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四章林骁阳(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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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43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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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骁阳就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关了好久,一直到晚上九点,林父过来敲响了他的房门,他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林父和林母没有准备晚饭,让林骁阳收拾好东西,时间一到就开车把林骁阳送去了安和戒同所。
一路上夏远平派来的人一直都悄悄的跟在后面,直到确保林父和林母带着林骁阳彻底抵达了安和戒同所之后才离开。
安和戒同所的位置比较偏僻,在一个大山附近,占地面积差不多有一个小学那么大,暗灰色的建筑上爬了一些青苔,风卷过枯叶掠过空荡荡的走廊,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儿。
林父和林母把林骁阳带到地方,跟门口的胡子拉碴、有些微胖的男保安交代了几句,保安立刻就知道了,是夏远平夏总嘱咐过要“好好照顾”的人。保安笑着打发走了林父和林母,带着林骁阳就往里面走。
保安一边带着林骁阳参观,一边介绍:“我们这个地方呢虽然说是治疗,如果你也可以把它当做另外一种学校,就是专门引导你们这种误入歧途、性取向不正常的人回归正途的。”
林骁阳只觉得保安说的话很刺耳,并不是很想听,可奈何现在也反抗不了,只能快速的参观完这里,然后离这个保安远远的。
这个戒同所也的确像保安说的那样,可以当做另外一种学校,这里有课室、饭堂、宿舍、运动场之类地方,但还有一些禁闭室、治疗室等这种地方。
禁闭室里的环境用监狱来形容都不为过,甚至还没有监狱大,光线特别昏暗,灰尘也特别多。
而治疗室,林骁阳只看见了里面一堆操作台和一个的椅子,但猜也能猜到那个大概是电击椅。
参观完之后,保安把林骁阳带到了宿舍,宿舍就是一个大大的房间,里面没有床,只是在地上放了一些床垫和被子、枕头,到了晚上就直接这样躺着睡觉,到了早上就直接去旁边那个洗漱间里面洗漱。
整个安和戒同所的人不多,加上林骁阳一共才十五个,十五个都是男生。
而此时那十四个人正躺在这个宿舍里面睡觉,听到保安推开门的声音,才纷纷抬头望去,发现只是来了个新人之后,又麻木的转头回去继续睡觉。
林骁阳扫视着宿舍里的环境。站在一旁的保安看向林骁阳的眼神逐渐猥琐起来,他甚至还舔了一下嘴唇。
林骁阳注意到保安的目光,心里有些害怕的往旁边退了一步。
保安笑了一下,说道:“行了,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保安说完后就把宿舍门关上并离开了。
林骁阳小心翼翼的找了个最里面、也是离别人最远的位置躺下,而此时他心里想的却是:还好,夏屿风没来这里,他还是出国留学为好。
时间慢慢流逝,林骁阳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就已经待不下去了,非常想离开,他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已经把手机交了上去,没有通讯工具,想离开却又走不了,只能一直忍受着折磨。
戒同所的生活没有时钟,只有哨声支配着一切,每天日复一日的备受煎熬,让林骁阳逐渐变得麻木、对昼夜都有些模糊了。
铁门落下的哐当声是每日的开场,这里的环境很差,墙壁上都是掩饰不住的霉斑。窗户焊着粗铁栏,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不到人心里。每天被勒令背诵刻板的教条,稍有反驳就会被关进狭小的禁闭室,甚至有时还会被送进治疗室电击治疗,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绝望混杂的味道。
在林骁阳心里这里根本算不上学校,甚至觉得比监狱还折磨人。
林骁阳这些天难受到极点的时候,都会看看之前16岁生日时夏屿风送给他的白泛舟图折扇,这把扇子比较小巧,七寸(长度约二十一厘米),放在裤子口袋里正好合适,所以林骁阳来到这的每一天都会随身携带这把扇子。
这把白泛舟图折扇也是林骁阳此刻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在安和戒同所里,那些所谓的“课程”满是偏见的灌输,那些冰冷的言语像针一样扎进耳朵。不被允许交谈,不被允许流露任何“逾矩”的情绪,连眼神交汇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贴上“冥顽不灵”的标签,到时可能还会被关到治疗室里接受电击治疗。
