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焰带我们穿过几条通道，进入一个相对宽敞的区域。透过观察窗，能看到下方巨大的生产车间。
    流水线上，透明的容器里流淌着橙红色的粘稠液体，那是“赤焰三型”的原料。工人们穿着防护服，重复着操作。
    “原料提纯区。”绯焰介绍，“”赤晶碱”原矿在这里经过三次蒸馏，去除杂质。然后进入混合区，加入基因靶向成分。”
    “靶向成分是？”我问。
    “商业机密。”绯焰淡淡地说，“你们只需要知道，它决定了最终产品的”专属性”。不同客户需要不同的……适配性。”
    我们继续前行。下一个观察窗显示的是灌装线。
    提纯后的液体被注入小巧的注射器中，每支只有拇指大小。
    “成品。”绯焰说，“每周产量五千支，主要供应前线部队。但最近……”她看了我一眼，“如你们所说，纯度有问题。有三批货在使用后出现了”过度亢奋”的副作用，甚至导致了几起自毁事件。”
    “过度亢奋？”
    “士兵会无差别攻击，包括友军。”绯焰的语气依然平静，“这对我们的声誉很不利。所以，如果你们真能找出问题，我会感谢。”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侧面的通道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了一队人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训练服，步伐整齐。最前排的几个人看起来非常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但眼神空洞，瞳孔是不自然的暗红色。他们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青黑色的血管纹路。
    “这些是……”我假装好奇。
    “新兵。”绯焰说，“正在接受适应性训练。继续走吧，质量控制室在前面。”
    她加快了脚步，似乎不想让我们多看。
    但盖伦停住了。他的义眼微微发光。
    “罗根？”我提醒他。
    盖伦回过神，跟了上来。但就在我们转身时，我瞥见训练队伍中一个年轻人突然转过头，看向我们离开的方向。
    他的眼睛变成没有任何眼白的血红。
    而且，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质量控制室里摆满了**器。绯焰留给我们一台终端机和一个样品架。
    “两小时。”她说，“我会回来查看报告。别乱走，除了这里和卫生间，其他地方你们没有权限。”
    门在她身后关上。
    盖伦立刻开始工作。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不仅能分析药物成分，还能悄无声息地接入Site-Alpha局域网的扫描设备。白兰的破解程序开始运行。通讯也恢复正常。
    我站在观察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生产线，心中却想着刚才那队“新兵”。
    那些眼睛……那些动作……
    “将军。”盖伦低声说，眼睛盯着屏幕，“大副接入了一个内部群组。他们在讨论……”淬火进度”。”
    “淬火？”
    “是个代号。”白兰的声音在耳内响起，“好像是某种强化流程。记录显示，每周会有一批”候选者”被送入”绿洲”进行”淬火”，然后送回这里观察。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七。”
    “失败的人呢？”
    盖伦迅速浏览了一下群组信息回复道：“记录里写着”回收处理”。”
    就在这时，控制室的门突然滑开了。
    绯焰站在门口。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显然来者不善。
    “沃伦先生，”她说，“有个小问题。”
    “请说。”
    “我刚刚核对了一下通讯记录。”绯焰走进来，脚步很轻，“金球贸易公司上周发来的质检通知，指定的质检员名字是”卡尔·维斯特”，不是你。”
    空气凝固了。
    “这不可能！质检的全环节都是我伪造……”白兰的声音再次中断。
    盖伦的手缓缓移向工具包。
    我保持微笑：“维斯特先生昨天在途中突发急病，我是临时顶替的。公司应该发了补充通知……”
    “没有。”绯焰打断我，“而且，你刚才看到训练队时的反应……太冷静了。真正的质检员第一次看到”淬火者”，都会问很多问题。你没有。”
    她转头看向盖伦，“你的虚拟面纹很专业，但很可惜，我们的设备也很专业。”
    她步步逼近，声音也冷了下来，“现在，告诉我你是谁。或者，去死。”
    盖伦已经站到了我身前。
    绯焰笑了。
    “别紧张。”她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你们进来说要检查”赤焰三型”的时候。那种药物根本不存在。那是我们用来测试可疑人员的虚构产品。”
    话音刚落，控制室的灯光瞬间变成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响起。
    “欢迎来到Site-Alpha，卡里安·沃克将军。”绯焰说，“棕熊说你会来。他从不出错。”
    四名身穿灰色训练服的人从通道涌入。他们的眼睛反射出血色的光芒。
    淬火者。
    我们被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