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血火征途,武道称雄  第六十章困兽之斗,枭雄末路   加入书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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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如墨,浸透了长安城外这片寂静的丘陵。
    血刀门总舵冲天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也烧穿了司徒枭最后的理智。当他接到那名浑身是血、断了一臂的亲信弟子嘶哑的报告时,他正在城外别院的书房中,把玩着一柄新得的西域弯刀。刀身寒光凛冽,如一泓秋水,映出他那张俊美而阴鸷的脸。
    “总舵……被袭了……陈长安……”
    话音未落,一道血光闪过。
    那名弟子的头颅冲天而起,腔子里的热血喷溅在华贵的波斯地毯上,如同绽开一朵妖异的红莲。司徒枭缓缓站起身,手中弯刀的刀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滴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没有咆哮,没有怒吼,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挑动一下。然而,整个书房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那是一种极致的、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地壳之下是足以毁灭一切的熔岩。
    “陈长安……”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令人骨髓冻结的杀意。他一直将这个年轻人看作一颗有些锋芒的棋子,一个可以随时碾死的蝼蚁。秦叔的死,在他看来,不过是拔除一颗钉子。他从未想过,这颗蝼蚁,竟敢反噬,而且是以如此决绝、如此惨烈的方式。
    “集结所有人!”他一声低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别院。
    片刻之后,三十余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庭院中。他们是司徒枭最核心的亲信,每一位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手,其中更有三位与他一样,踏入了宗师之境。他们是血刀门最锋利的刀,是司徒枭横行长安的最大底气。
    “回总舵!”司徒枭一马当先,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直奔火光冲天之处。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陈长安,碎尸万段!他要让整个长安城都看到,挑战他司徒枭的下场!
    然而,他不知道,从他冲出别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天罗地网。
    这片丘陵,陈长安早已带人踩过不下十次。哪里有陡坡,哪里有密林,哪里适合设伏,哪里可以遁形,每一寸土地都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当司徒枭一行人如同一股狂怒的洪流,冲入一条狭窄的峡谷时,狩猎的号角,无声吹响。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数十支淬了麻药的狼牙箭从两侧山壁的密林中暴雨般射下。这些箭矢的目标并非司徒枭本人,而是他身后的那些亲信。对于大宗师而言,这种程度的偷袭算不得什么,但对于那些一流、二流的好手来说,在高速移动中,却是致命的威胁。
    “噗噗噗!”
    惨叫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亲信瞬间被射成了刺猬,从马背上栽倒。司徒枭眼中寒光一闪,手中弯刀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霸道绝伦的刀罡瞬间形成一道血色旋风,将所有袭向他的箭矢尽数绞碎。
    “鼠辈,滚出来受死!”他暴喝一声,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箭雨和一阵阵古怪的哨声。哨声忽左忽右,忽远忽近,仿佛有千百人在林中穿梭,扰乱着他们的心神。
    司徒枭的亲信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但在这狭窄的地形中,阵型的优势荡然无存。他们不断有人中箭倒下,或被山壁上突然滚落的巨石砸成肉泥。这根本不是一场对决,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司徒枭终于意识到,他们中了圈套。对方的战术极其明确:不与他正面为敌,而是利用地形和陷阱,不断消耗他的有生力量,磨灭他的锐气。
    “散开!从两侧上山,把那些老鼠给我揪出来!”司徒枭下令道,声音中已带了一丝焦躁。
    然而,就在他们分兵之际,真正的杀机降临了。
    陈长安的身影,如同一片融入夜色的叶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块巨岩之上。他没有看那些被围攻的血刀门人,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锁定在司徒枭身上。
    今夜,他是猎人,而司徒枭,是他唯一的猎物。
    “司徒枭,你的死期到了。”
    陈长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司徒枭猛地抬头,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月光下,陈长安一袭黑衣,负手而立,神情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那双眼睛,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这种眼神,比任何嘲讽都让司徒枭愤怒。
    “陈长安!是你!”司徒枭的血气瞬间上涌,周身刀气鼓荡,将周围的地面都刮去一层。“有种与我一战,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
    “对付你,还不需要讲英雄道义。”陈长安淡淡地说道,他抬起右手,并指如剑。
    一道凝练至极的指风,悄无声息地射向司徒枭。
    《混元剑指》!
