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实验体73号，他是季思凡，季洵的儿子，一个正在找回自己的人。
    逃亡的计划，从这个火山笼罩的夜晚，悄然启动。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孩子们就被粗暴地赶到营房后的空地上。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远处的火山口冒着浓重的白烟，像一条盘踞的蛇。
    空地上挖着一个巨大的石池，池子里的水泛着诡异的绿色，漂浮着不知名的藻类，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进去！”穿着黑色制服的守卫挥舞着电击棍，将孩子们往池子里赶。
    季思凡被推搡着往前，冰凉的池水瞬间没过脚踝，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看到阿木被挤在人群里，瘦小的身体在绿水中摇晃，怀里的布娃娃被高高举着，生怕沾到水。
    “都给我站好！”看守长王疤脸站在池边，手里拿着一条浸了水的皮鞭，鞭梢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今天的”净化”，是让你们洗去身上的”杂质”。谁敢乱动，别怪我不客气！”
    皮鞭“啪”地一声抽在水面上，溅起的绿水落在孩子们脸上，引来一阵压抑的抽泣。
    季思凡咬紧牙关，耳羽上的毛被浸湿，忍着池水的寒意和脚底的刺痛——池底的石子硌得脚底板生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突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年纪最小的男孩因为害怕，试图爬上岸，却被王疤脸一鞭抽在背上。
    “啊！”男孩惨叫一声，摔回池子里，绿水瞬间被染红。
    “说了不准动！”王疤脸狞笑着，又是一鞭抽下去，“让你跑！让你不老实！”
    男孩的哭声撕心裂肺，却没人敢上前阻止。
    池子里的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有人闭上眼睛，有人死死咬着嘴唇，泪水混着绿水往下淌，半兽化的耳朵垂着。
    季思凡的拳头在水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看着男孩蜷缩在水里，看着王疤脸那张扭曲的脸，后颈的伤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那些被药剂压制的愤怒和血性，像要冲破皮肤，喷涌而出。
    “怎么？你也想试试？”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思凡猛地回头，看到老者站在池边，穿着白色的实验服，与周围的血腥和肮脏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样盯着季思凡，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73号，你的眼神很有意思。”老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季思凡耳中，“又是当年的样子——明明身陷囹圄，却还想着反抗。”
    季思凡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开口问季明的事，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着急。”老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等”净化”完成……当然，前提是你能撑到那时候。”
    他朝王疤脸使了个眼色。王疤脸立刻会意，挥舞着皮鞭朝季思凡走来，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听说你是个硬茬？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里，再硬的骨头也得给我变软！”
    皮鞭带着风声抽来，季思凡下意识地侧身躲避，可池水阻碍了动作，鞭梢还是擦过他的后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
    “躲？”王疤脸更兴奋了，又是一鞭抽过来，“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季思凡在池子里翻滚躲避，绿水溅得他满脸都是。后背的伤口被反复抽打，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点示弱的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抗，只知道不能像那个小男孩一样任人宰割——好像有个声音在心里喊，不能输，不能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