了,赵副庄主死了,陈伯死了,那么多兄弟都死了!可庄主在做什么?在跟那个魔教少主卿卿我我!在为了他顶撞老盟主!在把整个山庄往火坑里推!”
“住口!”柳青青厉喝,“萧阁主为救庄主重伤数次,为守山庄险些丧命,你——”
“那他为什么是魔教少主?为什么身负前朝血脉?”孙勇嘶声打断,“这些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庄主跟他在一起,就是把我们所有人都绑在谋逆的罪名上!朝廷会放过我们吗?武林同道会放过我们吗?”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更大的波澜。弟子们议论纷纷,有人赞同,有人反对,更多人陷入迷茫和恐惧。
沈清弦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萧逸云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冰凉刺骨。
“让他说。”沈清弦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投向廊下——沈清弦和萧逸云并肩站在那里,烛光和火光交织,照亮他们苍白的脸,也照亮他们紧握的手。
李姓汉子看到沈清弦,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但很快被决然取代。他上前一步,抱拳:“庄主,属下僭越了。但有些话,兄弟们憋在心里很久了,今日不吐不快。”
“说。”沈清弦走下台阶,走到院子中央。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李姓汉子深吸一口气:“庄主,我们知道您重情重义,萧阁主对您有恩。但恩情是恩情,大义是大义。萧阁主的身世若是真的,您跟他在一起,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与朝廷为敌。听剑山庄三百年的名声,不能毁在……”
“不能毁在我手里,是吗?”沈清弦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可怕。
李姓汉子低头:“属下不敢。”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沈清弦的目光扫过其他弟子。
无人应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沈清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怒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悲哀:“李大哥,你在山庄十五年了。孙勇,你八岁进山庄,是我看着长大的。还有你们——”他指向人群中的几个面孔,“张平,你父亲是山庄的马夫,你从小在马厩里玩。王石头,你娘病重时,是陈伯救了她的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七岁学剑,教我的第一招是”守”字诀。父亲说,剑是凶器,但沈家的剑,守的是家园,是兄弟,是心中正道。这十五年,我自问没有辜负这个”守”字。北疆魔教作乱,我带你们去平;江南水患,我开仓放粮;江湖有不平事,我第一个拔剑。”
弟子们低着头,有些人的眼眶红了。
“可是现在,”沈清弦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你们告诉我,我要守的”正道”,就是抛弃与我生死与共的人?就是向逼死赵叔、焚毁山庄的朝廷低头?就是为了一纸所谓的”清白”,去杀这世上我最珍视的人?”
他松开萧逸云的手,向前一步,面向所有人:“如果是这样的正道,这样的清白,这样的沈家基业——我沈清弦,不要了。”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弦从怀中取出那枚庄主玉佩——沈家历代传承的信物,高高举起:“我现在以庄主身份宣布:从此刻起,凡不愿与我沈清弦同进退者,可自行离去。每人领取一百两安家银,我沈清弦在此立誓,绝不追究,绝不怨恨。”
玉佩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但若选择留下,”沈清弦的目光变得锐利,“就要做好与朝廷为敌、与幽冥殿为敌、与整个江湖为敌的准备。前路可能是死路,可能是绝路,可能……万劫不复。”
他放下玉佩,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我不逼任何人。是走是留,你们自己选。”
时间仿佛凝固了。
火把噼啪燃烧,秋虫在墙根下鸣叫,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天了。
第一个动的是李姓汉子。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沈清弦面前,没有拿安家银,而是单膝跪地,重重抱拳:“庄主,李铁牛这条命是您从北疆雪崩里挖出来的。您说要守兄弟,我信。我留下。”
第二个是那个眼眶通红的年轻弟子:“我娘是陈伯救的,我这条命该还给山庄。我留下。”
第三个,第四个……一个接一个的弟子走上前,跪地,抱拳,说“留下”。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却重如千钧。
但也有七八个人,低着头走到管家福伯面前,领了安家银,对着沈清弦深深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没有人责备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最后,院子里还剩三十一人。
三十一双眼睛,三十一颗心,此刻都望着沈清弦。
沈清弦看着他们,眼眶终于红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正要说话,院门忽然被急促地敲响——
“开门!紧急军情!”
守门弟子打开门,一个浑身是血的听风阁探子跌跌撞撞冲进来,看到萧逸云,扑通跪倒:“阁主!不好了!新皇……新皇刚刚下旨,说听剑山庄余孽勾结前朝血脉,意图谋反,下令……下令满门抄斩!禁军已经往这边来了!”
院子里瞬间炸开!
“什么?!”
“满门抄斩?!”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
沈清弦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扶起探子:“多少人?多久到?”