压抑的嘶吼和隐忍的啜泣是深夜的背景音,宿舍里没有床,地板上只有一个床铺睡觉,硬邦邦的被褥带着潮气。这里没有温度,没有尊重,只有无休止的规训和打压,把鲜活的人磨成沉默的影子,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天气逐渐冷起来,冬天再一次来临了,包括林骁阳在内的十五个人,住在课室里接受着所谓的“教育”、“治疗”。
听着这里的老师讲的不尊重人、刺耳的东西,林骁阳终于再也忍不住了,他开始站起来大声反驳站在前面的那个所谓的老师,甚至还把这个戒同所连带着一起骂了,可以说除了这里跟他一样的另外那十四个人,这个戒同所里其他的一切他都骂了个遍。
随着林骁阳一番解气的言论下来,成功打动了另外那十四个人,他们也跟着怨气十足的骂了几句。
结果就是课室里进来了好几个保安,把包括林骁阳在内的这十五个人都制服了,林骁阳被送去了治疗室,另外那十四个人被关禁闭室。
接下来三天他们都没饭吃,都只有水喝,这算是对他们这一次试图造反的惩戒。
过了一整个下午的治疗室里,林骁阳从电击椅上下来时,整个人已经被电到快没知觉了、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身体是麻木的,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只知道自己后来被两个人拖进了禁闭室里,随后那两个人把禁闭室的门锁上。
林骁阳就这么躺在地上,此刻身体没什么知觉、一动也不想动,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林骁阳身体才勉强恢复了些知觉,但是他感觉自己此时有点低烧。
差不多快到半夜时,林骁阳缩在阴冷的墙角里冷的瑟瑟发抖,勉强逼迫自己快要入睡时,他听到了一阵开门声,“吱呀吱呀”的开门声有点吵,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只见来人是第一天领他参观的那个保安,保安手上拿着个碗,碗里面装的水。
保安一脸猥琐的笑着,“怕你渴死,所以我来给你送水了。”
林骁阳还发着烧、面色有些红润,并不想跟这里的人有过多的接触,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我不渴,不喝。”
林骁阳因为身体现在很弱,这句话说的有气无力的,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喉咙又哑又疼又干,林骁阳难受的皱了皱眉,脸色更加苍白了。
而那个保安没有离开,他把手里端着的水放到了门口旁,然后一边解裤腰带一边走到了林骁阳的面前。
林骁阳看着这个保安的动作,顿时睡意全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心中的恐慌也越来越大,他质问道:“你要干什么?”
保安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也不能怪我呀,谁让你生得这么好看,才导致我忍不住的这样对你的。”
保安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变态,“而且再说了,你都来到这个地方了,你不本来就是个同性恋吗?所以就让我你晚就好好享受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也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心中的猜想被确定,林骁阳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瞬间惊慌失措的喊道:“你滚开!滚啊!别过来!”
这一嗓子喊的,让林骁阳本来就哑的喉咙更哑了。
保安就像是没听到一样,裤子滑落后,他急不可耐的扑到林骁阳身上,但是被林骁阳用力扇了一巴掌。
保安瞬间就来火了,掐着他的脖子怒喊道:“你他娘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听话点对谁都好!”
林骁阳的的力气完全抵不过这个保安的力气,再加上他被电了一个下午又发着低烧,一整天没吃东西,只喝了点水,此刻更加难受了。
这个保安像洪水猛兽一般袭来,林骁阳使出浑身力气去挣扎,可他的挣扎就像蚍蜉撼树一样,毫无作用,最后只能任由这个保安在他身上索取。
中途,这个保安在林骁阳的裤子里摸出了那把白泛舟图折扇,他只是看了两眼就毫不在意的丢到了一边,随后继续对林骁阳上下其手。
完事之后,保安看着林骁阳不顾身上被撕烂了的衣服,而是伸手想要去拿回那把白泛舟图折扇。
这个保安顿时来了兴趣,他拿起那把白泛舟涂折扇,又看了两眼,随后看了看一脸怨气盯着他的林骁阳。
保安被这两眼看的心里又有了些怒意,于是他阴森的笑了笑,抬手就把这把折扇给撕烂了,扇面被撕的东一块西一块、扇骨被他无情折断,弄完之后,他把这把扇子扔在地上,特意踩了好几脚,随后再踢回给林骁阳。
林骁阳眼里晦暗无光,愣愣的看着被踢回来的折扇,双手颤抖着把折扇拿起来随后抱在怀里。
保安嗤笑一声:“不就是个折扇吗?至于宝贝成这个样子?”
