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染血童话 第三十章尘封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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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7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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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瑜朗和威廉被正式批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审。叶知槿经过全力抢救,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但身心遭受的巨大创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来愈合。对“邂逅俱乐部”的查封和清算工作仍在继续,更多的证据被梳理出来,指向那个隐藏在幕后的“B。B。”。
然而,关于“B。B。”的直接线索,似乎随着亓瑜朗的沉默和威廉的不知情而中断了。那张泛黄的剪报成了唯一的、却又模糊不清的指引。
路憬笙动用了自己所能触及的一切非官方渠道,查询与柳鹊旻同时代、且可能具有极端审美偏执的人物。几天过去了,反馈回来的信息庞杂而琐碎,如同大海捞针。那个年代的信息本就保存不全,加上对方显然有意隐藏,调查进展缓慢。
谷祈安这边,压力同样巨大。上级要求尽快结案,给公众一个交代,媒体也对这起骇人听闻的系列案件虎视眈眈。但无论是他还是路憬笙,都清楚此案背后可能潜藏的更大阴影,绝不甘心就此画上句号。
“难道就真的拿那个「B。B。」没办法了?”谷祈安烦躁地揉着头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亓瑜朗那个疯子,死都不开口!”
路憬笙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搜集来的、关于几十年前文艺界人物的模糊资料,灰色的眼眸专注而深邃。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或许,我们一直找错了方向。”
“什么意思?”谷祈安停下脚步。
“我们假设「B。B。」是一个具体的人,一个拥有权势和变态欲望的收藏家。”路憬笙抬起眼,“但如果……它不是一个个体,而是一种……理念的符号,或者说,一个组织的标志呢?就像威廉隐约感觉到的,一个「圈子」。”
谷祈安皱眉:“理念?组织?”
“对「永恒完美」的极端追求,并将其物化、甚至不惜通过掠夺和毁灭生命来实现的理念。”路憬笙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B。B。”两个字母,“这种偏执的、反人性的「美学」,可能吸引了一批拥有类似阴暗欲望和足够资源的人。他们共享这种理念,共享他们的「收藏」,甚至……共享他们的「狩猎」经验。亓瑜朗,可能是被这个圈子选中和培养的「艺术家」,威廉的俱乐部,则是他们物色和输送「素材」的渠道之一。”
这个推测比单一的变态凶手更加令人不寒而栗。一个隐秘的、拥有共同扭曲价值观的犯罪网络?
“如果真是这样……”谷祈安感到一股寒意,“那亓瑜朗的落网,可能只是让他们暂时蛰伏,或者……他们会寻找新的「亓瑜朗」和新的「俱乐部」。”
路憬笙点了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只盯着「谁」是B。B。,更要弄清楚,「B。B。」代表了什么,它的运作模式,它的历史渊源。那张剪报,是关键。”
他再次调出那张泛黄剪报的高清扫描图,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上——“音容宛在,完美永存。唯缺一具,承载永恒的躯壳。”
“这不像是一时兴起的感慨。”路憬笙缓缓道,“这更像是一种……宣言,或者一种长期存在的执念。写下这句话的人,对柳鹊旻女士的痴迷,远超普通的爱慕,他想要的是将她「永恒化」,而这种「永恒化」的方式,在当时可能只是一种幻想,但随着时间推移,当拥有相应技术和资源后,这种幻想就变成了……亓瑜朗所实践的血腥现实。”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谷祈安:“我们需要和柳鹊旻女士再谈一次。这一次,不是关于蔺耹音,而是关于她的过去,关于她年轻时代,可能对她怀有这种……极端、并且持续了数十年的占有欲的人。”
谷祈安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我去安排!”
再次见到柳鹊旻,是在她清雅安静的家中。经历了蔺耹音和亓瑜朗两起都与她有所牵连的案件,这位老人显得更加沉静,眉宇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与疲惫。
当谷祈安和路憬笙委婉地提出,希望了解她年轻时是否遇到过特别偏执的追求者,尤其是可能与“B。B。”这个缩写有关的人时,柳鹊旻沉默了许久。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一株开得正盛的白色山茶花,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数十年的时光。
“偏执的追求者……”她轻声重复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那个年代,谁年轻时没有遇到过几个狂热的人呢?但大多数,随着时间也就淡了。”
她转过身,看向路憬笙和谷祈安,眼神复杂:“你们说的「B。B。」……我确实想起一个人。一个……几乎已经被我遗忘的人。”
路憬笙和谷祈安立刻屏住了呼吸。
“他叫白博睿。”柳鹊旻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比我年长十几岁,当时算是一位颇有才华和名望的……艺术评论家兼收藏家。家境殷实,风度翩翩,在圈内很有影响力。他曾经……非常热烈地追求过我,送过很多珍贵的礼物,包括一些古董珠宝。”
白博睿(BaiBorui)——B。B。?!
