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二章:亲密练习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5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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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苏景明已然穿戴整齐,他踩着楼梯上到阁楼,脚步放得很轻。
    林暮还在睡。羽绒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绺黑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苏景明在床沿坐下,就这么看着他。晨曦一点点漫进来,给林暮的睫毛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看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俯下身,嘴唇在林暮温热的眉心轻轻碰了碰。
    林暮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里先闯入苏景明清隽的脸和挺括的衬衫领口,再一低头,看到自己睡得皱巴巴的睡衣。鲜明的对比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耳根发热,下意识想把脸埋进被子。
    “早。”苏景明笑意明显,“今天怎么赖床了?昨晚……没睡好?”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林暮透着倦意的眼角。
    林暮心里一紧,昨晚辗转反侧、最后甚至爬起来偷偷查资料做笔记的画面闪过脑海。他几乎本能地用余光飞快瞥向枕头边那本写满各种隐晦关键词和心得的笔记本,正大咧咧地躺在那里!他呼吸一滞,但看苏景明的表情,似乎并未留意。
    一股混合着羞窘和被“捉弄”的恼意涌上来。林暮掀开被子,也不管头发还翘着,伸出手,用力把坐在床边的苏景明推得往后一仰,然后自己飞快跳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
    “我要去洗漱了!”他丢下这句话,几乎是逃也似地冲进了卫生间,砰地关上门。
    苏景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小脾气”逗笑了,靠在床头,看着磨砂玻璃后那个模糊的、气鼓鼓刷牙的身影,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特别喜欢林暮这种刚睡醒时懵懂又毛茸茸的样子,带着点不自知的可爱,偶尔炸毛,也像只虚张声势的小动物。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苏景明起身,走到衣柜前。他动作熟练地挑出一件浅灰色的羊毛混纺圆领衫,一条同色系的休闲裤,又配好袜子,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床尾。
    林暮用冷水拍了拍脸,总算压下脸上的热意,拉开门走出来。还没看清,就被守在门边的苏景明捞进怀里,又是一个绵长的早安吻。这次不止是吻,苏景明温热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他睡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我帮你换。”苏景明低声说,气息拂过他耳廓。
    林暮大脑还有点懵,身体却先一步软了下来,任由苏景明将那件皱巴巴的睡衣褪下,又帮他套上柔软的羊毛衫。温热的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起细微的战栗。裤子也被提上,扣好。林暮像个大型玩偶般被摆弄,直到苏景明拿起袜子,单膝蹲在他面前,要握住他的脚踝时,他才猛地回过神。
    “我自己来!”他慌忙想把脚缩回来,脸颊发热。
    苏景明却稳稳握住了他的脚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别动。”他说,低着头,神情专注地将柔软的棉袜套上林暮的脚。他的手指偶尔不经意地蹭过林暮的脚背皮肤,带来微痒的触感。
    林暮僵在原地,低头只能看见苏景明乌黑的发顶和白皙纤长的手指。他半跪在自己面前,为他穿袜子的样子,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和……臣服感。这个认知像一道电流窜过脊椎,林暮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鼻子一酸,伸手一摸,指尖赫然一点鲜红!
    “!”他惊呼一声,狼狈地再次冲回洗手间,手忙脚乱地处理突然冒出来的鼻血。
    苏景明立刻跟了进来,拧了湿毛巾,动作轻柔地帮他擦拭,扶着他在马桶盖上坐下,手指捏住他鼻翼上方。“仰头,别动。”
    林暮仰着脸,瓮声瓮气地求饶:“以后……别再这样了好吗?我今天还要好好工作呢……”
    苏景明看着他窘迫又可爱的样子,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没事,”他语气愉悦,“今天多喝点我准备的菊花茶,降降火就好了。”
    林暮从湿毛巾的缝隙里瞥见苏景明嘴角那抹明显的、得逞般的笑意,心里哀嚎:苏景明原来这么……“小心眼”的吗?这绝对是报复他昨晚的行为!
    等两人终于收拾妥当,一前一后走下楼梯时,阿雅已经早早到了,正在擦拭最后几张桌子。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在并排下楼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苏景明神清气爽,衣着考究;林暮的耳朵尖还残留着可疑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飘忽一点。
    阿雅瞬间福至心灵,眼睛唰地亮了!在一起了!绝对在一起了!而且看这架势……同居进度也拉满了!她脸上立刻露出一种“我懂了,我全都懂了”的兴奋笑容,强忍着没吹口哨,才出声打招呼:“老板早!小林哥早呀!昨晚……休息得如何?”