说完之后保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禁闭室。
禁闭室里此时只剩下林骁阳一个人,他抱着折扇无声痛哭起来,眼泪没断过、一直流,整个人哭的身体颤抖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骁阳抱着扇子哭着,突然想起了今天好像还是自己和夏屿风的生日,他又想起了在黎念一中时,和夏屿风在一起的那些幸福时光,可那一切终究是回不去了。
林骁阳的眼泪成了这个冬天里最刺骨的寒意,也冷得很彻底。
林骁阳的心随着怀里这把泛舟图折扇被弄坏,也跟着死了,此刻的他已经难受到没有了任何知觉。
冬夜的风裹着碎雪,刮得窗棂呜呜作响。
此时,林骁阳抱着16岁那年夏屿风送给他的白泛舟图折扇缓缓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眼泪还在往下落。
最终,林骁阳朝着禁闭室的墙上使出最大的力气、狠狠一撞,死在了本应该开心快乐的生日这天。
林骁阳的尸体是在次日中午才被发现的,安和戒同所里的人都很紧张、惶恐不安,所长直接给夏远平打去了电话求助。
最近夏远平的生意走了上坡路正高兴着呢,忽然接到了林骁阳自杀的消息,他震惊了一个小会儿,随后直接砸钱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
安和戒同所里的人都很配合夏远平,在附近的大山里挖了个坑把林骁阳的尸体埋了,随后在夏远平的帮忙之下这件事情也彻底被压了下来。
夏远平并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林父和林母,只不过后来他又给林父和林母送去了一大笔钱,美其名曰“感谢林父和林母配合他们把儿子送去安和戒同所,才得以让他们儿子远离自己儿子。”
随后夏远平还让林父和林母不要再管林骁阳了,安和戒同所里的后续事宜他会安排好的,紧接着又给了林父和林母一大笔钱。
林父和林母接过这两大笔钱,嘴都笑得合不拢了,连连点头答应夏远平的所有要求,夏远平说什么就是什么,真就完全打算从此不再管林骁阳了,林父和林母的样子简直可以堪称见钱眼开。
之后的林父和林母拿着这两大笔钱快活去了,殊不知自己的儿子已经离世了。
夏远平这件事情处理的神不知鬼不觉,最后大功告成,安和戒同所里的相关负责人向夏远平连连道谢。
而林骁阳因为生前过度伤心、情绪过于悲观,导致灵魂处于半灵魂执念者的状态、一直躺在阴间的黄泉路上(因为躺的位置比较偏僻、有些隐蔽,所以没有阴间的官员注意到,不过时间超过半年肯定会被发现的,因为孟婆每隔半年都会在黄泉路上巡视一圈),林骁阳崩溃的状态接近两个月,之后才慢慢的成为了灵魂执念者,灵魂完全重返阳间。
林骁阳回来阳间的时候是中午,他漫无目的在街道上走着,他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很快就得知了他们都看不见自己。
林骁阳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当年夏屿风给他受伤的双手上药的那个公园,
林骁阳的怨念很强,成了鬼境灵魂执念者,但是他的思绪非常乱,心中的执念分为两种,一种是疯狂催促他去复仇,而另一种是想让他去见夏屿风。
两种执念相互冲撞,林骁阳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打算过一会儿调整好心态之后再去找夏屿风,毕竟在他心里那些人的重要程度都不及夏屿风的万分之一。
只是还没等林骁阳调整好心态,吴律辰和周时湛两个降念师就先赶到了他旁边,并声称会帮助他解决他的执念;而林骁阳选择相信了吴律辰和周时湛。
(林骁阳生前故事完)
作者闲话:
林骁阳的生前故事写完啦,发个红包感谢一直在看这本书的读者们这么久以来的支持,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