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小时，我们投入到战术规划中。索恩对每一个细节都刨根问底，从诱饵设备的能量输出峰值到各小队之间的通讯备用频率，他严谨到苛刻的地步。而我则更注重方案的适应性和突发状况应对，这让讨论不时陷入僵局。
    “备用通讯必须使用帝国军标准协议第四套加密。”索恩指着计划书的一行。
    “但那种加密在强生物能量场干扰下会衰减40%以上。”我反驳道，“用我们改进过的混合协议，在之前的任务中——”
    “你们”改进”的协议未经帝国军方认证，存在安全漏洞。”索恩冷冷打断。
    “但它能保证在干扰环境下85%的通话清晰度，而你们的”安全”协议在同样条件下只剩30%。”我向前倾身，“这是去救人，索恩，不是参加安全认证考试。我们要的是实际效果，不是纸上评分。”
    会议室一片寂静。索恩与我对视，我能看到他眼中的恼怒，但他知道我是对的。
    “。。。用双协议并行。”他最终让步，但补充道，“但主通讯频道必须用军方协议，这是底线。”
    “成交。”
    当细节终于敲定，会议室的气氛稍有缓和。布洛克上尉站起来，粗声说：“那么陆战队方面，我的人负责清理B-7区入口，建立防御阵地。沃克少将，你的人能负责深入舰内搜救吗？听说你们处理过几次。。。类似的情况。”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脏活累活我们来。
    “当然。”我点头，“我的小队会分成两组，一组由盖伦带领，从下层维修通道向上搜索；我和第伦索带领另一组，从生活区走廊向下推进。我们在主反应堆控制室汇合。白兰负责技术支持和通讯中继，伊莉雅会留在破晓号提供生化威胁分析和支持。”
    “盖伦中士单独带队？”薇薇安少校推了推眼镜，仍介意盖伦的出身。
    “盖伦是”破晓号”最好的突击队长。”我肯定道，“他在封闭空间和复杂环境下的作战经验超过这里的任何人。”
    盖伦的身体微微挺直了一些，但表情依然平静。
    索恩看向盖伦问道：“中士，你需要多少人？”
    “六个。”盖伦回答，“擅长近战和快速机动。我的小队有合适人选。”
    “我给你八个，”索恩说，“包括我这边最优秀的两位突击手。布洛克，安排巴恩斯和赵。”
    “是，长官！”
    盖伦微微皱眉，显然不想接受索恩的人，但在我眼神示意下，最终点了点头。
    会议接近尾声，双方开始最后检查装备、确认时间轴。我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全息投影前看着“先驱者”号的结构图。索恩也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半米处。
    “你确定要亲自带队进入？”他低声问。
    “就像你确定要在前线指挥炮火支援一样确定。”我没看他，继续研究图纸。
    短暂的沉默后他说：“里昂的话，别在意。他只是。。。比较传统。”
    “我不在意。”我终于转头看他，笑了笑，“但你的中校似乎需要学习，在战场上，有效才是唯一的”传统”。”
    索恩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卡里安。永远认为自己的方法是最好的。”
    “因为它们通常确实有效。”我回敬道，“而你，也还是老样子。永远认为所有事情都有标准答案。”
    “大法典总是对的。”索恩平静地说。
    “秩序之外的东西才能赢得本不可能赢的战斗，”我反驳，“大法典的出现本就是打破秩序才存在的。”
    我们又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转开目光。
    奇怪的默契。
    “小心那些生物，”索恩的语气严肃起来，“扫描显示它们有集体学习的能力。同样的战术可能第二次就不管用了。”
    “你也是。别太依赖重型火炮，有时候精准的一击比大面积轰炸更有用。”
    “。。。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索恩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看好你的中士。他刚才的发言。。。不太符合军规。”
    我挑眉：“盖伦说的是事实。而且，我认为在战术会议上，无论以什么身份，表达专业意见完全符合军规。”
    索恩没有接话，只是有些无奈地看了我一眼，便转身走向他的部下，开始下达具体指令。
    我回到自己的小队旁。白兰凑过来，压低声音：“哇哦，刚才那气氛。我差点以为你们要打起来……或者要亲上去？我实在分不清。”
    “白兰。”我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开玩笑的啦。”她笑嘻嘻地说，但随即正色道，“不过说真的，索恩这次给的条件还算公平。他完全可以坚持用自己人主导整个行动。”
    “因为他知道这任务需要我们的专长。”我检查着随身装备，一边回答，“而且索恩。。。尽管固执，但他不蠢。他想要救出那些船员，为此愿意妥协。”
    盖伦默默递给我一个能量夹，是我常用的型号。我接过来，发现他多准备了一个备用。
    “谢谢。”我说。
    “他给了队员，但没说把指挥权给我。”盖伦突然说，声音很低。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索恩表面上支持盖伦带队，但塞进两个他的人，实际上可能是在监控甚至准备在必要时接管指挥。
    “巴恩斯和赵我认识，”我低声回答，“他们都是优秀的士兵，而且。。。相对开明。索恩选他们，也应该考虑到了这点。你依然是队长，盖伦。用你的能力证明给他看。”
    盖伦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他刚才。。。私下和你说话。离得很近。”
    我眨眨眼，突然意识到盖伦的关注点可能不止是战术安排。
    “我们在讨论任务细节。”我故意平淡地说。
    “嗯。”盖伦应了一声，转身去检查自己的装备，但我注意到他检查得格外仔细，把每一把刀、每一个工具都反复确认位置，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拖延时间？
    白兰在旁边偷笑，被我瞪了一眼。
    十分钟后，两支队伍在对接舱分别，各自返回战舰做着陆准备。
    索恩站在骇浪号的舱门前对我说：
    “一小时后，B-7区域见。”
    “一小时后。”我回应。
    就在舱门即将关闭时，索恩突然又说：“卡里安。”
    我回头看他。
    “。。。活着回来。”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是命令。”
    我勾了勾嘴角回了句，“幸运的话。”
    舱门关闭，返回“破晓号”的通道里，盖伦走在我身边半步的位置，突然说：“他最后说”这是命令”？”
    “嗯哼。”
    “但他没有权限。。。对你下命令。这次是联合行动，指挥权平等。”盖伦皱了皱眉，表现出难以理解的样子。
    我侧头看他，走廊灯光下，他异色的眼眸正专注地看着我，等待一个答案。
    “是啊，”我故意拖长声音，“所以那可能不是命令，而是别的什么。比如。。。关心？”
    盖伦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半步走到我前面，用后脑勺对着我说：“我们该。。。做最后检查了。时间不多。”
    看着他的背影，我忍不住摇头笑了。
    白兰从我身后冒出来，用口型无声地说：“他、吃、醋、了~”
    我轻轻拍了下她的头。
    回到舰桥，所有人各就各位。破晓号脱离对接，与骇浪号并肩航行了一段，然后各自调整航向，朝着那片被紫黑色雾霭笼罩的D-114区域驶去。
    “全舰，一级战斗准备。”我坐进指挥席，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诡异星域，“让我们去带回我们的人。”
    引擎轰鸣，战舰划破星空，驶入未知的黑暗。

    作者闲话：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呀(ㅎ-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