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十岁，姐姐十一岁。
    那时候，家里条件没现在好，爸妈工作都很忙，压力特别大，三天两头吵架。
    姐姐……她成绩其实很好，但性格有点内向，不太会讨人喜欢。
    爸妈对她期望特别高，总拿她和别人家的孩子比，动不动就骂她不够努力、不够机灵。
    那天，他们又为了钱的事吵得特别凶。
    正好姐姐那次考试没拿到第一，妈妈本来就有气，就骂了她，还罚她不许吃晚饭。
    爸爸晚上回来知道后，火更大了，和妈妈吵得不可开交，说她不会教孩子。
    姐姐一直躲在房间里哭，晚饭也没吃。
    后来……到了挺晚的时候，妈妈气好像消了点，也可能是吵累了，就让姐姐去楼下小卖部买瓶酱油回来。
    姐姐就那样出去了……
    说到这里，小辉的声音哽住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过了好几秒才艰难地继续：
    “她很久很久都没回来。妈妈开始还骂骂咧咧，后来觉得不对劲，下楼去找，也没找到人。
    接着就报警了，到处找，贴寻人启事，都没有消息。
    后来……后来过了三天，警察在郊区一个废弃的工厂蓄水池边上找到了姐姐的书包。
    里面还有她没吃完的半包饼干。
    那个水池很深，也很脏，打捞队来捞过，没找到……人。
    警察说，可能是失足落水，被水冲走了，也可能……是别的。
    但没有证据，现场也没发现挣扎或别的痕迹，最后……就只能按失踪处理了。”
    “你父母认为，是因为他们当时的争吵，还有对你姐姐的惩罚，间接导致了她的出事？”
    许妄眉头紧皱的追问道。
    在他看来，陈家夫妇完全不像因为这种事情就内疚、害怕到这种程度的人。
    他们那种讳莫如深的态度明摆着这件事就是另有隐情。
    听到许妄的追问，小辉痛苦地闭上眼睛，点了点头，又立刻睁开，眼里满是血丝：
    “妈妈当时就崩溃了，后悔得疯了一样，爸爸也……整个人都垮了。
    但他们不敢承认，尤其不敢对外人承认。他们跟警察说，姐姐可能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自己离家出走了……
    他们后来跟亲戚、跟邻居，都这么说。
    再后来，他们就开始收掉家里所有姐姐的东西，照片、衣服、课本……一样都不留。
    还不准任何人，包括我，提姐姐的名字。
    他们好像觉得，只要大家都忘了，这件事就没发生过，他们……
    他们就不是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讽刺和痛苦，稚嫩的肩膀上仿佛有无形的担子几乎将他压垮。
    “但你觉得，或者说，你怀疑，那可能并不完全是一场意外，对吗？”
    许妄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问道。
    小辉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他用力点头，随即又痛苦地摇头，显得混乱而无助：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可是姐姐那段时间，是有点不对劲。她总说晚上睡不好，说家里有奇怪的声音，成绩也开始往下掉。
    我问过她怎么了，她总是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直到……直到出事的前一天，她悄悄把我拉到一边，很紧张地跟我说，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我们家的，她说很可怕。”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字：
    “我问她是什么秘密，她不肯细说，只是眼神很害怕，还说等她再确定一下，就告诉我……然后，第二天晚上，她就出事了。”

    作者闲话：

    又来晚了，不过也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