    “挺好的。”苏景明神色如常。
    “挺、挺好的。”林暮跟着附和,目光却不敢和阿雅对视。
    苏景明交代了一下今天要外出谈合作,店里交给他们,阿雅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跟小林哥的默契你还用担心?保证完成任务!”
    一整天,咖啡馆的运营如常,但林暮总觉得阿雅的目光时不时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欲言又止,充满好奇。终于,在下午客流稍少的间隙,林暮败下阵来,主动走到正在整理杯具的阿雅身边,低声说:“阿雅……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阿雅眼睛一亮,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小林哥!你和老板……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春节的时候。”
    “哇!藏得够深的!我最近都没怎么察觉到!”阿雅激动地握拳,“不过现在看,处处都是蛛丝马迹!我就说嘛!”
    “我……不太希望我们的关系影响”慢时光”的经营。”林暮解释道。
    阿雅连连点头:“理解理解!放心,我嘴严着呢!不过……”她眨眨眼,笑容更深,“其实看到你和老板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们超配的!真的!我和张崇私下没少嗑你俩CP,尤其是跨年团建那次,啧啧……”
    林暮心里像被小羽毛挠了一下,有点痒,又有点甜。“我们……很配吗?”他忍不住小声问。
    “那当然!”阿雅用力点头,“超搭的好吗!两个帅哥谈恋爱,画面不要太养眼!话说回来……”她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谁追的谁?谁先表白的?”
    林暮抿了抿唇,想起那个雪夜,苏景明抱着他说“我喜欢你,喜欢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撒了个小小的谎:“……是我。”
    “哇!小林哥,看不出来啊!你这么勇敢!”阿雅赞叹,“老板看上去可是挺”高岭之花”的。不过是你追的话,好像也不难理解……你们这进度,也挺快的嘛。”
    林暮被她直白的话说得更不好意思了。阿雅却又抛出了更劲爆的问题:“那……你们谁在上面啊?”
    林暮:“……啊?”
    阿雅看他一脸懵,换了个说法:“就是……攻受?”
    林暮的脸腾地红了,眼神飘忽,声音细如蚊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阿雅震惊地提高了音量,又赶紧捂住嘴,凑得更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们还没……?”
    林暮点了点头,耳根红得滴血。
    阿雅倒吸一口凉气,表情变得肃然起敬:“那我收回刚才的话!据说在bl圈子里,三个月都算”金婚”了!你们这都快三个月了还没……这关系稳固得有点不科学啊!”
    “金婚?”林暮对这个词感到陌生又有些触动,“……三个月就是金婚了吗?”可他想要的,明明是一辈子那么长。
    阿雅被他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嗐,就是个夸张的说法啦,形容关系稳定难得。”她又好奇地问,“对了小林哥,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林暮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现在是第一次。”
    “第一次?!”阿雅再次震惊,“那你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吗?”
    林暮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不是。我之前……好像对谁都没有特别心动的感觉。目前为止,只喜欢过苏景明。”
    “我靠……”阿雅喃喃道,看着林暮干净澄澈的眼睛,心里莫名有点感动,“原来真的有这样的人……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万一以后跟老板分开了,你会再找男生还是女生?”
    林暮微微蹙眉,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假设。他摇摇头,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没想过。我不想分手。”
    阿雅:“……”好的,踢到纯爱战神这块铁板了。
    一整天就在阿雅各种天马行空又充满善意的八卦提问中过去了。林暮虽然时常被问得面红耳赤,但心里却奇异地更加放松和明朗。原来在别人眼里,他和苏景明是“很配”的。
    晚上,苏景明带着些许微醺的暖意回到了二楼。林暮正靠在床头看书,见他回来,立刻放下书起身:“你喝酒了?我去给你做点解酒汤。”
    苏景明却一把拉住他手腕,将人抵在门板上,带着酒气的吻不由分说地落下。西装外套、领带随着动作滑落在地。他的手指急切地去解林暮睡衣的扣子,又去解自己的衬衫,今天他穿了件设计别致的暗扣衬衫,在酒精和急切的双重作用下,平时灵活的手指竟一时不得其法,怎么也解不开。
    苏景明动作顿住,低头看着那排顽固的暗扣,又抬眼看看被自己困在怀里、脸颊绯红的林暮,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带着点无奈的醉意和自嘲。
    林暮不明所以,但看他笑得肩膀微颤,也被感染了似的,弯了弯眼睛。他扶着苏景明到沙发边坐下,亲了亲他泛红的脸颊,柔声道:“你坐着休息,我去做解酒汤,很快就好。”
    苏景明靠在沙发里,看着林暮匆匆走向小厨房的背影,灯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直的轮廓。一股混合着酒意和爱意的暖流涌遍全身。他想,有爱人等着、照顾着的感觉,真好。
