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63.天命预像(求枝枝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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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血花炸天。
“你、你是何人!竟敢一人擅闯白莲洞!来人…来人!去找教主呃…!!!”
许弱水黑色的靴子被湿水浸透,粗布衣上不知粘着何人的血,那双腥白的眸子在眼眶中若隐若现,他不进不退,只抬起修长骨节分明的大手,骤然收紧五指,叫喊的内门巡逻声线顿时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悬空而至,憋青的脸上眼珠都快瞪的掉了下来,脖子上空无一物,皮肉却似橡胶被捏扁,扭曲成螺旋状,全程不过许弱水的一步之久,那人便应声倒地,瘫在地上如同被掏空的皮套。
“啧,杀早了,怎么一个人都没了?”许弱水随性的走在这栋由天然石洞雕刻建造成的道观,每座大殿供奉的都是同一座玉像,观音的打扮都压不住其的邪气,背后的百双手更是杂乱无章,但最属夺目的,还得是本体手上半举的那面中鼓,白皙的鼓面上布满血丝,青红细细的错织,四周都围上了一圈铜铃片。
白莲教还是他没上位前就在的了,主参与者都是老楼主时就在的十大鬼众头首,传教敛财顺便还能收集些消息,有这么多的邪信徒,就算不想要消息,消息都会找上门来……这也是他为什么上位后没去管他们的原因,在传谣,找线索这方面的确好使。
万木春那小子中的邪不一般,是白莲教主供奉神的手笔,想要解药,只有这处能找到。
许弱水一脚蹬上祭坛踩着桌上那些果盘就爬上了佛像的手臂,“喂~~~~有没有人在啊?”他朝着四面八方喊道,空空如也的大殿他还真有些无措了,这些年了他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怜…莲…”
掺着电流的声音一轻一重,从许弱水耳边传来,闻言他扭身,这一扭身,尖利的指甲都快戳进他的眼珠,白玉的雕塑手臂指着他,他只一会没看住,那尊千手观音右边的鬼手竟已离他的眼睛只有半尺距离,长虫般条条缠绕在他身周。
许弱水眼皮往上翻去,那尊白润生泽的本体,眼睛正斜下与他对视,猩红的小点在眼中像烛芯在燃烧,嘴角沁着笑,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一只蝼蚁,一半慈悲,一半修罗,极淡的一张脸上,唇上点着一抹朱砂,淡极生艳,这让他想到了麦田深处那座小屋上缺少掉落的红漆。
空灵的环节吹过一阵风都会呼呼如笛声,许弱水拔出腰间的双剑,提起剑尖去勾那玉雕的脸,铁剑在玉石上划出滋滋声,完美无瑕的圆润脸颊被他无情的划出道道划痕,他看见那观音垂怜众生的眼睛在缓缓睁开,无论他手上的动作走向何处,祂的那双眼都始终跟随着。
许弱水从年幼起就面对着这些东西,他早就免疫了,
时间都不想在这浪费,收起剑就要跳下神像,却在下落的过程中,看见那无数双手正在奔赴他而来,他不是感到害怕,而是烦躁。
他一脚蹬在那石手上,在空中一个转身,再次拿起双剑对那些石块砍去,他速度比这鬼观音更快,摩擦声不断,等到他落地因后力单膝延滑了段路再次站起,那些石手已成石块,佛像背后的手臂尽断,只剩一对对边缘不整的断臂。
而在他没注意的背后,一道不属于他的黑影逐渐拉长到与他一齐高的地步,他只要再走一步,就会和那黑影严丝合缝的融合在一起,可当他欲转身离去时,那佛像却开口了。
一道黏糊的水声从鬼观音的口中念出,“许,弱水……”祂的嘴角笑意吟吟,哪怕被砍断了背后的所有手,祂还是这样和善温和的表情,和许弱水见过的鬼物都要不同。
按理来说,祂存在了这么多年,供奉香火也从未间断,吸食了这么多人性命的东西,怎么可能还没生出自主意识?这要换算在人身上,也算是弱智了。
被祂吸引了注意,许弱水暂时放下离开的打算,便与他身后那黑影堪堪躲过。走上前去,巨大的玉雕笼罩着他,他坐在了跪拜的软垫上,仰视高高在上的神像,在这样的环境下,如同催眠,他居然也产生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心思,“我知道你,白莲洞的天女观音……据说,磕三个头,再在红木的棺材里躺上一晚,什么愿望都会被实现。”许弱水讥笑,对祂这个“神”半点尊重都无,“那我不说的话,你还能猜出我的愿望吗?”他端正了跪姿,对着祂拜了三拜,但心中却任何的愿望都没想,这是一通戏耍。
他拜完后坐了一会,可这神像却不再说话,就仿佛刚刚的那句名字只是他的幻听般,许弱水默默骂了自己句真蠢,随即起身就要走,不想,这时,那尊神像又一次,开口说起了话:“愿望……澪平安……”
