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过后……孟心溪还是开口了。
    “时泽哥，”她最终说，“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我需要……需要好好想一想。”
    看到了孟心溪强撑着的表情，李时泽只得点了点头：“好。多久都可以，我……我等你。”
    他的宽容让孟心溪心头一酸。她忽然想起三年前，云中广离开时说的那句“等我”。三年后，她对李时泽说“给我一些时间”。等待和被等待，原来是这样一种轮回啊……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她轻声对李时泽说道。
    “好。”
    李时泽多少也知道她的状态，所以就没有多问。
    “我就在外面，你若有事，那就叫我吧。”
    说完后，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于是医馆里又只剩下孟心溪一个人了。
    此时周围静悄悄的，尔后她走到诊台前，拉开了抽屉，拿出那半块玉佩。
    玉佩还是温润的，仿佛还带着她的体温。
    三年了，她几乎每天都戴着它，已经成了习惯。
    而现在，这半块玉佩却失去了它的意义——这意味着，它的另一半永远不会回来了，它们永远无法合二为一了……
    孟心溪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能握紧住玉佩，然后贴在心口。
    ……这一次，玉的凉意透过衣衫传来，冷得就像像窗外的积雪。
    而窗外，雪还在下着。纷纷扬扬，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落雁镇，也覆盖了她三年的等待……
    那些等待的日子，那些期盼的夜晚，那些在伽蓝寺添灯的时刻，那些看着北方天空发呆的午后……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随着这场大雪，被覆盖了，被掩埋了。
    是结束了？
    但又好像没有完全结束……
    如今，也许等待是停止了，但是生活还要继续。
    现在，医馆还要开，病人也还要治，自己的母亲也还需要她来照顾。
    只是……只是心里那个一直亮着的角落，忽然暗了下来……
    她不知道那盏灯还能不能重新点亮，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来点亮。
    也许时间会给出答案吧。
    也许……永远不会。
    到了傍晚时分，雪暂停落下了。
    看着天色还不算太晚，孟心溪连忙穿上厚外衣，拎着油壶，像往常一样去伽蓝寺添灯。
    雪后，被覆盖的世界一片洁白，毡靴踩在雪地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雪骤停，又是傍晚，路上之余寥寥数人脚步匆匆的往回赶路。
    街上很安静，这个季节人们窝都在屋里取暖。只有伽蓝寺的钟声日日依旧，悠长沉厚，穿透了雪后的寂静。
    就连寺里也很安静。趁着难得放晴，净尘在寺门口扫着雪，见到是孟心溪来了，对她合十行礼。
    “孟施主。”
    三年已过，净尘长高了些许。从说话像是个小大人的孩子，已经变为了少年郎。
    “净尘小师父。”孟心溪对他还礼，“慧明法师在吗？”
    “现在师父应该在禅房。”说完对着她问道，“孟施主可是来添灯？”
    三年来，这样的对话发生了许多次。
    所以……理所当然的，孟心溪点了点头，然后走进大殿。
    今年是个寒冬，殿内比平日更冷，但长明灯依旧亮着。
    孟心溪看着这排长明灯，今天显得有点恍惚了。
    随后她慢步走到云中广的灯前，添了油，用软布擦拭灯罩。动作还是和以往一样熟练，但心情……却已经完全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