    等林暮端着温热的解酒汤回来时,苏景明竟靠着沙发睡着了,呼吸平稳。林暮轻轻放下碗,把苏景明的衣服和领带挂好,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了片刻,然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帮他脱掉鞋袜、解开那件恼人的衬衫。
    当他把苏景明半扶起来,褪下衬衫,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他的脸颊和脖颈时,心里忽然冒起一点小小的、得意的喜悦泡泡。早上是苏景明给他穿衣服,现在轮到他来“照顾”苏景明了。这像是一种隐秘的、只有他懂的亲密循环。
    正美滋滋地想着,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苏景明不知何时醒了,正半睁着眼看他,眼底还有未散的朦胧醉意。
    “笑什么?”苏景明声音低哑,手指摩挲着他的手腕内侧。
    林暮被抓包,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诚实地说:“笑……轮到我给你换衣服了。”
    “这算什么好事?”苏景明失笑,手上微微用力,将林暮拉得跌进自己怀里。
    林暮趴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认真地说:“这代表……我们很亲密。可以互相照顾。”
    苏景明感觉自己的心柔软的像棉花糖一样,醉意似乎都散了几分。他手臂收紧,一个翻身,将林暮压在了沙发里。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苏景明的目光深深望进林暮眼里,那里有羞涩,有期待,有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苏景明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灼人的热度,拂过林暮的唇瓣,“你想不想……更亲密一点?”
    林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像有两簇幽深的火苗。他没有闪躲,屏住呼吸,然后坚定地回答:
    “我想的。”
    这句话像打开了最后的开关。苏景明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加滚烫急切,从唇瓣流连到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而滚烫。在某个无法言说的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弭,苏景明的手臂环过他,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沙发柔软的凹陷包裹着他们,衣物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夜的呢喃。
    然而,就在这几乎要彻底沉溺的温暖里,一丝细微的不安悄然爬上林暮的心头。林暮忽然轻轻按住了苏景明的手腕。
    苏景明动作陡然顿住,呼吸粗重,哑声问:“怎么了?”
    林暮的声音似乎带颤,“景明……我可以……看着你吗?”
    苏景明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里充满了被取悦的愉悦。他不再压制那份想要完全贴近的渴望,一把将林暮紧紧搂抱起来,让他面对面嵌进自己怀里,然后深深吻住他。这个吻如此绵长,仿佛要借此交换彼此所有的气息与心跳,确认对方真实的存在。
    林暮也紧紧回抱住苏景明,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全心全意地回应。他能感受到苏景明身体的灼热,能感受到他怀抱的力度,以及那份为照顾他感受而格外温柔的克制。一种混合着爱意、信任与献祭般冲动的暖流涌上心头,林暮学着感受,也学着给予。
    苏景明没有阻止,只是更用力地吻他,带着无尽的鼓励与纵容。
    情感的浓度在寂静中无声地攀升,像夜色一样漫溢、满盈。林暮将滚烫的脸颊埋进苏景明肩窝,久久不愿动弹。苏景明的手掌始终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抚过,无声地安抚着他所有激荡未平的心绪。
    缓了片刻,逐渐回归的意识让林暮想起了什么。他看到苏景明闭着眼,呼吸仍未完全平复,额角有细密的汗珠,即使在放松的怀抱里,似乎仍有一部分心神在为自己而紧绷着。
    一股混杂着心疼、爱意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上林暮心头。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只觉得必须做点什么,去靠近,去抚平,去把自己同样滚烫的真心毫无保留地呈递上去。
    他微微动了动,苏景明被酒精和方才激烈情感蒙蔽的大脑,在这一刻骤然清醒!他甚至不需要林暮说出一个字,就从那双湿漉漉的、盛满了决然与柔软的眼睛里,读懂了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想要倾尽所有的赤诚。
    心脏像是被最温热的水流冲刷过,酸胀得无以复加。他几乎是有些慌乱地,赶在林暮有任何进一步动作之前,一把将人用力拉起来,紧紧搂进怀里,手臂收拢的力道大得惊人。“……这样就够了。”
    林暮困惑又着急,脸颊贴着对方汗湿的颈侧,小声呢喃:“可你明明还……”
    “你在这里,就足够了。”苏景明低声补充,字句融化在相贴的肌肤之间。
    两人紧紧相拥,心跳渐渐同步、平缓。“让我再抱一会儿。”苏景明吻了吻林暮的发顶,轻声说。
    “嗯。”林暮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夜,他们最终停在了某个心照不宣的边界。像一场漫长而郑重的预习,但这些零碎的、滚烫的片段,已经确认“可以”,也确认“愿意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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