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章:劣根性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883
滚屏速度:
保存设置 开始滚屏
松田阵平从小时候被霸凌起就知道少部分人是具有一种天生的劣根性的,这种劣根性是会一直一直延续下去的,与年龄,男女,阅历,知识储存之类外在因素没有任何干系,它就像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污点,永远无法去除。
当拥有劣根性的人得到了一部分权力时,他们大概率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们放任欲望放大,扭曲,变质,直至任由自己成为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是的,他早该知道的,这种人不配得到宽恕。
他想,他有些后悔,竟然妄图用法律来拯救那个早已偏航无法返回的恶鬼。
是的,一开始他就应该直接杀了男人。
“什么意思!解释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降谷零立刻捕捉到了松田阵平话里的不甘与痛恨,上前按住他的胳膊,对视着男人的眼睛,急不可耐地想要得知真相。
他和松田阵平相处的时间不算多,不到三个月,说喜欢谈不上,说讨厌也说不上。
除了打架斗殴,日常拌嘴外,大多数都走在气死对方的路上。
他们的关系得到缓和,大概是在开学一周后的某天下午。
那天的天很黑,下着雨,降谷零没带伞,就蹲在超市的屋檐下避雨,想等着雨下的小一点了再跑回学校。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雨并没有减小,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想着反正都要淋湿,卯足了劲,一口气冲了出去,结果脚下一滑,直挺挺砸在花坛边的石头上,衣服磨破了,破损的肌肤上,血汩汩往外冒。
光是站起来就费劲,他忍着痛缩到最近的树底下避雨。
他蹲在石头上,盯着茂密的枝叶想:应该不会有雷劈我吧。
正当他走神时,一柄伞出现在他头上。
松田阵平笑意盈盈,跟着降谷零的视线看向上面,思考了会儿,道:“你不会在想雷会不会劈你吧!”
降谷零闭上眼睛,不敢睁开,为什么自己会在最落魄的时候遇见最不想见的人啊。
“喂!聋了?我说,金发混蛋,把自己搞这么狼狈啊!看来明天的射击课第一名的宝座是我的了。”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下,真的笑不出来,越看这张笑脸越觉得面前的人欠揍。
“怎么不说话?”
降谷零凉凉怼他:“我不和蠢货说话。”
“切。”松田阵平蹲下来,将伞递给他,“说的好像谁想和你说话一样。看你这样子没办法自己回去了吧,拿好伞,我背你回去。”
降谷零皱了皱眉,并不想让他背:“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给hiro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
松田阵平摸了摸干瘪的口袋,笑道:“没有手机,快点上来,磨磨蹭蹭的,我可不想和你在这里掰扯。”
降谷零沉默一会儿,还是上了松田阵平的呗,接过男人手中的伞,十分别扭的说了一句:“谢谢。”
松田阵平被吓了一跳,险些把降谷零丢下去。
“卷发混蛋你是想要摔死我吗?”
“还不是你吓我。”松田阵平将男人往背上提了提,“摔死也是你自找的,不过,降谷,你能不能再说一句,我刚刚没听清。”
“哈?你就是故意的。”
“我才没有。”
松田阵平将降谷零带到医务室,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
降谷零盯着他娴熟的手法愣了一瞬,问他:“你经常受伤吗?”
松田阵平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解释道:“是啊,因为我爸的关系,小时候同学都不待见我,背后偷偷说我小话,所以我就一个个找他们约架,打的架多了,也就熟练了。”
降谷零抬头对上那双清澈自信的眼睛,一时有些愣神。
“谢谢。”
松田阵平抖抖身子,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不可思议道:“第二句谢谢,降谷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哈?你帮了我,我说谢谢不是很正常吗?你这个别扭的家伙给我接受啊。”
别扭的家伙,降谷零猛然回神,对上的眸子不再清澈,死寂般的宁静。
一时他就笑不起来了。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就让我也帮你一次吧,就算是还了警校时的人情。
接着,降谷零看见松田阵平露出一个僵硬的笑,眼神迷离的喃喃自语:“啊……是啊……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他为什么出现在大阪呢,好像是要做任务来着。
十月二十日早上。
松田阵平跟着贝尔摩德来到大阪阪南市箱作住宅区,他们的任务是拿回组织遗失在外面的BTM2药物资料。
当时他问贝尔摩德:“组织的药物资料为什么会出现在大阪?”
贝尔摩德并没有隐瞒,她略带嘲讽意味地咒骂那群令人作呕的蠢货:“还不是那些衣冠禽兽的家伙,哈?未来的警官先生,你还不知道吧,就算没有组织,你所期待的通往未来的大树上早就是满目疮痍了。”
松田阵平不喜这种颇具有神秘意味的说话方式,毫不客气道:“说人话。”
贝尔摩德笑着揽住他的肩膀,手指指向站在他们前面聊天的几个男人:“看,这里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味道,别看他们现在光鲜亮丽,内里已经腐烂的连骨头都不剩了。那人皮下面是鬼也说不定呢。啊,对了,你知道BTM2药物最开始研究是为了什么吗?”
松田阵平显然已经不耐烦了,瞪了她一眼:“什么?”
