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江湖风波  第二十三章月华天池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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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寅时三刻,黑石镇还沉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云澈三人驾着乌篷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镇子西门。马车是沈月白精心挑选的,外观普通,但车架扎实,轮轴包着厚厚的熟牛皮以减震降噪。两匹北地健马也是好脚力,在青鸾熟练的驾驭下,踏着官道边缘压实的土路,快步向北而行。
    云澈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袄,坐在车厢里。孙大夫的“破而后立针”和药物效果显著,表面的虚弱已经褪去,行动无碍,但内里经脉依旧脆弱。每一次马车的颠簸,都会引起细微的刺痛,仿佛那些刚刚弥合的裂痕随时会重新绽开。他不得不保持半冥想的状态,用幽云玉的温养之力和《逆脉诀》的基础法门,维持着内息的平稳。
    车厢内弥漫着药材的苦味。除了孙大夫给的药包,他们还购置了大量固本培元、治疗内伤的药材。沈月白甚至在黑市用高价换到了一小瓶“玉髓生肌散”,据说是从某个没落世家中流出的疗伤圣品,对经脉损伤有奇效,只是数量稀少,只能用于关键时刻。
    “按照地图,我们沿着官道向北一百五十里,抵达”拒马关”。”沈月白的声音从前辕传来,他正对照着皮质地图,“从拒马关往西北,进入”莽苍山”地界,那里就没有像样的官道了,只能走山道和猎户小径。穿过莽苍山,才能抵达北境荒原边缘,月陨谷就在荒原与山脉交界处。”
    路途遥远,地形复杂,而且必然布满危险。
    “夜狼和影卫的人,不会让我们顺利过去的。”青鸾一边驾车,一边警惕地观察着道路两侧黑沉沉的树林和丘陵,“百晓生说有几股势力都在往北活动,我们这辆马车太显眼了。”
    “所以我们得快。”云澈闭着眼睛,“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在前方布下天罗地网之前,尽可能多地赶路。白天尽量走官道,晚上找偏僻处休息。到了莽苍山,弃车换马,甚至可能需要步行。”
    这是他们商定的策略:以速度换空间,打一个时间差。
    天色微明时,他们已经离开黑石镇三十余里。官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早起行商和赶路的百姓。云澈拉下车窗的布帘,沈月白也戴上了一顶遮阳的斗笠。他们现在需要尽可能低调。
    第一天的行程出乎意料地顺利。除了中午在一处茶寮短暂休息时,遇到几个行迹可疑、眼神闪烁的江湖客多打量了他们几眼外,并没有遇到实质性的拦截。或许是各方势力还没来得及调动人手,又或许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傍晚,他们在官道旁一处废弃的土地庙过夜。庙宇破败,但墙壁尚存,能挡风寒。青鸾在庙外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戒陷阱,沈月白生起一小堆火,加热干粮和汤药。
    云澈服下汤药,盘膝调息。内力在三条主脉中缓慢运行,每运行一周,裂痕处的刺痛就减轻一丝,内力的总量也微不可察地增长着。《逆脉诀》上部的心法确实神妙,即使是基础篇,对经脉的滋养和修复效果也远超寻常功法。配合幽云玉的能量,恢复速度比孙大夫预计的还要快一些。
    但代价是精神上的极度疲惫。他必须时刻保持心神凝聚,精细控制内力的流量和路径,不能有丝毫差错,否则就会前功尽弃。仅仅一天,他就感觉比在迷宫中激战数场还要累。
    夜深人静,只有篝火偶尔发出噼啪声。
    沈月白抱着剑,靠在门框上守夜。青鸾蜷缩在火堆旁,已经睡着。
    云澈结束调息,睁开眼睛,看到沈月白正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出神。
    “在想什么?”云澈轻声问。
    “想百晓生的话。”沈月白没有回头,“第五方势力,龙纹主人,皇室秘辛……还有天机阁。这些东西,离我们原本的江湖太远了。”
    “但现在我们被卷进来了。”云澈道,“从拿到幽云玉,不,从我出生起,或许就已经在这漩涡里了。”
    沈月白沉默片刻:“你相信那个”源初之息”关系到世界秘密和武道起源?”
