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城南公寓。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洒在深灰色沙发上。江临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坐姿依旧端正得像在开董事会，眉头微蹙地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
    屏幕上不是K线图或并购案，而是花花绿绿的游戏界面——《王者征途》，一款时下最热门的手游，谢沉下午刚下载的。
    “所以……”江临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这个长得像蘑菇的小兵，我需要去打它？”
    坐在他旁边的谢沉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他强行咽下去，擦了擦嘴角，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那叫”兵线”，补刀能赚钱。还有，你选的这个英雄……”寒霜法师”，是个脆皮，应该站在后排输出，不是冲到最前面跟人硬刚。”
    就在五分钟前，江临的第一次游戏尝试以“0杀8死2助攻”的惨烈战绩告终。他那操作，用谢沉的话说，“比八十岁老太太拄拐杖走路还僵硬”。
    “后排。”江临重复这个词，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滑动，试图让那个穿着蓝袍、举着法杖的小人往后退，“怎么判断前后？”
    谢沉扶额，凑过去一点，手指点在屏幕上：“看小地图，我方蓝色，敌方红色。你站这里——”他指着中路二塔的位置，“对面刺客来了就跑，别回头。”
    他身上有刚洗完澡的沐浴露清香，混合着一点颜料的松节油味。江临的视线从屏幕移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停留了一秒，才重新聚焦到游戏上。
    “明白了。”江临说，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沉稳，“再开一局。”
    谢沉挑眉：“哟，江总这就上瘾了？”
    “只是需要掌握规则。”江临面不改色，“任何领域，了解规则都是制胜第一步。”
    谢沉嗤笑，但还是麻利地重新开了房间，邀请江临。这次他选了个辅助英雄——“圣光守护”，一个举着盾牌、能加血能扛伤的壮汉。
    “我辅助你。”谢沉说，“你跟紧我，别乱跑。”
    江临看着谢沉屏幕上那个金光闪闪的铠甲猛男，又看看自己纤细的寒霜法师，沉默两秒：“你确定这个组合……合理？”
    “带你这个菜鸟，只能这么玩了。”谢沉说得理直气壮，“我扛伤害，你躲后面扔技能。记住，活着才有输出。”
    游戏开始。
    起初几分钟还算顺利。谢沉不愧是以前玩过不少游戏的，走位风骚，盾牌扛得及时，时不时还给残血的江临奶一口。江临则谨慎地跟在后面，看到敌人就按技能，虽然准头堪忧，但好歹能蹭到点伤害。
    “对，就这样。”谢沉一边操作一边指挥，“那个残血，冻他！漂亮！”
    江临成功用二技能冻住了一个想逃跑的敌方射手，谢沉立刻跟上，一套连招带走人头。
    【FirstBlood！（第一滴血）】
    系统女声激昂地响起。
    江临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助攻”字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可以啊江总，”谢沉撞了撞他肩膀，“有点天赋。”
    “基本操作。”江临淡淡回应，但操控英雄走位的动作明显自信了些。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游戏进行到中期，团战爆发。河道里五颜六色的技能特效乱飞，江临瞬间眼花缭乱。他试图按照谢沉说的“站后排输出”，但对面刺客不知从哪窜出来，直扑他而来。
    “闪现！快按闪现！”谢沉急得大喊。
    江临手忙脚乱地在屏幕上找闪现按钮，好不容易按到，方向却错了——“唰”地一下，他的寒霜法师非但没往后跑，反而一个闪现冲进了敌人堆里。
    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谢沉的圣光守护举着盾牌想救，但已经来不及了。江临的屏幕瞬间灰暗。
    【寒霜法师已被影刃击杀】
    “……”江临盯着灰色的屏幕，陷入了沉默。
    谢沉憋笑憋得肩膀发抖，但看着江临那副严肃思考“我为什么会闪到那里去”的表情，又觉得有点不忍心。
    “咳，”他清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经，“那个……闪现的方向是要用手指划的，不是直接点。”
