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游山玩水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0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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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承砚几番委婉推辞,可陆轩态度始终温和又执着,半点不肯松口。几番拉扯下来,他实在拗不过对方,也只能无奈默许。
    心底暗自叹了声,干脆在心里自我宽慰,只当是路途凶险,半路给自己多添了一个身手高强、事事周全的护卫兼随行小厮。
    一路行来,陆轩确实将所有事都打理得面面俱到,吃喝住行样样安排妥当,事事都能提前替他思虑周全,从不让他多费半分心神。回想起自两人相遇以来,陆轩看似体贴,但是每次分歧,自己从未拗得过他。
    而陆轩反观自己的行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感慨,低声自语:
    “说到底,哪有什么天生粗线条、迟钝木讷的人。男人只要真正上了心,什么事都能做得细致周全,你所有的心思和难处,他都能提前顾及、提前想到。从来都不是不会体贴,只是不够放在心上,不够心疼罢了。”
    这小驿馆的简陋木棚马车要价八十两银子,真是敢要,但陆轩也不得不给,转头结清马车的银钱,一整笔巨款花出去,陆轩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没事儿,还有钱,不慌。
    二人一路乘着马车缓缓南下,与其说是赶路行事,倒不如说是闲游山水、慢悠悠散心一般,一路走走停停,沿途赏遍山川风物。
    林承砚心底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日夜记挂着族兄林茂的追杀算计,总怕北境的追兵随时会追上来,一路行来时时警惕,半步不敢松懈。
    可连日上路,沿途一路风平浪静,半点凶险风波也无,更不见半分追兵的踪迹。
    他全然不知,那日山林之中,林茂勾结来截杀他的一众北境悍匪,早就尽数折在了陆轩手里,早已被彻底了结,永远留在了那片荒岭深林之中。
    林承砚出身累代富贵的皇商林家,林家世代经商,生意脉络遍布大江南北,家底殷实,家财万贯。
    现任林家主年近四十,半生求子却子嗣艰难,盼了许久才终于得他这一个孩子。满心期许能得一位嫡子,承继家业、撑立门户,到头来生下的却是个哥儿。
    为了不让偌大的林家偌大家财基业,旁落旁人之手,林家主对外宣称生的是个男子,自小便将林承砚当做男子教养,教他经商理事,习学处世谋略,待他寄予全部厚望。
    而林茂乃是林家旁支子弟,没有亲近之人了,自幼便被养在主家府邸,与林承砚一同长大。
    往日里他一直温顺恭谨,跟在林承砚身后做事,是旁人眼里最贴心可靠、最得信任的心腹之人,多年来从未显露过半分狼子野心。
    此番北上,林茂暗中布局已久,特意引得林承砚带队,他勾结北境土匪悍徒,布下天罗地网,就是要让林承砚死在北境。
    只要林承砚一死,林父必然大受打击,嫡脉无人承继,凭他多年陪在林承砚身边的情分,再加上他旁支里最亲近嫡系的身份,林家主悲痛之下,万般无奈,也只能将他悉心培养,接手林家偌大的家业与所有生意。
    千算万算,他偏偏没算到,半路会凭空杀出一个陆轩。所有筹谋算计,所有歹毒布置,尽数落空,他自己也机关算尽,最终埋骨在了这北境深山之中。
    前路马车缓缓前行,林承砚倚在车窗边,依旧满心戒备忧思,对所有过往阴谋算计全然不知分毫。
    而身侧的陆轩闲散靠着,神色淡然自若,那日所有血腥凶险,都被他不动声色,一人尽数掩了下去。
    马车一路缓行,绕道避开了祁州城,再往前走上一段,入夜之前便能抵达乾州古城。
    此地曾是乾元国旧时古都,底蕴深厚底蕴,百年来商旅云集,南北往来的行商客旅、各地车队马帮络绎不绝,街市繁华热闹,富庶兴盛,盛况完全不输当朝京城。
    林承砚掀着车帘望向前方巍峨古朴的城墙,心中已有定算,今夜便入乾州城内落脚歇息,暂作休整,再做后续打算。
    乾州地广民繁,入城人流车马川流不息,城门处往来络绎不绝,守城官兵早已见惯这般场面,入城从不过严查究,只需按例交上入城银钱,便可直接放行入城。
    陆轩见状不慌不忙,快步上前递出一两银子,递到守城官手中。
    守城官掂了掂银两,眼皮都懒得抬,随意挥了挥手,语气敷衍地催促道:“快些入城,马上就要到城门落锁的时辰了,莫要堵在城门道口,耽误后面车马通行。”
    陆轩应声转身,赶着马车从容穿过城门,稳稳驶入了乾州城内。