    “迷宫里的经历做不了假。”云澈回忆起那古老浩瀚的气息,“那种存在,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范畴。幽玄宫主以身为锁,镇压的绝不仅仅是心魔那么简单。母亲留下的警告,也提到了”祂在听着”……这个”祂”,可能比心魔更可怕。”
    “所以我们去月陨谷,不只是为了疗伤修炼。”沈月白总结,“也是为了寻找线索,弄明白这一切的根源。”
    云澈点头:“我有种预感,月华天池,甚至月华佩,可能不仅仅是《逆脉诀》的辅助,它们本身,或许就与幽玄宫主封印的秘密有关。”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前路迷雾重重,但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第二天午后,变故突生。
    官道进入一段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怪石嶙峋,只有中间一条勉强能容两车并行的道路。地势险要,是伏击的绝佳地点。
    “小心。”沈月白低喝,手按上了剑柄。
    青鸾也放缓了车速,弩箭悄然上弦。
    云澈透过车窗缝隙观察两侧山崖。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他胸前的幽云玉传来一丝微弱的凉意——警示。
    “加速冲过去!”云澈果断道。
    青鸾挥鞭,两匹健马嘶鸣着加速。
    就在马车即将冲出峡谷中段时——
    轰隆!
    前方山崖上,数块巨大的滚石被推落,挟着雷霆之势砸向道路中央!与此同时,两侧山崖上箭如飞蝗,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覆盖了整个峡谷!
    “跳车!”沈月白厉喝,一脚踹开车厢壁板,率先跃出。
    青鸾也同时从车辕上翻滚而下。
    云澈紧随其后,在车厢被巨石和箭雨淹没的前一刻,从侧面扑出,落地后几个翻滚,躲到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嘭!轰!
    乌篷马车被巨石砸中,瞬间解体!木屑纷飞,拉车的两匹健马发出凄厉的悲鸣,被乱箭射成了筛子,轰然倒地。药材包裹、干粮袋、清水桶全被毁掉,只有沈月白和云澈随身携带的紧要物品还在。
    “至少三十人。”沈月白背靠岩石,冷静判断,“弓箭手十五人,上方崖顶。其余人在两侧山腰,正在下来。看箭矢制式和手法,不是影卫,是夜狼的人。”
    果然,夜狼的追兵先到了。
    箭雨稍歇,显然夜狼的人也在等他们露头,或者准备近身围杀。
    云澈深吸一口气,内视己身。经脉传来隐隐的胀痛,强行行动可能会加重伤势,但此刻别无选择。他握紧了斩念剑。
    “青鸾,你压制左侧山腰下来的人。”沈月白快速布置,“云澈,你和我对付正面和右侧。动作要快,不能让他们形成合围。”
    话音未落,沈月白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剑光如冷月乍现,瞬间抹过两个刚从山腰冲下的夜狼杀手的咽喉。他剑法本就以快、准、狠著称,此刻毫不留情,招招夺命。
    青鸾的弩箭也连续发射,精准地射向左侧山腰。她的箭法得自军中真传,虽然弩箭威力不如长弓,但胜在连发和隐蔽,一时间压制得左侧的敌人抬不起头。
    云澈从岩石后冲出,迎上正面冲来的五个夜狼杀手。这五人都是三品左右的实力,配合默契,刀光霍霍,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
    若是以前,云澈只能靠现代格斗技巧周旋,险象环生。但此刻,他体内已有了稳定的二品内力,虽然总量不多,却精纯凝练,更关键的是——幽云玉赋予了他一种独特的感知能力。
    在他的“视野”里,这五个杀手的动作似乎变慢了半拍,他们内力运行的轨迹、肌肉发力的征兆、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变得清晰可辨。这不是真正的视觉放缓,而是幽云玉能量与精神力结合后,带来的超常洞察力和预判能力!
    斩念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青蒙蒙的弧光。
    没有复杂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的刺、挑、格、斩。但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地切入敌人攻势最薄弱处,或是格挡在对方力量将发未发之时。明明内力远不如对方,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危机,甚至反伤敌人。
    噗!噗!
    两个冲在最前的杀手捂着手腕踉跄后退,他们的刀被云澈以巧劲荡开,斩念剑顺势划过他们的手腕,挑断了手筋。
    另外三人又惊又怒,攻势更猛。但云澈的身法灵动诡异,总能在刀光中找到缝隙,斩念剑配合着微弱的幽云内力,专攻穴位和经脉节点,让敌人内力运转不畅,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这小子有古怪!用暗青子!”一个头目模样的杀手吼道。
    另外两人立刻从怀中掏出暗器——淬毒的飞镖和透骨钉,劈头盖脸打来!
