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伦慢慢站起来，看向通道深处：“声源……就在前面。”
    我们继续前进。通讯频道里，G20队长照例提示：“结构共振减弱。威胁等级降回二级。时间已过去两小时四十分。”
    “收到，”我说，“保持警戒。”
    通道的尽头是曾经的舰桥，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样。
    中央控制台被晶体结构包裹，表面透明，内部有复杂的金色脉络在涌动。晶体内部封存着几十个穿着船员制服的身影，悬浮其中，表情平静。
    “他们还活着？”伊莉雅低声问。
    塞拉斯虚弱地摇头：“生命体征微弱。更像是暂停状态。矿脉在保护他们。”
    盖伦走到晶体前，将额头贴上去，开始吟唱温柔的旋律。
    晶体回应了。金色的脉络开始发光，脉动节奏也变得规律。内部的一个人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记忆……”盖伦睁开眼睛，眼眶微红，“矿脉记录了……一切。实验……痛苦……还有船员的……牺牲。他们自愿……让矿脉吸收自己。为了控制变异。”
    白兰破解了回声号残余的系统，全息投影被激活。影像显示了七年前的场景：智灵族科学家宣布实验成功，矿脉失控，船长决定自愿留下，用船员意识作为锚点稳定矿脉……
    影像结束。
    塞拉斯虚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从能量场稳定状态中稍微恢复，半透明的身体微微起伏：“这就解释了……近期事故频发的原因。”他指向晶体中那些沉睡的身影，又指了指周围脉动紊乱的晶体，“七年。他们的意识作为”锚点”和”缓冲器”，与矿脉融合，分担并约束着它变异和痛苦的能量。但意识不是永动机……它会消耗，会磨损。”
    第伦索恍然大悟，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所以，不是矿脉主动变得更具攻击性。而是因为这些”锚点”经过七年持续不断的消耗，逐渐衰弱、涣散，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有效地稳定矿脉了！就像一个堤坝，基石被慢慢侵蚀，里面的洪水自然开始失控外溢。”
    伊莉雅耳后的光斑闪烁着分析性的白色冷光，她调出了破晓号接收到的关于回声号最近几次“攻击”事件的能量图谱：“没错。对比历史数据，最近三个月，从回声号逸散出的精神污染波强度和范围增加了近300%，但求救信号也同样飙升。这不是侵略性的增强，而是……控制力崩溃前的哀嚎。”
    莱娜的手指在空中划出沉重的轨迹，手语翻译器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音痕族能”听”到结构的呻吟。这艘船，这个融合体，它的”声音”正在从有序的悲恸，滑向彻底混乱的尖叫。船员们的意识光辉越来越微弱，就像风中残烛。当最后一盏灯熄灭时……”
    “当最后一个作为缓冲的意识消散时，”塞拉斯接上，“失去所有约束的矿脉痛苦能量将会彻底爆发。届时，不仅仅是精神污染波，整个融合体可能因为能量失衡而引发链式反应，其爆炸当量足以摧毁途径的一切，甚至撕裂小范围的时空结构。那些科学家……”他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怒意，“他们不仅创造了这个怪物，用船员的牺牲来掩盖失败，还把一颗定时炸弹扔进了深空，从未考虑过它失控的后果。最近几个月的”事故”，不是因为这艘船”活了”并开始狩猎，而是因为它……快死了，并且在死前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无意识地挥舞着手脚。”
    “所以……”白兰说，“他们不仅仅是牺牲，他们是在用自己的消散，弥补那些混蛋科学家的过错，进行一场长达七年的缓慢死刑。而最近，刑期将满。”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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