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牌位、井、岩洞(三合一)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1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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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门口短暂的商议后,三人决意分头行动。
    臻铖与颜朔一组,负责探查村庄外围及可能存在异常的区域,尤其是村民拖走尸体的方向。许妄则决定独自在村庄内部转转,尝试从村民的居所或日常痕迹中寻找线索。
    阳光下的村庄,依旧被一股沉闷的死寂笼罩。偶有村民在屋前屋后忙碌,劈柴、晾晒。动作刻板,眼神空洞,对许妄这个外人的走动视若无睹,或者说,漠不关心。
    这种“允许”范围内的自由,反而更让人心底发毛。
    许妄没有贸然进入任何有人的房屋。
    他沿着村中小道缓步而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门楣上褪色的符纸,窗台上干枯的草药,墙角堆放的农具……
    他在寻找异常,寻找与这个所谓的“祭典”、与昨夜地窖、与祠堂香火气可能产生关联的细微痕迹。
    在一处相对偏僻、院墙倾颓更甚的土屋后,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堆着些破损的陶罐和烂木板,看起来像是废弃的杂物堆。但许妄的目光,却被木板缝隙里露出的一角暗红色吸引。
    他蹲下身,谨慎地拨开杂物。那是一个被掩埋了半截的、巴掌大小的木头牌位,雕刻粗糙,面目模糊。
    但牌位上用暗红色颜料点了一个圆点,遮盖住了原本的名字。颜料已然发黑,却隐隐散发着一股极淡的、与祠堂线香同源但又多了几分腥气的味道。
    在那背后,还刻着一个扭曲的、他从未见过的符号。
    许妄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口袋里那块由颜朔那里得来的、和祭典面具同源的碎木片。
    他将还微微发热的它掏出来,靠近那木头神像。
    就在两者距离缩短到不足一寸时,碎木片猛地升高了温度,烫了他手心一下!
    并非之前那种持续的温热,而是短暂的、尖锐的灼热感,仿佛在发出警告或共鸣。与此同时,那牌位上的暗红圆点,似乎也极快地闪过一丝微光,旋即熄灭。
    有联系。
    这东西,或许和祠堂、地窖的仪式同出一源,但看起来是被废弃或损坏的。
    他正想将牌位完全挖出查看,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孩童啜泣般的呜咽声,顺风飘了过来。
    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来自这排土屋更深处,靠近村庄边缘的一片小树林方向。
    许妄立刻收起碎木片和牌位,屏息凝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摸去。
    那声音……
    让他想起了昨夜地窖中,那些被灰雾吞噬前的村民发出的最后声响,但更加稚嫩,更加绝望。
    绕过几棵叶子稀疏、形态扭曲的老树,一片不大的林中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竟然有一口被杂草半掩的枯井。而此刻,枯井旁,一个穿着破烂灰布褂子、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妇人,正背对着他,跪在地上。
    她身体前倾,对着井口,肩膀一耸一耸,发出那压抑的呜咽。
    老妇人对他的靠近毫无所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她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不时抬起,对着井口比划,又无力地垂下。
    许妄没有立刻上前。他隐在一棵树后,仔细观察。
    老妇人的身形干瘦佝偻,露出的手腕皮肤布满老年斑和深深的褶皱,是正常的衰老痕迹,与那些被控制的村民麻木呆滞的状态截然不同。她的悲伤,听起来真实而痛苦。
    也许,这是一个知情者?一个尚未完全被同化,或者因为某种原因保留了部分自我的村民?
    风险极高,但也有很大可能是获取信息的关键缺口。
    许妄权衡了不到三秒,决定冒险一试。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尽可能无害,甚至带着点迷路的茫然,从树后缓缓走了出去,轻声开口:
    “老人家……您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呜咽声戛然而止。
    老妇人的背影猛地僵住,随即,以一种极其缓慢、仿佛生了锈的机括般的速度,一点点转了过来。
    映入许妄眼帘的,是一张布满深深皱纹、泪水纵横的苍老面容。
    她的眼睛浑浊不堪,瞳孔似乎都有些扩散,但眼底深处,却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混合着无尽悲伤与疯狂余烬的光芒。
    她的视线落在许妄脸上,先是茫然,随即,那茫然迅速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和……怨毒所取代!
    “你……是你……你们……”
    老妇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她干枯的手指颤抖地指向许妄,又猛地指向那口枯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来了……又来了……我的孙女……井……井里……冷啊……”
    她语无伦次,但关键词触动了许妄的神经。井?孙女?
    “老人家,什么孙女?是你的孙女吗?她在这口井里?”