    江临抬起头，看向他：“怎么划？”
    谢沉凑得更近，几乎半个身子靠过去，抓住江临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示范：“像这样，往你想跑的方向拉——”
    他的掌心温热，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一点薄茧。江临的手腕被他握着，皮肤相触的地方传来清晰的温度。两人靠得很近，近到江临能看清谢沉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发梢上洗发水的味道，是清爽的薄荷味。
    “懂了吗？”谢沉示范完，松开手，抬眼问。
    江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到屏幕上：“嗯。”
    复活倒计时结束，江临的英雄重新出现在泉水。这次他谨慎多了，严格按照谢沉的指示行动——清兵线，蹲草丛，看到敌人来了就跑，跑之前还不忘回头扔个技能骚扰。
    “对，就这样，猥琐发育。”谢沉一边扛着对面三个人的揍，一边还能抽空夸他，“江总很有当”老六”的潜质嘛。”
    “”老六”是什么？”江临问。
    “就是阴人的专家。”谢沉笑，“你看，对面刺客又来找你了——快，往我这边跑！”
    江临立刻操纵寒霜法师往谢沉的圣光守护身后躲。谢沉一个盾牌砸过去，挡住刺客的突进，反手又给江临套了个护盾。江临趁机一套技能打出去，虽然没打死，但成功逼退了对方。
    两人且战且退，配合居然越来越默契。谢沉扛伤害、控场，江临在后排稳定输出。虽然操作依旧生涩，但江临的学习能力惊人，很快掌握了基本的走位和技能衔接。
    游戏进行到二十分钟，关键的最后一波团战在大龙坑爆发。
    “江临，看准那个射手，他没保命技能了。”谢沉的声音在激烈的战况中依旧清晰，“我控住他，你大招跟上。”
    “好。”江临简短回应，眼神专注。
    谢沉的圣光守护一个精准的闪现接控制，困住了敌方核心输出。几乎是同时，江临的寒霜法师在安全距离开大——冰蓝色的暴风雪席卷而过，瞬间打残三人。
    “漂亮！”谢沉吼了一嗓子，“追追追！一个都别放跑！”
    接下来的战斗成了收割。在谢沉的保护和配合下，江临的输出环境极好，连续收下人头。最终，敌方团灭，谢沉和江临带着兵线一路推上高地，拆掉了水晶。
    【Victory！（胜利）】
    金色的胜利字样在屏幕上绽放。
    江临看着自己“7杀3死11助攻”的战绩，以及评分第二的银牌法师标志，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细微的笑意。
    “可以啊江总，”谢沉把手机一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长舒一口气，“首胜拿得挺有模有样。”
    “配合得好。”江临也放下平板，转头看他。落地灯的光晕勾勒出谢沉放松的侧脸线条，他闭着眼，嘴角还挂着笑，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气。
    江临看了他几秒，忽然说：“你游戏ID为什么叫”画不直的线”？”
    谢沉睁开眼，瞥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叫”临江不语”？”
    “字面意思。”江临说。
    “我也是字面意思。”谢沉耸肩，“画画的时候，有时候就是画不直线。怎么，江总觉得这名字不够霸气？”
    “没有。”江临移开视线，“挺适合你。”
    谢沉挑眉：“什么意思？说我歪？”
    “说你真实。”江临顿了顿，补充道，“不装。”
    这话说得有点突然。谢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江总现在说话挺会绕弯子啊。”
    “实话。”江临说。
    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客厅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窗外的城市夜景在落地窗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作者闲话：

    最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比较忙，我刚打开看了一下，发现有观众老爷给了我枝枝还多了收藏，然后我就立马支棱起来，开始怒更5000番外，我现在是凌晨12:36写完的，弄了定时第一章早上9点半发，第二章还是下午5点多，不定时掉落番外哦，爱你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