“至少五百禁军,还有……还有幽冥殿的人混在其中!”探子喘息着,“最多半个时辰就到!”
半个时辰。
三十一人,对上五百禁军加幽冥殿高手。
绝境。
萧逸云忽然走到院子中央,盘膝坐下,将一直背在身后的焦尾琴横在膝上——那琴在皇陵之战中受损,琴身裂了一道缝,但他一直没舍得扔。
“逸云?”沈清弦不解。
“你们准备突围。”萧逸云抬头看他,眼中是温柔的笑意,“我替你们争取时间。”
“不行!你的伤——”
“清弦,”萧逸云打断他,手指轻轻拂过琴弦,“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沈清弦怔住。
“是音律。”萧逸云微笑,“音律可攻,可守,也可……惑敌。”
他的手指开始在琴弦上滑动。没有激昂的曲调,只有轻柔的、如溪流般的旋律,在夜色中缓缓流淌。那琴声很奇特,仿佛有某种魔力,让人听了心神宁静,躁动不安的情绪渐渐平复。
“这是”安魂曲”的变调,”萧逸云边弹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闲谈,“能扰乱敌人的听觉和判断,让他们产生幻觉。虽然我内力未复,效果会打折扣,但拖住他们一时半刻,应该够了。”
他看向沈清弦,眼中是全然的信任:“带兄弟们从密道走,去药王谷。我随后就到。”
“你骗我。”沈清弦的声音在颤抖,“以你现在的状态,弹完这首曲子,会经脉尽断。”
萧逸云笑了,那笑容灿烂如朝阳:“所以你要快点来接我啊。就像在冰川时一样,你说”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这次,我也答应你,一定会等你。”
琴声渐急。萧逸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的手指依然稳定,琴声依然清澈。
柳青青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阁主,属下愿留下陪您。”
“不。”萧逸云摇头,“青青,你跟庄主走。听风阁……以后就交给你了。”
“阁主!”
“这是命令。”
柳青青的眼泪夺眶而出,但她没有再说,只是重重叩首。
沈清弦站在那里,看着萧逸云,看着这个宁愿自己赴死也要为他争取生机的人,心像被撕裂一样疼。五年前,他眼睁睁看着萧逸云离开。五年后,他还要眼睁睁看着萧逸云为他赴死吗?
不。
绝不。
他忽然走到萧逸云身边,也盘膝坐下,不是对着琴,而是对着萧逸云,伸出双手,掌心向上。
“清弦?”萧逸云错愕。
“乾坤诀,”沈清弦说,“双修之法,可内力互补。我帮你撑住经脉,你专心抚琴。”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沈清弦微笑,“要死,也要死在一起。这是我们说好的,忘了吗?”
萧逸云怔怔地看着他,眼眶红了。许久,他重重点头:“好。”
两人的手掌相贴。沈清弦将所剩无几的内力缓缓输入萧逸云体内,护住他脆弱的心脉。萧逸云的琴声陡然变得清越激昂,音波如涟漪般扩散开去,笼罩了整个别院,甚至向外蔓延。
弟子们看着这一幕,眼中都涌出泪光。李铁牛忽然大吼:“都愣着干什么!准备突围!别辜负庄主和萧阁主的心意!”
三十一人迅速行动起来。收拾行装,销毁文件,开启密道——别院地下也有一条通往城外的密道,是沈家早年修建的,连福伯都不知道。
琴声中,沈清弦低声对萧逸云说:“逸云,等这次脱险,我们就成亲吧。不请宾客,不办宴席,就我们两个人,拜天地,拜高堂,然后对拜。”
萧逸云的手指在琴弦上颤了一下,琴声出现了一个微小的波动,但很快恢复。他转头看沈清弦,眼中满是泪水,却笑得无比幸福:“好。我还要穿红衣,你也要穿。”
“嗯,都穿红衣。”
“还要喝合卺酒。”
“好。”
“还要……”萧逸云的声音哽咽了,“还要白头偕老。”
“一定。”沈清弦握紧他的手。
密道入口已经打开。弟子们陆续进入,柳青青在入口处焦急地催促:“庄主!萧阁主!快!”
琴声到了最高潮。萧逸云的嘴角渗出血丝,沈清弦的脸色也苍白如纸,但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内力在彼此体内流转,生生不息。
远处,已经能听到马蹄声和脚步声——禁军到了。
“走!”萧逸云低喝。
沈清弦扶起他,两人踉跄着冲向密道入口。就在他们踏入密道的瞬间,院门被轰然撞开!火光涌入,映照出禁军明晃晃的刀枪。
萧逸云回身,手指在琴弦上猛地一划——
“铮!!!”