    许妄尽量让声音温和,脚下却暗自调整了重心,随时准备后撤。
    “祭……祭了……都祭了……”
    老妇人仿佛没听到他的问话,自顾自地念叨起来,浑浊的眼泪滚滚而下。
    “香……点起来……人就没了……魂就飘走了……这是福气……是我们的福气啊!是村子里的福气啊!哈哈哈哈!”
    她忽然又尖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疯狂,在寂静的林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福气?是在指什么?还有点香……人没了……魂飘走……
    许妄瞬间将祠堂日夜不息的香火、地窖中试图汲取村民生命的灰雾、以及眼前老妇人语无伦次的哭诉联系了起来。
    那香,恐怕不仅仅是供奉,更可能是某种抽取或引导生命、魂魄的媒介。
    “什么样的香?在哪里点的香?”许妄追问,向前踏了半步。
    这一步,似乎刺激到了老妇人。
    她猛地停下怪笑,死死盯住许妄,那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想知道?你也想点那香?你也想被【福气】缠上?!”
    她突然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举到眼前——
    那是一个已经褪色破烂、针脚歪斜的虎头布鞋,很小,是孩童的尺寸。
    “你看!你看啊!这就是【福气】!我孙女的鞋!她在下面喊冷!喊冷啊!!”
    老妇人声嘶力竭,挥舞着那只小布鞋,然后,做出了一个让许妄瞳孔骤缩的动作——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只布鞋扔向了枯井深处!
    紧接着,在许妄反应过来之前,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悠长尖嚎,整个人向前一扑,竟也跟着跳了下去。
    “等等!”
    许妄冲上前,只来得及抓住一片破碎的碎花布料,疑似老人的衣角。
    枯井深不见底,只有老妇人坠落的、肉体与井壁碰撞的闷响隐约传来,很快归于沉寂。
    只有那凄厉的、仿佛蕴含了无尽诅咒的“福气”二字,似乎还在林间阴冷的风中回荡。
    许妄站在井边,看着手中那片碎布头,又看了看幽深的井口,脸色阴沉。
    这口井,下面有什么?老妇人的孙女,还有其他“祭了”的人,都在下面?这和村子里的仪式,又是什么关系?
    他下意识地再次摸向口袋里的碎木片。
    这一次,碎木片传递来的不再是温热或灼烫,而是一种……持续的、规律性的、轻微的搏动感,仿佛在应和着井底深处的某种存在。
    或者,在指引他更危险的方向。
    ——
    与此同时,村庄边缘,靠近后山的一片荒弃菜地旁。臻铖和颜朔远远尾随着几个村民——正是上午清理尸体的那几个。
    他们跟上的有点晚了,不过好在村民们的脚步并不快。他们目标明确,径直朝着后山一处被藤蔓和灌木半掩的山坳走去。
    “跟紧,注意脚下。”
    臻铖低声道,目光始终锁定前方。他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暂时不影响行动,但脸色依旧因失血而有些苍白。
    颜朔跟在他身后,努力不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传出太远,肩头的伤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疼痛。
    村民抬着用草席简单包裹的尸体,鱼贯钻进山坳。臻铖和颜朔等了一会儿,才悄无声息地靠近。
    山坳内比想象中深,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不大的岩洞入口。
    洞口被人工用木栅栏粗糙地封着,但留有缝隙。浓烈的腐臭和一种奇异的、类似硝石混合草药的味道从里面飘散出来,令人作呕。
    抬尸的村民拉开栅栏,将尸体拖了进去,片刻后空手出来,重新将栅栏虚掩,然后便沉默地原路返回,对近在咫尺的隐藏者毫无察觉。
    待村民走远,臻铖打了个手势,两人屏住呼吸,凑到栅栏缝隙处向内望去。
    岩洞内光线昏暗,隐约可见深处有一个凹陷的坑。坑边散落着一些白骨和未完全腐烂的衣物残片。而刚刚被拖进去的那几具玩家尸体,就被随意地丢弃在坑边,尚未被推下。
    但引起臻铖注意的,并非是这简陋的抛尸坑。
    在岩洞内侧,靠近石壁的地方,竟然整齐地摆放着几个陶罐,陶罐口覆盖着湿泥,里面似乎插着细细的、正在阴燃的线香。
    那线香的青烟袅袅升起,在洞顶汇聚,却不散开,反而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渗入石壁的缝隙之中。
    而在那些陶罐前方石壁的下方,赫然用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一个与许妄找到的牌位上的图案有几分神似、但更加简陋扭曲的符号。
    这里……到底是在做什么?难道是在用这些尸体和线香,滋养着石壁后的什么东西?

    作者闲话:

    来晚了来晚了,我以为发了,结果没发,还好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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