“他对我……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赞美,说我的声音和容貌是「上帝最完美的造物」,是「不该存在于人间的艺术」。”柳鹊旻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忆并不愉快的往事,“但他的赞美让我感到害怕。那不是爱慕,更像是……一个收藏家看到了一件绝世珍品,想要据为己有的贪婪。他甚至……说过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路憬笙轻声问。
“他说……「真正的美,应该被定格在最美的瞬间,而不是任由时间摧残。」他还说过……「如果法律和道德允许,我真想将你制成最美的标本,永远收藏在我的私人博物馆里。」”柳鹊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当时我只觉得他是文人骨子里的疯癫和夸张,虽然厌恶,但并未深想。我明确拒绝了他之后,他沉寂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他出国了,再后来,就渐渐没了消息。”
白博睿!他的话语,与剪报上的字迹、与亓瑜朗的罪行,几乎形成了完美的呼应!他对“永恒标本”的执念,在几十年前就已露端倪!
“他有什么特征吗?比如笔迹?或者,他是否使用过什么特定的符号或标记?”路憬笙追问。
柳鹊旻努力回忆着:“笔迹……他的字很特别,瘦长,带着一种锋利的弧度,据说他为此很自豪。标记……我好像记得,他送来的礼物包装上,有时候会印着一个很简单的、线条勾勒的……蝴蝶结徽章?对,是蝴蝶结,当时觉得有点女气,还奇怪过他为什么用这个。”
蝴蝶结?路憬笙和谷祈安对视一眼。这似乎与“B。B。”没有直接关联。
但柳鹊旻提供的线索已经至关重要!白博睿(BaiBorui)——B。B。——对永恒标本的执念——与柳鹊旻的关联!
“非常感谢您,柳女士,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谷祈安郑重地道谢。
离开柳鹊旻的家,坐回车上,谷祈安立刻下令:“立刻全面调查白博睿!查他的生平、去向、社会关系、尤其是他出国后的经历!查他是否与古董珠宝失窃案有关!查他是否使用过蝴蝶结徽章!”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信息网络开始围绕“白博睿”这个名字运转。
路憬笙则靠在座椅上,闭目凝神。白博睿……蝴蝶结……B。B。……这几者之间,似乎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蝴蝶结代表着什么?仅仅是个人喜好?还是某种……象征?
他忽然睁开眼,拿出手机,快速输入“BlueBow”(蓝色蝴蝶结)进行搜索。结果大多无关。他又尝试将“B。B。”与“Bow”(蝴蝶结)联系起来……
突然,一个极其小众的、甚至带有隐秘色彩的词汇跳入了他的眼帘——在某个探讨欧洲隐秘贵族符号和历史纹章的冷门论坛里,提到过一个名为“BlueBowBrotherhood”(蓝蝴蝶结兄弟会)的传说。据说这是一个起源于十九世纪末欧洲的、极其隐秘的私人收藏家圈子,成员非富即贵,痴迷于收藏各种“独一无二”的珍品,包括但不限于艺术品、古董,甚至……一些涉及人类学的“特殊藏品”。其标志就是一个简单的蓝色蝴蝶结线条图案。
这个兄弟会的缩写,正是B。B。!
路憬笙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将这条信息展示给谷祈安。
“蓝蝴蝶结兄弟会?!”谷祈安看着屏幕上那晦涩的资料,瞳孔骤缩,“一个国际性的……变态收藏家组织?!白博睿可能是其中的成员?甚至可能是……中国区的负责人或者重要成员?”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白博睿作为“蓝蝴蝶结兄弟会”的成员,将那种对“永恒收藏”的扭曲理念带入国内。他痴迷于柳鹊旻,将其视为最完美的“藏品”,但限于时代和条件,未能得手。这种执念沉淀了几十年。后来,他或许通过兄弟会的网络,发现了同样具有偏执倾向和“艺术才华”的亓瑜朗,将其培养成为自己的“替身艺术家”,利用威廉的俱乐部作为掩护和供应链,开始系统地实践他几十年前未能实现的疯狂梦想——收集“完美新娘”,构建他的血腥“收藏馆”!
亓瑜朗是执行者,威廉是帮凶,而真正的源头,那个隐藏在历史尘埃和跨国网络背后的“蓝胡子”原型,很可能就是这个白博睿,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隐秘而恐怖的“蓝蝴蝶结兄弟会”!
“查!不惜一切代价,查清白博睿现在在哪里!查这个「蓝蝴蝶结兄弟会」!”谷祈安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他们可能终于触碰到了这个庞大罪恶网络的核心!
然而,调查很快遇到了障碍。白博睿在二十多年前移民海外后,行踪就变得极其隐秘,使用的身份和居住地多次变更,仿佛人间蒸发。而“蓝蝴蝶结兄弟会”更是只存在于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说和零星的网络碎片中,其真实性和具体成员无从考证。
白博睿,就像一道尘封已久的影子,当你以为抓住他时,他却悄然消散在更深的黑暗里。
但无论如何,方向已经明确。
“蓝胡子”案的国内链条被彻底斩断,亓瑜朗和威廉伏法。
然而,关于“B。B。”,关于“蓝蝴蝶结兄弟会”,关于白博睿的追查,才刚刚开始。这不再是单一城市的刑侦案件,而是可能涉及国际刑警组织和更复杂势力的、一场更为漫长和艰巨的较量。
路憬笙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象,手中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蓝色的蝴蝶结符号。
他知道,这一次的休止符,只是乐章的一段间奏。
真正的序幕,或许此刻才在更广阔的黑暗舞台上,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