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名单，”谢沉换了个话题，“母亲说分成三份。你手里有一份，苏晚父母那里有一份，还有一份……母亲涂改了地点。你知道在哪里吗？”
    江临摇头：“我不知道。母亲留下的那份，内容很不完整，只有一些外围人员的名字和几笔不重要的交易记录。关键的部分，应该在苏晚带走的那份里。”
    “所以找到苏晚，或者找到她带走的那份名单，是关键？”谢沉问。
    “是。”江临点头，“但苏晚失踪七年，了无音讯。”鹮鸟”也在找她，找了七年都没找到。我们想要找到，难度可想而知。”
    “西郊化工厂，”谢沉想起笔记上的记录，“苏晚最后的信号在那里出现，但你怀疑是误导？”
    江临的眼神暗了暗：“那是”鹮鸟”布下的陷阱。当年我差点死在那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下方的那道旧疤，“他们想用苏晚的信号引我过去，一网打尽。我运气好，逃出来了，但带去的几个人……都没能回来。”
    谢沉的心沉了沉。所以那道疤，是这么来的。
    “所以苏晚可能还活着？”他问。
    “可能。”江临说，“”鹮鸟”需要她手里的名单，不会轻易杀她。但他们折磨人的手段……”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两人之间依然横亘着太多的不信任和未解的恩怨，但此刻，在共同的威胁和母亲的遗愿面前，一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正在形成。
    “合作，”谢沉先打破了沉默，“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江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信息共享。我知道的，你要知道；你知道的，我也要知道。不能再有隐瞒和欺骗。”
    “第二，行动自主。你可以提建议，但不能替我做决定。尤其是涉及我人身自由的决定。”
    “第三，”谢沉看着江临的眼睛，“如果找到苏晚，或者找到名单，揭露”鹮鸟”之后……我们要重新谈我们之间的事。”
    江临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说。”
    “第一，服从指挥。在涉及安全和行动计划时，我的决定是最终决定。你可以提意见，但一旦我做了决定，必须执行。”
    “第二，接受保护。我会安排人在你身边，不是监视，是保护。在彻底解决”鹮鸟”之前，这是底线。”
    “第三，”江临的目光落在谢沉的口袋上，“把枪交出来。你现在还用不到它。”
    谢沉的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口袋。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取出了那把用油布包裹的手枪，放在桌上。
    江临看了一眼，没有去拿，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他说，“暂时达成共识。”
    这不是和解，甚至不是真正的信任。这只是两个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人，在巨大威胁面前，做出的暂时妥协。
    但或许，这已经是一个开始。
    书架外，江老爷子的声音传来：“时间到了。”
    谢沉和江临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密室的出口走去。
    光线从缝隙中涌入，照亮了他们手中的玉佩。
    龙与凤。
    临与沉。
    同母异父的兄弟，纠缠两世的怨侣，此刻终于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尽管这条战线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前方，是更加黑暗的迷雾，和隐藏在迷雾中、择人而噬的“鹮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