    马车刚一驶入乾州古城,便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嬉笑着围了上来,他们熟门熟路地跟在马车旁,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地问道:“公子是第一次来乾州城吧?我是这儿的导儿,城里大小商铺我都门儿清,您是要住店休整还是销货进货,我都能给您找到最合适的地方。”
    这群孩子很有规矩,一人跟一辆马车,脸上都带着机灵的笑容,不争不抢,显得训练有素。
    陆轩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城门口已经亮起了灯笼,便对那孩子说道:“行,那你就带我去城里最大、最有名的酒楼吧,我们今晚要在城里过夜。”
    “好嘞!”那孩子一听,眼睛一亮,立刻应了下来,熟练地指引着马车往城内繁华处走去。
    林承砚掀着车帘,看着窗外古色古香的街道和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暗自点头。这乾州古城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旧都,不仅建筑古朴,商业也异常繁荣,各色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在孩子的指引下,马车很快停在了一家名为“望江楼”的酒楼前。
    这酒楼果然气派,三层高的木质楼阁,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门前悬挂着两个巨大的红灯笼,上书“望江楼”三个鎏金大字,在暮色中熠熠生辉。楼前车马盈门,人声鼎沸,一看便知是城中首屈一指的去处。
    “公子,这就是咱们乾州城里最大、最有名的望江楼了,楼上还能看到万溶江的风景呢!”那孩子得意地介绍道。
    陆轩满意地点点头,摸出几枚铜钱递给那孩子,算是酬劳。孩子欢天喜地地接了,道了声谢便跑开了。
    二人下了马车,早有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他们请入楼内。
    陆轩径直走上前,和酒楼掌柜随口说了要两间雅致宽敞的上等客房。
    掌柜笑着报出价来,一间上房一夜便要五两银子,价格高昂奢靡,也足见这望江楼坐镇乾州城中心的富贵气派。
    陆轩丝毫没有犹豫,爽快付了房钱,又吩咐店小二好生将门外的马车马匹牵去后院妥善安置,仔细喂养照料。
    办妥一切,二人暂未入房歇息,趁着天色还未彻底暗沉,街上灯火初上、人流正盛,打算先在乾州城内沿街逛上一圈,顺带置办几身合身的换洗衣物,再添些日常要用的零碎物件。
    林承砚走在沿街热闹的街巷里,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铺面,心底暗自感慨:不愧是旧都,遍地皆是繁华烟火,连一间酒楼客房都定价如此昂贵,花销处处都颇为惊人。
    林承砚漫步在人群中,目光不经意扫过街角气派的酒楼商号,心头微顿。
    林家生意遍布天下,这繁华的乾州旧都,自然也有自家置办的酒楼铺面,甚至备好了专供主家子弟落脚的专属院落,环境雅致又私密,远比外头的客栈酒楼舒心。
    若是平日,他大可直接前往自家铺子入住,不必花这般冤枉钱。可如今他尚且不知林茂已死,林家的铺子即便近在眼前,也万万不敢前去表露分毫,只能隐姓埋名,暂居在外。
    他暗自收敛心绪,侧头看向身旁步履从容的陆轩,心底的疑虑又翻涌上来。
    望江楼上房一夜五两银子,这般高昂的价钱,连他出身富贵皇商家世,见了都要暗自蹙眉,觉得花销奢靡过分。
    可陆轩付银之时却眼都不眨,出手干脆利落,半分犹豫心疼都无,花钱向来坦荡大方,从无半点拮据局促之态。
    陆轩的来历身份不明,行事洒脱随性,身手看起来不弱,待人细致体贴,出手更是阔绰不拘,完全不似寻常市井平民,也不似奔波行路的普通商旅。
    可若真是世家贵胄,又怎会孤身一人四处游荡,行踪漂泊不定,谈吐做派也无半分豪门世家的矜贵架子,反倒随性平和,毫无高人一等的傲气。
    而陆轩则是目光四下打量着乾州城一派鼎盛繁华的街景,心里暗自琢磨盘算:此地本就是旧都,底蕴深厚富庶,城内高官权贵、富商大族数不胜数,个个眼界开阔,也最愿意为世间罕见的奇珍古玩一掷千金。
    早前在荒郊驿馆,只是一个走南闯北的商队首领,尚且肯花二百两白银,收下他一套水晶茶具。他系统空间里还留着另外一套,这般稀罕物件,放在这乾州城里,寻个豪门世家、古董珍玩大铺出手,说不定能卖出远高于二百两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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