最后的琴音如龙吟虎啸,化作无形的音浪席卷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禁军如遭重击,七窍流血,倒地不起!整个院子尘土飞扬,瓦片碎裂!
趁此机会,柳青青按下机关,密道石门轰然关闭。
黑暗降临。
密道很长,很黑。
沈清弦背着已经昏迷的萧逸云,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柳青青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李铁牛带着几个弟子断后。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回荡。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亮光——出口到了。
那是一片荒废的义庄后院,枯草丛生,残垣断壁。众人鱼贯而出,清点人数,三十一人,一个不少。
天快要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沈清弦将萧逸云平放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廊檐下,检查他的伤势。脉象虚弱但平稳,只是内力透支过度,加上旧伤复发,需要静养。
“庄主,接下来怎么办?”李铁牛问。
沈清弦沉思片刻:“按原计划,去药王谷。但沿途肯定有埋伏,我们分三批走,在谷外汇合。”
他正要安排分组,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众人脸色大变,立刻隐蔽。但马蹄声不是朝他们来的,而是从另一个方向疾驰而过——至少上百骑,黑衣黑甲,旗帜上绣着金色的“晋”字。
是新皇的亲卫军。
“他们在追什么人?”柳青青低声道。
话音未落,又有一队人马从相反方向奔来,这队人服装杂乱,但身手矫健,为首的竟是个女子——林婉儿!
“林姑娘!”柳青青失声喊道。
林婉儿闻声勒马,看到他们,眼中闪过惊喜,随即转为焦急:“快走!新皇和幽冥殿联手了,他们在全城搜捕你们!药王谷去不了了,谷外已经被围!”
沈清弦的心沉到谷底。最后一条退路,也断了。
“那我们去哪?”有弟子绝望地问。
林婉儿跳下马,走到沈清弦面前,递上一封信:“这是谢谷主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如果药王谷去不了,就去这个地方。”
沈清弦拆开信。信上只有一行字和一个地址:
“金陵城南,栖霞寺后山,紫竹林。”
栖霞寺?那是皇家寺院,香火鼎盛,人多眼杂,怎么藏身?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林婉儿压低声音:“谢谷主说,紫竹林下有前朝修建的避暑地宫,入口极为隐蔽,连皇室都不知道。他年轻时游历至此,偶然发现,一直作为药王谷的备用避难所。”
地宫。
沈清弦看向昏迷的萧逸云。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安全的地方静养。
“带路。”他说。
一行人再次启程。这次有林婉儿和她带来的十几个药王谷弟子接应,沿途避开了几处哨卡,终于在午时前抵达栖霞寺后山。
紫竹林名副其实——成片的紫竹在秋风中摇曳,竹叶沙沙作响。林婉儿带他们来到竹林深处的一处石壁前,按照特定顺序敲击几块岩石,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地宫比想象中更大。有寝室,有仓库,有水源,甚至还有一个小药园。最难得的是通风良好,空气并不沉闷。
“这里储备的粮食和药材,够五十人用三个月。”林婉儿说,“谢谷主说他最多十天就能赶到金陵,让我们等他。”
十天。
沈清弦将萧逸云安置在最里面的一间石室,亲自为他上药、包扎。萧逸云一直没醒,但呼吸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红润。
忙完这一切,沈清弦走到地宫中央的大厅。幸存的弟子们已经安顿下来,有人在生火做饭,有人在处理伤口,还有人在低声交谈。看到沈清弦,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望向他。
“庄主,”李铁牛代表大家开口,“接下来……我们真的只能躲在这里吗?”
沈清弦环视众人。三十一张年轻的脸,三十一双期待的眼睛。他们信任他,跟随他,哪怕前路是绝境。
“不。”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地宫中回荡,“我们不是躲,是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沈清弦的目光变得锐利,“等新皇和幽冥殿露出破绽,等武林同道看清真相,等……逸云醒来。”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里有一张石桌,桌上摊着金陵城的地图。
“这十天,我们不是闲着。”沈清弦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林姑娘,麻烦你联系还能信任的江湖朋友,收集情报。柳姑娘,听风阁在城内的暗线还能用吗?”
“能用。”柳青青点头,“虽然据点被查抄,但人还在。”
“好。李大哥,你带几个身手好的弟兄,轮流出去打探消息,但切记,安全第一。”
“是!”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弟子们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有事情做,有目标可追,就还有希望。
安排完一切,沈清弦回到萧逸云所在的石室。他在床边坐下,握住萧逸云的手,轻声说:“逸云,你听到了吗?我们在等你醒来。”
“等你好起来,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一切。”
“然后,我们就成亲。”
床上的人,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通风口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而地宫之外,金陵城中,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