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Alpha正在进行格斗训练，拳脚相撞的声音隐约传来，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预热。
    方郁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父亲的决定，从来不会因为他的哀求而改变。
    他默默地捡起地上的文件，放回书桌，然后转身往门口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而无力。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方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郁年，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
    方郁年没有回头。他拉开门，走了出去。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冷冽气息，却隔不断他心里的慌乱和担忧。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墙上挂着的家族画像——方凛的父亲，他的祖父，眼神同样冰冷锐利，像一脉相承的雪狼。而他仅仅是方凛的养子，一头雪鹿怎么会体验到天生便是掠食者血脉里的孤冷呢？
    原来，他一直活在这样的阴影里，却从未真正看清过这阴影下的残酷。
    “季思凡……”他喃喃自语，指尖冰凉。
    他不知道父亲说的“敌人”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季思凡到底做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找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
    禁足？他偏要出去。
    方郁年握紧拳头，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他需要计划，需要找到能帮助自己的人，需要……知道季思凡的一切。
    哪怕前方是父亲的怒火，是雪狼的獠牙，他也必须去。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个曾经只知道读书、考试的少年，在这一刻，眼底第一次燃起了与父亲如出一辙的、不肯认输的火焰。
    他要去找季思凡。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做过什么。
    夜色像墨汁一样泼在小岛的营房上，只有巡逻守卫的手电筒在黑暗中划出零星的光。
    季思凡蜷缩在床板上，后背的鞭伤在药剂的作用下隐隐作痛，却抵不过心里翻涌的焦躁——他必须找到更多关于地图和船只的线索，必须在“加强剂量”的药剂彻底摧毁他的意识前逃出去。
    “吱呀——”
    隔壁营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两个模糊的身影溜了出去，脚步声压得极低，朝着岛中心的仓库方向走去。
    季思凡猛地睁开眼——是老者和王疤脸。
    这几天，他发现这两人总在深夜密谈，每次谈话后，第二天的“净化仪式”就会变得格外残酷。直觉告诉他，他们的谈话里一定藏着关键信息。
    季思凡悄悄爬起来，借着铁架床的阴影掩护，溜到营房门口。
    阿木睡得很沉，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缺胳膊的布娃娃，眉头却皱得很紧，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季思凡帮他掖了掖被角，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仓库周围的守卫比别处少，只有两个在门口抽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在风里飘得很远。
    季思凡贴着墙根，像只猫一样无声地移动，最终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
    仓库的窗户破了个洞，刚好能看到里面的情形。
    老者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金属盒子，王疤脸站在对面，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
    “……GUA的船在附近海域逗留了三天，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王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慌，“老板，要不我们先转移？把这批”货”送到北非的基地去？”
    老者打开金属盒子，里面装着几支闪着银光的注射器，液体是诡异的银白色：“急什么。等我把73号的基因提取完，就算GUA来了也不怕。这”银核”药剂能让基因序列瞬间稳定，到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却让躲在外面的季思凡心脏猛地一跳。
    73号，说的就是他。银核药剂？基因提取？这些词语像冰锥一样刺进他的脑海，那些被药剂压制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