    司徒枭冷哼一声,不闪不避,反手一刀劈出。刀罡与指风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指风溃散,刀罡也出现了一丝不明显的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
    陈长安的身影动了。他没有冲向司徒枭,而是如鬼魅般扑向了司徒枭身边的一位宗师亲信。那位宗师正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四面八方的骚扰,根本没料到陈长安会直接对他动手。
    “小心!”司徒枭惊呼,但已经晚了。
    陈长安的剑,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刺击。但在宗师境界的“势”的笼罩下,这一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噗嗤!”
    长剑穿透了那位宗师的咽喉。陈长安看都没看他一眼,抽剑,后退,再次消失在阴影中,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个呼吸。
    一击必杀!
    司徒枭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明白,陈长安的境界,也踏入了宗师!而且,这个新晋宗师的战斗方式,与他截然不同。他大开大合,霸道绝伦;而陈长安,却灵动如风,致命如毒蛇。
    “弓箭手,退!第三队,上!”陈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是他与惊龙堂核心成员事先定好的暗号。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负责骚扰的弓箭手迅速后撤,换上了一队手持精钢盾牌和重剑的壮汉。他们如同一堵墙,硬生生挡住了司徒枭的去路,为其他人的撤离争取时间。
    车轮战!消耗战!
    司徒枭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的心,第一次沉了下去。他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却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猛虎,一身蛮力无处可使。他的亲信在不断减少,而敌人却仿佛无穷无尽,从黑暗中冒出来,打完就跑,绝不恋战。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仅仅是体力的消耗,更是心神的煎熬。每一次挥刀,每一次防御,都像是在打一团棉花,让他憋闷得几乎要吐血。
    “陈长安!你这是在找死!”他再次咆哮,声音中却多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色厉内荏。
    陈长安没有再回答他。他知道,猎物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崩溃了。
    他继续在暗中游走,如同最高明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流尽最后一滴血。他时而用指风偷袭,时而指挥手下发动小规模的冲锋,不断给司徒枭施加压力。
    在一次交锋中,司徒枭终于抓住机会,一刀将一名惊龙堂的干部劈成两半。他刚要追击,脚下却猛地一空。原来,那片草地之下,竟是一个布满削尖竹桩的陷阱!
    司徒枭临危不乱,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刀锋插入山壁,借力翻身跃起。但就在他身形暂滞的瞬间,十余支弩箭再次射来。
    他挥刀格挡,却有一支箭,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带起一串血珠。箭头上的麻药,迅速通过伤口侵入他的体内。他只觉得半边身子一阵发麻,内力的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噗!”
    他一口逆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大宗师巅峰,又如何?在精心算计的绝杀之局面前,他不过是一只力量稍大一些的困兽。
    司徒枭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喘息着。环顾四周,他带来的三十多位亲信,如今只剩下不到五人,而且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而他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停在他面前十步远的地方。
    正是陈长安。
    他手中提着一把带血的长剑,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但司徒枭却从那平静之下,看到了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陈长安说道,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司徒枭的心上。
    司徒枭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冷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也曾这样,一步步将敌人逼入绝境,欣赏着对方绝望的表情。
    没想到,今天,风水轮流转。
    “你……究竟想怎么样?”司徒枭的声音沙哑干涩。
    陈长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剑,指向了他。
    “杀你。”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司徒枭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与其被这小子像杀狗一样宰了,不如拼死一搏!
    “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他怒吼一声,燃烧精血,残存的力量瞬间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手中的弯刀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斩向陈长安。
    然而,陈长安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血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怜悯。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陈长安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同时,他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司徒枭燃烧精血后,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轻轻点在了他的手腕上。
    《蛰龙惊梦掌》的起手式,化作了指法。
    一股阴柔而霸道的内力,瞬间涌入司徒枭的经脉。
    司徒枭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整条手臂却已经失去了知觉。
    “你……”
    他只说出了一个字,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陈长安的指风,已经封住了他的哑穴。
    陈长安收回了手指,看着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枭雄,如今如同一个破败的木偶,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他缓缓走到司徒枭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别急,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死。秦叔的仇,我要让你一笔一笔,慢慢还。”
    说完,他一掌拍在司徒枭的后心,将他彻底击晕。
    夜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陈长安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战场,眼神幽深。他知道,杀死司徒枭只是开始,如何利用他,才能在三皇子那边掀起更大的风浪,才是关键。
    而远处,一个黑影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战场中央之际,悄无声息地遁入了更深的黑暗中。他身上带着血刀门的独特标记,眼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他,是这场屠杀中,唯一逃出去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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