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按照信中的提示，蹲下身，摸索桌子下方。果然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木质暗格，轻轻一推就滑开了。
    暗格里放着一把用油布包裹的手枪，旁边是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夹。还有一本护照，翻开，里面是他的照片，但名字是一个陌生的英文名，签证页盖着几个国家的章，看上去像是个经常出国的商人。
    母亲在二十多年前，就为他准备好了退路。
    谢沉拿起枪，很沉，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他又看了看那本护照，然后将其和弹夹一起收好。
    接着，他检查了那几个柜子和保险箱。柜子锁着，没有钥匙。保险箱是机械密码锁，他不知道密码。
    密室里似乎没有其他东西了。母亲的信，一把枪，一本护照——这就是她留下的全部。
    谢沉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盏昏黄的台灯，陷入沉思。
    母亲希望他和江临和解，希望他们能彼此扶持。可是现实呢？江临囚禁他，不信任他，甚至准备在必要时“处理”他。而他，在得知身世真相后，对江临的感情更加复杂——恨意未消，却又掺杂了血缘的牵扯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还有“鹮鸟”，那份名单，苏晚的失踪，谢明远的勾结，林秘书的暗中相助……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们牢牢困住。
    他该怎么做？听从母亲的建议，尝试和江临沟通？还是拿着枪和护照，就此消失？
    密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动静——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朝着书房这边来。
    其中有一个脚步声，他异常熟悉。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惯有的、不容置疑的节奏。
    是江临。
    他来了。
    谢沉猛地站起身，手握住了口袋里的枪柄。
    密室的门依然紧闭，但他知道，江临既然能找到这里，就一定有办法打开它。
    最后的对峙，就要开始了。
    而他，还没有做出选择。
    ——
    脚步声在书房门外停住。
    谢沉站在密室中央，右手紧握口袋里的枪柄，左手无意识地攥着母亲留下的那封信。昏黄的壁灯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将他的表情切割得晦暗不明。
    外面很安静。太安静了。
    然后，他听到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不是书房大门的锁，而是更隐蔽的、机关复位的声音。紧接着，书架再次开始移动，向一侧缓缓滑开。
    光线从逐渐扩大的缝隙中涌入，刺痛了谢沉因适应黑暗而放大的瞳孔。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然后是笔挺的西装裤腿。江临站在书架开启的入口处，身形挺拔，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他的脸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的身后，隐约能看到江老爷子拄着拐杖的身影，以及林秘书苍白的面容。但他们的存在此刻似乎都褪色成了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