    距离太近,暗器又密,眼看无法全部躲开。云澈眼中金光一闪,将刚刚恢复不多的内力全部灌注于斩念剑,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青白光芒!
    “破!”
    一剑横扫!剑光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气浪,虽然薄弱,却精准地撞上了大部分暗器!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暗器或被击飞,或被剑气震偏。只有两枚漏网之鱼,擦着云澈的肋下和肩头飞过,划破了皮肉,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好在未淬剧毒。
    施展这一剑后,云澈脸色一白,胸口烦闷欲呕,经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强行催动内力,还是牵动了伤势。
    但效果也是显著的。那三个杀手被这突如其来、带着幽云玉气息的剑气震慑,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沈月白的剑,如同跗骨之蛆,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来,瞬间洞穿两人后心!青鸾的弩箭也适时补上,最后一支弩箭射穿了那头目的咽喉。
    战斗在短短十几息内结束。
    峡谷内横七竖八躺了二十多具尸体,血腥味刺鼻。崖顶的弓箭手见势不妙,已经开始撤退。
    沈月白脸色也有些发白,肩头插着一支箭矢,被他咬牙折断箭杆,只留箭头在肉里。青鸾手臂也被划了一刀,鲜血淋漓。
    云澈拄着剑,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他能感觉到,刚刚强行催动内力,让檀中穴附近的一条主要经脉管道,裂开了一道新的缝隙。虽然不大,但很麻烦。
    “此地不宜久留。”沈月白快速处理肩伤,撕下衣襟包扎,“夜狼的人吃了亏,肯定会召集更多人手,或者通知影卫。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弃掉所有不必要的物品,只带兵刃、药物和干粮。”
    马车已毁,物资损失大半。三人只能轻装简从,徒步离开峡谷。
    临走前,云澈忍着恶心,在一个头目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一块夜狼的铜质令牌和一小袋碎银。令牌或许有用,碎银可以应急。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走出了峡谷,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三人找到一处隐蔽的背风土坡,决定在此过夜。没有帐篷,没有篝火(怕暴露),只能靠着土坡,轮流休息警戒。
    云澈服下双倍剂量的汤药,又用金针刺入几处要穴,暂时封住新裂开的经脉,防止伤势恶化。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精疲力尽,靠在土坡上,几乎立刻沉沉睡去。
    夜半,云澈被一种奇异的悸动唤醒。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温柔的呼唤。
    他睁开眼,发现胸前的幽云玉,正透过衣襟,散发着柔和如月华般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清晰可见,甚至照亮了他身前一小片草地。
    沈月白和青鸾也被惊动,警惕地看过来。
    “玉在动?”沈月白皱眉。
    云澈取出幽云玉。完整的玉佩躺在他掌心,温润的青白色光芒如水波般荡漾。更奇异的是,玉中心那个“幽”字,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微微发烫,并且,玉体本身在极其缓慢地……转动。
    不是胡乱转动,而是像指南针一样,稳稳地指向北方偏西的某个角度。
    与此同时,云澈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同源脉动,从那个方向传来,与幽云玉产生着共鸣。那脉动的频率……与幽云玉极为相似,却又有些微的不同,更加清冷、更加……贴近月光。
    “月华佩?”云澈脱口而出。
    母亲遗言中提到,需要双玉合璧才能引动月华天池。另一块玉,就是“月华佩”。此刻幽云玉的异动,显然是感应到了月华佩的存在!