他一顿。
不只是因为他猜对了,更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个鬼东西,似是在拖延时间,就是不想让他离开这里样,每当他要走时才会开口,心思颇深。
观音举着鼓的手僵硬有余,动起来咔咔往下掉小石屑,许弱水好奇的望着祂的动作,只听一声清透的鼓乐传遍大殿的每个犄角旮旯,祂的肚子上居然豁开了个大洞,空无的大洞柔焦,似乎能够包容下这世间的所有东西,就像…母亲一样,引诱着许弱水前往,不由自主走过去。而随着他靠近,不同声音的惨叫从祂的肚中发出,许弱水感觉到自己正在走向一个深渊,但他,停不下脚步。
他看见了这洞里的画面———
数不清的人头攒动,刀光剑影快到只余残影,他一眼就在那人群中看到混于其中的谢澪,不知是何时会发生的混战,谢澪也奋战其中,满是血泡和露肉的手掌还拼死握着重剑,每动一下,他的胸口都在剧烈的起伏,嘶吼着使出一招又一招,可人是杀不完的,所以直至他再也无法挥动这柄宝剑,脱力的往后倒去被人从身上碾过,这场混战都没能结束。
甚而在他被万人践踏而死后,这场战斗才来到了高潮的收尾。血流如注,万千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谢澪与一大堆的尸体躺在一起,事事亮眼的他,却与那些死去的人们别无区别,许弱水看着他被踩歪的脖子,脑中回想起昨晚谢澪干净洁白的脖颈,过往他犯下的杀孽这时才真正的找上他来,他强撑着双臂以使自己不会跌倒,缓过一会,香炉中燃烧的线香尽灭,滚烫的香灰抖落在他的手背,烧出一处浅红的烫伤。
“命……天…命……”
鬼观音慢慢道,似是知道许弱水不信天命般,祂故意在放出谢澪死亡的画面后说出了这个词。
许弱水低垂着头撑在桌上,连抬头再看一眼都不敢,听着这个他最讨厌的词,他却沉默的如同默认,这场必然会发生的混战便是由他自己而开端,他当然只得沉默。
报复的手段千千种,他却连自己心悦之人都要利用,让他入局,这场死亡难道不是他早就该想到的吗?
这话也没错,在他和谢澪相处过一段时间,随着感情变化浓度,他的心底就产生了一件新的也是为数不多还会让他感到恐惧的事情……
他的孤煞命格大开,附加上他这些年来,杀了那么多的人啊鬼啊,目前的他要说是人,其实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了……
这样半人半鬼的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煞命会因为接触而间接或直接的影响到谢澪原本的命格,到收场,他会再一次无力拯救心中人。
惧怕的事情被堂而皇之的翻出来,摆在台面上,这种事情……许弱水牙齿斗得发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谁允许…”
“你咒他的!!”长发与衣袖全都被他爆发出的灵力冲飞,如一阵狂风袭来,他砸了香炉腾空而起,举着剑没有犹豫的再次砍向观音,目的明确,这一次,他要彻底从根部上就除了这座鬼东西!
他的长剑直指神像额间的那点朱砂痣,半截没入,从剑插入处裂纹四散,来不及反应,他就用牙齿咬破了自己手腕上的皮肉,将血吸进口中,紧接着他将口中含着口水的血液吐出喷洒在佛像的脸上,白玉质地光滑,本应是挂不住的,可许弱水的血却留在了祂的脸上,形成了一块块的斑斑点点。
在鬼怪窝里摸爬滚打,这世上早就没有人能超过他的邪性了,也是这样,他的血在以邪治邪这方面颇有用处,这就是他不怕那些鬼众报复的手段,也是自己立足立身于这世上的能力。
只是,这招是绝对不能用在活人身上的,若是用在活人的身上,那人会有一半的几率承受不住两股邪气的撕扯而爆体身亡。
血气唤醒了邪神,祂也许是没想到许弱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脸上慈悲的面孔有些疑惑,一边和许弱水的邪血对抗,一边结巴的问他:“为、为什么?他、会被你害死、你你、明知道。”是邪神,是随意夺走他人恐惧的罪孽存在,此刻,却恰似一个懵懂无知,弄巧成拙的孩子,对许弱水发问,太荒唐了。
许弱水顾不上自己止不住血的手腕,他用沾血的指尖凝聚起灵力,轻轻点在长剑插入的红痣上,轰隆声乍起,碎石四飞,鬼观音的整颗头颅都被许弱水炸飞,炸成齑粉。
他不知道这个鬼观音为何一直不还手,也不知道祂为何要留住他,不顾手段。
但他管不上这东西为何如此了,心底的刺被拔起,他不能忍。他要是再找不到那群滑头,就只能先炸了这里,再去饮春楼找夜哭妇算算总账了。
夜哭妇曾也是白莲洞的上层之一,她虽早已退出不干,可许弱水不相信她会不知道这里面的因果和解药。
他脸色阴沉的如黑水渊中的腐朽沉木,那老妇…呵,好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