“驯养家犬。”贝尔摩德解释道,“它最开始的名字并不是这个,而是叫VTM6890,用来审讯不听话的组织成员和一些胆大的卧底,后来研发员对其进行了进一步研究,形成了现在的BTM2,用于培养死士。”
“但是因为其药物成分太过杂乱,使用者大多会出现精神紊乱,所以后来BOSS明确禁止研发该药物,这场实验就这么不了了之,不过也不知道怎的,去年它的文件档案泄密了,流入的方向不是边缘的小组织而是日本某些高层官员。”
“所以,这场宴会目的是……药物的狂欢?”松田阵平皱眉,觉得恶心。
“是也不是……”贝尔摩德说,“这药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这场宴会是别墅的主人为了讨好宫本七禾所准备的,其他被邀请来的人只是起个幌子的作用。”
“宫本七禾?好像有点耳熟。”
上辈子好像听说过,男人死于情杀,据说杀他的是个十二岁的女孩。
女孩被判了十年,在进去的第二天自尽了。
“出了名的浪荡子,喜欢幼女,据说这里别墅的下面藏着某个房间,里面圈养着很多无辜的少女。只等着宫本七禾来,她们就会被当成牲畜一样送给那个畜生。”贝尔摩德狠狠啐了口唾沫,谈及这人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受。
突然一个不好的念头冲了上来,松田阵平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不住道:“别说了,拿到东西立刻离开。”
他的眼睛落在富丽堂皇的别墅上,眸子转了又转:“走之前报警。”
贝尔摩德轻笑两声,凉凉道:“你倒是信得过警察。”
“无论他们做了什么,警察都会维持绝对的公正,法律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是的,警察会出现在这里,在一切结束之后,迎着黎明到来。
贝尔摩德忽地笑了,恍然她好像看见了一束光照在自己身上,她感慨着:“果然,包养你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只是合作。”
“有什么区别吗?”
“啧,随你怎么想。”
“哎呀,别这么冷漠,我去会会那家伙,你一会儿去找找那些孩子被藏在哪里。”贝尔摩德停住了脚步,终究有些不忍,“保护好她们,就像你所说的,警察会维持公正,那么就让我看看吧,你所坚守的正义能不能拯救她们。”
松田阵平点了点头:“嗯。”
事实上,他没能拯救她们。
“喂!松田!松田!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什么都好,至少让我们做些什么来帮助你。”
松田阵平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男人,神情有些疲惫。
做些什么……做些什么……
他做了什么?
松田阵平叹了口气,是了,他把一切都搞得一团糟。
他成功找到了那些女孩,并报了警,事实上,他确实救了她们。
男人被押到了警视厅,一切好似都朝好的方向发展着。
他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就回了附近的宾馆。
然后在下午五点的时候,他受到了贝尔摩德声嘶力竭的斥责。
她说了什么来着。
“你不是说警察会维持公正吗?你不是说她们的黎明会到来吗?为什么她们的尸体会出现在臭水沟里!就像我所说的,松田那里早就是满目疮痍,已经不值得你去坚守了。”
松田阵平没有理会女人所说的话,盯着她手机屏幕上的东西,再次陷入沉默。
#花季少女竟遭此对待#
她们的尸身漂在泥上,全部都是一刀割喉,是有预谋的杀害。
借着水面上半点阳光,松田阵平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个女孩名叫宫羽织,他曾给了女孩一块糖,女孩曾约他去家里做客。
女孩是他在那个圈养室里发现的,她穿得单薄,狼狈的缩在角落里。
与其他女孩不同,她不哭也不闹,当得知松田阵平是来救她们回家时,女孩也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他两眼。
松田阵平觉得好奇,就凑过去,蹲在她身边。
两人沉默了会,女孩率先说:“我叫宫羽织,今年大概十岁,我是五岁时到这里的。”
“当时我和哥哥在公园玩,玩累了,我很渴就让哥哥去买水,我靠在椅子上睡了会,一觉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
“这里总是黑漆漆的,每天都有哭声,我有点害怕。”
“总是安慰的姐姐前几天死了,她比我大五岁,她总是说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是死,可她说,她想活着。”
松田阵平不敢看她,问道:“我是来带你们出去的,没事了。”
“嗯。”女孩淡淡道,“就像童话那样,你是来拯救我们的白马王子吗?”
松田阵平愣了一瞬,从口袋翻出一块薄荷味的糖,递给她:“我不是白马王子,是警察……大概。”
“谢谢你,警察哥哥。”女孩撕开糖的包装,将其塞进嘴里,是甜的,那滋味随着口腔蔓延至心尖,暖暖的。
她问:“警察哥哥,你会带我回家吗?”
“会。”
“那到时候,警察哥哥我带你去逛庙会吧,我家那边的庙会春天最好看,之前我哥哥经常带我去,等春天我们一起去看看。”
“好。”
“那就约好了,等明年春天,我们一起去看。”
“约好了。”
松田阵平温柔地注视着她们,下定决心要将她们送到家人身边。
可是,他没能完成约定,这都怪自己该死的“恪守成规”。
他想,带来正义的不止警察和律法,可以是每一个想要践行正义的人。
松田阵平就那样看着,良久,他向贝尔摩德保证:“我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晚上七点,松田阵平来到了宫本七禾所在的别墅区,他正和旁边的人谈论着一天中所发生的事。
“别让我知道是谁报的警,要是被我抓到,我非要让他脱层皮。”男人笑得猖獗,没有半分悔意。
旁边的人捧场道:“是是是。到底是谁找死竟然敢搞到您头上,不用您出手,交给我,我去查,我有几百种手段让他生不如死。”
几百种……巧了,松田阵平猫在后面想,他这也有几百种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