    “方向对吗?”沈月白立刻取出皮质地图,借着幽云玉的光芒查看。
    玉指的方向,正是他们原定计划中,穿过莽苍山后,前往月陨谷的大致方位!而且,随着他们位置的移动,玉指的角度也在发生微不可察的偏移,显然是在做更精确的指引。
    “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青鸾有些振奋,“月华佩果然在月陨谷附近,甚至可能就在天池那里。”
    云澈却更加谨慎:“玉有感应,说明距离已经不远。但也意味着,持有月华佩的人,或者月华佩所在的地方,可能也在”看着”我们。未必是好事。”
    幽云玉的光芒渐渐收敛,恢复了常态,但那种微弱的同源脉动感依旧存在,为他们在黑暗中指明了方向。
    有了明确的指引,接下来的行程快了许多。他们不再完全依赖地图,而是根据幽云玉的感应,在莽莽苍山中穿行。虽然山路难行,时有猛兽毒虫,但避开了许多可能设伏的险地和常规路径,反而安全了一些。
    第三天,他们遭遇了一小股影卫的探子。对方只有五人,但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后,云澈三人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先手优势,击杀三人,重伤一人逃脱,己方也添了新伤。云澈的左腿被刺了一剑,虽然不深,但行动更加不便。
    第四天,他们在一条山涧旁,发现了人类活动的痕迹——熄灭不久的火堆,丢弃的干粮包装,还有……半截断裂的、带有沈家徽记的剑穗。
    “是沈家的人。”沈月白捡起剑穗,脸色阴沉,“他们果然也来了,而且走在了我们前面。”
    压力越来越大。夜狼、影卫、沈家,可能还有其他势力,都在向月陨谷汇聚。他们就像磁石,吸引着所有心怀叵测的猎人。
    云澈的伤势在奔波和接连的小规模冲突中,恢复得极其缓慢,甚至时有反复。玉髓生肌散已经用掉了一半,也只能勉强维持经脉不再恶化。他脸色越来越苍白,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迸发出的锐利光芒。
    第七天傍晚,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梁。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辽阔、荒凉、布满嶙峋怪石和深沟裂谷的荒原,在夕阳的余晖下,呈现出一种悲壮苍凉的暗红色。这就是北境荒原的边缘。
    而在荒原与山脉交界处,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天斧劈开的峡谷,赫然在目!峡谷两侧岩壁高耸,呈现一种奇异的银灰色,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峡谷深处,隐约有氤氲的雾气升腾,看不清具体景象。
    这里,就是月陨谷。
    而云澈掌心的幽云玉,此刻滚烫得几乎握不住,青白色的光芒再次不受控制地溢出,笔直地指向那道峡谷深处!那股同源的脉动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和清晰!
    找到了!
    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向谷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谷口还有不到一里地时——
    前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后,转出十几个人影,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身穿暗青色绣云纹的锦袍,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他身后站着十余名劲装武者,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精光内敛,显然都是好手。
    沈月白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二叔。”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中年男子,正是沈月白的二叔,沈家现任家主的亲弟弟,沈天鹰。
    沈天鹰目光扫过沈月白,落在云澈身上,最后定格在他手中发光的幽云玉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月白,你果然来了。还带着这个……云家的小子。”
    他身后,一名沈家武者上前一步,高声道:“沈月白!奉家主之命,即刻交出幽云玉和云澈,随我等回沈家领罪!念在同族之情,或可从轻发落!”
    沈月白缓缓拔剑,剑锋在夕阳下闪烁着寒光:“若我不交呢?”
    沈天鹰叹了口气,眼神却更加冰冷:“月白,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天资卓绝,本是沈家未来的希望。何必为了一个外人,一个注定要死的云家余孽,与家族决裂?交出他们,你还是沈家的麒麟儿。”
    “麒麟儿?”沈月白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二叔,当年祖父为何”失踪”?我父母为何早亡?沈家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你真当我不知道?幽云宫的血,沈家手上沾得不比云家少!如今还要我帮你们继续作孽?”
    沈天鹰脸色一沉:“放肆!长辈之事,岂容你妄议!沈沧澜勾结幽云宫妖女,败坏门风,死有余辜!你父母是意外病故,休要胡言乱语!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他一挥手,身后十余名沈家武者立刻散开,成半圆形包围上来。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步伐沉稳,气息相连,已然布成了一个简易的战阵。
    云澈上前一步,与沈月白并肩,低声道:“你二叔什么实力?”
    “五品巅峰,精修沈家”破军剑诀”,实力极强。”沈月白语速极快,“他身后那十二人,都是四品左右的家族精锐,擅长合击战阵。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青鸾也握紧了短弩,但弩箭早已用尽,只剩三枚毒蒺藜。
    绝境。
    前有沈家精锐堵截,后有追兵可能随时赶到。而云澈重伤未愈,沈月白和青鸾也是伤痕累累。
    沈天鹰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笼中困兽:“月白,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放下剑,跟我回去。这个云澈,我可以给他一个痛快,留个全尸。否则……格杀勿论!”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然而,就在这黑暗降临的刹那——
    云澈手中的幽云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满月般皎洁明亮的光芒!那光芒冲天而起,竟在夜空中形成了一道清晰可见的青白色光柱!
    与此同时,月陨谷深处,那氤氲的雾气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股清冷、纯净、磅礴如海的月华之力,从谷内轰然爆发,与幽云玉的光芒遥相呼应!
    轰隆隆——
    整个月陨谷,仿佛在这一刻苏醒了!
    (第二十三章月华天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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