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秦晚樱就被海边的日出叫醒了。她扒着帐篷帘，看到海平面上晕开一片橘子色的光，瞬间兴奋得嗷嗷叫，拽着林溪桡和秦珺璟往沙滩上冲。
    三人踩着微凉的沙砾，迎着海风站在滩涂边，看着太阳一点点从海里钻出来，把天空染成金红一片。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浪花，沾在林溪桡的裤脚，凉丝丝的。秦晚樱举着手机疯狂拍照，一会儿拍日出，一会儿拍秦珺璟和林溪桡的侧脸，嘴里还不停念叨：“太好看了！这趟没白来！”
    秦珺璟站在旁边，看着妹妹咋咋呼呼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他的目光落在林溪桡身上，她正仰头望着日出，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手腕上的红绳贝壳手链，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等日出彻底爬上天际，气温渐渐升高，三人才收拾东西准备返程。秦珺璟把帐篷拆了叠好，又把保温箱和杂物塞进后备箱，林溪桡帮着他捡沙滩上的垃圾，秦晚樱则蹲在旁边，恋恋不舍地把捡来的贝壳装进书包。
    桑塔纳的引擎发出熟悉的轰鸣声，秦晚樱照旧霸占了后座，只是这次她没像来时那样叽叽喳喳地唱歌。大概是前一晚玩得太疯，上车没多久，她就靠在车窗上，眼皮开始打架。
    林溪桡坐在副驾驶，转头看了眼后座昏昏欲睡的秦晚樱，又悄悄瞥了眼秦珺璟。他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手腕上的红绳手链，随着他转动方向盘的动作，晃来晃去。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还有秦晚樱渐渐均匀的呼吸声。
    林溪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海边的公路两旁种满了椰子树，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的心里，像揣着一颗甜甜的糖，从昨晚到现在，那份悸动就没停过。
    她想起篝火旁秦珺璟说的那句“温柔的，坚定的”，想起海边他讲起沈书珩时的认真眼神，想起他给自己披外套时，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这些画面，像电影镜头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播放。
    秦珺璟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困了？困了就睡会儿，还有两个小时才到家。”
    林溪桡慌忙移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小声摇了摇头：“不困。”
    秦珺璟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车窗外的风，带着大海的咸湿气息，吹得人昏昏欲睡。后座的秦晚樱已经彻底睡熟了，脑袋歪在椅背上，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林溪桡也渐渐有些犯困，她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她想强撑着不睡，可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最终还是抵不住，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溪桡迷迷糊糊地觉得身上多了点什么，暖暖的，还带着一股熟悉的皂角香。她微微睁开眼，看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正是秦珺璟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秦珺璟。
    他依旧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柔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阴影。他似乎察觉到她醒了，轻声说：“空调有点凉，别感冒了。”
    林溪桡的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她把冲锋衣往身上拢了拢，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衣领里，偷偷看着他的侧脸。
    车继续往前开着，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秦晚樱的呼吸声。
    林溪桡看着秦珺璟握着方向盘的手，看着他手腕上的红绳手链，忽然鼓起勇气，小声说：“秦珺璟……”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喊他“秦哥哥”，也没有喊他“学长”，而是直呼他的名字。
    秦珺璟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一丝惊讶，随即又漾起笑意：“怎么了？”
    林溪桡攥着冲锋衣的衣角，指尖微微发颤。她想说，谢谢你的外套；想说，手链你戴着很好看；想说，我喜欢你的坚定和信仰。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的心思太明显，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怕他们之间，连现在这样的关系都维持不住。
    初三和高二，差了整整两级。她和他，好像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她犹豫了半天，最终只是小声说：“没什么……就是……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看海，谢谢你给我披外套，谢谢你，让我喜欢上你。
    秦珺璟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他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声音温柔得像海风：“傻丫头，谢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要是想看海了，我再带你来。”
    林溪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那双眼睛里，盛着阳光，盛着笑意，还有她看不懂的温柔。
    “真的吗？”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真的。”秦珺璟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嘴角的笑意却久久不散，“等你考上高中，等你……长大。”
    等你长大。
    这四个字，像一颗种子，落在林溪桡的心里。
    她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的斑驳光影，忽然觉得，长大好像也不是一件那么难熬的事情。
    如果长大，意味着可以离他更近一点，那她愿意，快点长大。
    她把冲锋衣拢得更紧了，闭上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后座的秦晚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大概是在说海边的贝壳。
    桑塔纳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大海的味道，也带着青春里，最温柔的悄悄话。
    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那些藏在红绳手链里的悸动，那些关于大海和星光的回忆，都被风吹着，飘向了远方。
    而少年和少女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