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暖烘烘地烤着他的后颈，旁边那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伴着干净衣物混合的气息，丝丝缕缕地往他鼻腔里钻，存在感强得不容忽视。
    程轶猛地直起身，动作幅度大得带倒了立在桌角的笔，他没去捡，反而一把抓过那本练习册，“哗啦”翻到第一章，瞪着那些例题和定义，眼神凶狠，像有仇一样。
    午休铃响起，教室里顿时嘈杂起来，吃饭的吃饭，刷题的刷题。
    程轶没动，维持着那个瞪视练习册的姿势，像跟它较上劲了。
    忽然，身侧传来轻微的响动，裴路锦合上了自己正在看的竞赛题集，转过身，目光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
    “看例题一。”裴路锦的声音不高，却在嘈杂的午休里清晰无比，“力的分解，先看图示，再看解析。”
    程轶没吭声，视线僵硬地挪到例题一。
    图示上画着斜面上的方块，箭头标注着各种力，他看得懂，但那些字母和公式此刻像一群散乱的蚂蚁，爬不进他的脑子。
    “看不懂？”裴路锦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谁看不懂了？”程轶立刻顶回去，声音有点硬。
    他强迫自己聚焦，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重力沿斜面方向的分力F1=G*sinθ”那行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食指指尖点在“sinθ”上，轻轻一划。
    “这里，”裴路锦的声音近了些，几乎就在他耳侧，“θ是斜面倾角，上次小测，你在这个点上丢了分。”
    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程轶的耳廓，让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股混杂着窘迫和恼火的情绪涌上来。
    “我知道。”程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往后躲了躲，拉开了那过分贴近的距离，“用你说。”
    裴路锦收回手，没再靠近，只是目光依旧锁在书页上。
    “默写一遍定义，力的分解。”
    程轶抓起笔，笔尖停顿了几秒。
    力的分解……把一个力……
    他脑子里有模糊的印象，但具体表述却又卡住了。
    阳光似乎晒得他脸颊发烫，旁边那人沉默的注视更像一种无声的拷问。
    他胡乱写下几个字，自己看了都觉得驴唇不对马嘴。
    “错了。”裴路锦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课本第35页，黑体字部分。”
    程轶涨红了脸，猛地合上课本，发出“啪”的一声响。
    前排有同学回头看了一眼，见怪不怪地转回去，而不远处的方景却兴奋地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两下，笔下飞速记录着什么。
    “裴路锦，”程轶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裴路锦侧过头，窗外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眼神清亮沉静，“帮你纠正错误，是负责你学习的一部分。”
    “谁要你……”程轶的话堵在嗓子眼。
    僵持了几秒，程轶狠狠吸了口气，重新翻开课本，找到第35页那行黑体字，死死盯着，继续较劲。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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