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玉刚把兔子处理到一半，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但在这安静的山脚下格外清晰。
    程玉心里一紧，手一翻，迅速将手里那把小刀收了回去，只留那把生锈的柴刀在手边。
    他抬头望去，透过破败的围墙，看见两个人影正朝院子走来。
    是两个少年，走在前面的约莫十六七岁，身材瘦高，穿着粗布短打，手里拎着个篮子。
    后面跟着的那个年纪小些，十三四岁的模样。
    程玉在记忆里搜寻，哦，是原主的堂哥程泽，和堂弟程云。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疑惑，张翠兰不是把他们赶出来了吗？
    这两个堂兄弟怎么敢过来？
    院门被推开，程泽和程云一前一后走进来。
    程泽先探头往里看了看，确认院子里只有程玉和两个小的，这才松了口气，回头对程云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屋前。
    程泽一眼就看见程玉手里拎着的兔子，兔子已经开膛破肚，皮毛剥了一半，血淋淋的。
    “你这是……”程泽愣了愣。
    程玉把兔子拎高了些，神色自然地说：“哦，早上进山了一趟，运气好，撞见只兔子，抓回来给弟弟们补补身子。”
    他没细说怎么抓的，程泽也很识趣地没问。在乡下，能抓到野味是本事，不问怎么抓的是规矩。
    程泽把手里的篮子递过来：“爹让我送点吃的过来。刚好，配着兔肉一起吃。”
    篮子是用竹篾编的，不大，但装得满。
    程玉接过，掀开盖在上面的粗布一角看了看，里面是一小块熏得发黑的腊肉，几个杂粮馒头，还有一小袋糙米。
    “大伯让你们送的？”程玉问。
    程泽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娘一早就回娘家去了，爹才敢让我们过来。”顿了顿，他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娘这几天有点奇怪。”
    旁边的程云撇撇嘴，小声嘀咕：“何止是奇怪，简直像变了个人。”
    “以前娘虽然也……但没这么不讲理。”
    “好好的，非要分家，还把你们赶到这破地方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瞟了瞟这间破茅屋，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屋子以前是村里一个孤寡老人住的，老人走后荒了好几年，屋顶漏雨，墙也塌了，根本不能住人。
    大伯娘硬说这是分给程玉的家产，把三兄弟赶了过来。
    程玉没接话。
    他知道张翠兰有问题，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以后再处理。
    他只能点点头，客气地说：“要进来坐坐吗？”
    家里实在没什么可招待的，这话也就是客气客气。
    程泽和程云连忙摆手。
    “不了不了，”程泽说：“我们就是送点东西，马上就走。”
    “待久了，万一娘突然回来撞见，又得闹。”
    程云点点头，走过去他蹲下身，摸了摸程灼的头，又捏捏程懿的小脸，轻声说：“小灼，懿懿，堂哥走啦，你们好好的。”
    程灼抱着弟弟，小声说：“堂哥再见。”
    程懿也学着哥哥，奶声奶气地说：“再、见！”
    程云笑了笑，起身和程泽一起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程泽回头看了程玉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后，程玉才收回目光。
    他提起篮子，又拎起处理到一半的兔子，转身进屋。
    “小灼，带着弟弟在院子里玩，”他对程灼说：“哥哥把兔子弄好，中午给你们炖肉吃。”
    “知道啦哥哥！”程灼应得响亮，拉着弟弟的手，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只兔子。
    程玉进屋，把篮子放在桌上，然后拿起兔子继续处理。
    他回身把那扇破门板挪过来挡住门口，这才从空间里取出菜刀和砧板。
    菜刀砧板都是在末世时从超市收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他手起刀落，几下就把兔子剁成小块，兔头、兔脚单独放在一边，肉块装在陶盆里。
    做完这些，他收了菜刀砧板，开始准备炖肉。锅里放水，把兔肉块放进去焯水，去血沫。
    焯好捞出，重新起锅。他从空间里取了些油——菜籽油，倒进锅里，烧热后下兔肉翻炒。
    肉香很快飘出来。
    程玉又从空间里拿出三个土豆，快速削皮切块。土豆是他在空间里种的，个头大。
    切好的土豆块泡在水里，防止氧化。
    兔肉炒到变色，他把土豆块倒进去，一起翻炒几下，然后加水，没过食材。
    又从空间里取了些调料：盐、一点点酱油，还放了点干辣椒和花椒。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屋里的香味越来越浓。
    程玉把灶膛里的火调小，让肉慢慢炖着，走到门边往外看去。
    院子里，程灼正带着程懿玩。
    小家伙坐在地上，程灼找了根小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一边画一边跟弟弟说话。
    程懿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虽然可能根本没听懂。
    肉香从屋里飘出去，程灼的小鼻子动了动，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
    “好香啊，”他小声对弟弟说：“懿懿你闻到了吗？是肉的味道。”
    程懿也闻到了，小家伙站起来，拉着哥哥的手就往屋里走，嘴里含糊地说：“香，香，走。”他想进去看看。
    程灼赶紧拉住他：“哥哥还没做好呢，咱们先在这里守着。万一又有人来怎么办？”
    程懿不懂“守”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有人来”，于是停下脚步，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屋门，小嘴不自觉地动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程玉在屋里看得好笑，又有些心酸，两个孩子多久没好好吃顿肉了？
    炖了约莫四十分钟，程玉掀开锅盖。热气蒸腾而上，带着浓郁的肉香。
    他用筷子戳了戳土豆，已经软烂了，兔肉也炖得酥烂。
    可以了。
    “小灼，懿懿，吃饭了。”他朝外喊。
    “来啦！”程灼立刻应声，拉着弟弟跑去水桶边洗手。
    洗完了，他又想起什么，跑到院门口，费劲地把那根顶门的木棍挪过来，抵住院门，这才拉着弟弟进屋。
    程玉已经盛好了菜。
    土豆炖兔肉装在一个大瓷盆里，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三碗米饭，米饭是在空间里提前蒸好的，还冒着热气。
    凉拌野菜也装了一小盘，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有食欲。
    等两个孩子进来，程玉回身把门关上，用木棍顶好。然后他取出露营灯，放在桌上。
    灯光亮起，照亮了简陋的屋子，也照亮了桌上热腾腾的饭菜。
    程灼看见那个新奇的等，但注意力很快被米饭吸引，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哇”了一声。
    “嘘——”程玉竖起手指在唇边，压低声音：“小声点，这是老爷爷给的仙米，不能让人知道。”
    程灼立刻捂住嘴，用力点头，但眼睛还黏在那碗米饭上。
    白米饭啊，他只有在过年时吃过，平时家里吃的都是糙米，还经常掺着野菜。
    不过娘都会做的很好吃！

    作者闲话：

    金手指比较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