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一章:恨不得咬死对方却又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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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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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原被他这番话震得愣在原地,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不是喜欢男的……是喜欢裴疏月……裴疏月恰好是男的……
这,这有区别吗?
看着赵原依旧懵懂的眼神,玄七叹了口气,难得耐心地解释道:“这就好比……你好吃红烧肉,但你不会见到一头猪就扑上去吧?你们将军眼里,只有王爷是那盘”红烧肉”,其他男的,包括你我在内,在他眼里跟路边的石头,营里的木桩子没什么两样!明白不?”
赵原下意识地摇头。
玄七看着他这副蠢样,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们将军在军营里是什么样,你不知道?他眼里除了打仗练兵,就是弟兄们的死活!他对你们,那是过命的交情,是能把后背托付的兄弟!跟对王爷那种……那种……”玄七卡壳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那种恨不得咬死对方又舍不得放手的感觉,能一样吗?”
赵原呆呆地听着,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通了。
是啊……
将军在军营里,从来都是最坦荡、最讲义气的那一个。
他可以对受伤的兄弟亲自敷药,可以跟大伙儿一起在河里洗澡打闹,可以为了给阵亡的士卒讨抚恤跟兵部拍桌子……
他的关心和热血,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军营和兄弟。
“所以啊,”玄七摊摊手,“他对别人没想法,只是因为那些人不是裴疏月而已。他的心,他那些……呃,热情,早就被王爷一个人给占得满满当当了,哪还分得出给旁人?”
他说到这儿,脸上也露出点八卦的光芒,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我跟你讲,就我们主子那脾气,那心思,一般人哪受得了?也就你们将军,跟中了邪似的,偏偏就吃他那一套!这叫什么?这叫一物降一物!”
玄七越说越起劲,仿佛自己就是个洞察一切的爱情大师:“你们将军那不是断袖之癖,那是情有独钟,是命中注定!懂不懂?”
赵原听着玄七的分析,再回想将军平日里对裴王爷那与众不同的态度。
明明被气得跳脚,却还是会下意识关注对方的动向,明明说着最狠的话,关键时刻却还是会出手维护……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将军不是对男人有兴趣,他只是……独独对裴疏月这个人,无法自拔。
这个认知,像是一道亮光,瞬间驱散了赵原心中所有的迷雾和别扭。
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赵原恍然大悟,脸上的纠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将军他不是……他就是……就是稀罕摄政王那个人!跟是男是女没关系!”
玄七看着他终于开窍了,满意地点点头,拿起酒囊跟他重重一碰:“这就对了!所以啊,别瞎琢磨了。以后咱们就老老实实守好门,看好戏……不是,是保护好两位主子的安全和秘密,就行了!”
“没错!守门!看戏……啊呸,是保护!”赵原乐呵呵地应和着,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两个“知情人”再次碰杯,在这寒夜校场上,就着八卦和酒,关系莫名地又近了一层。
玄七心里美滋滋的。
看来以后跟赵黑脸搭伙,不仅能多个喝酒的伴儿,还能多个一起八卦上司的盟友,这波不亏。
翌日,金銮殿上。
许是昨夜劳累,又或许是心结得解,贺闻朝今日站在武官队列中,与往日的感觉不同。
偶尔走神时,嘴角会无意识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在他脖颈侧面,衣领未能完全遮掩住的地方,赫然印着一小块暧昧的红痕。
裴疏月今日气色极佳,眼波流转间竟然多了慵懒风情。
散朝后,百官鱼贯而出。
宋星慈刻意放慢脚步,等到贺闻朝走过来时,便凑了上去,脸上挂着好奇的纯良笑容。
“师父!”她声音不高,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贺闻朝的脖颈上,故作惊讶地眨了眨眼,“您这脖子上是怎么了?红红的,瞧着像是被什么给咬了?”
贺闻朝正想着心事,被她这么一问,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脖子,触到那处微小的凸起,昨夜某些火热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他耳根“唰”地就红了。
“没、没什么!”他眼神闪烁,语气急促地否认,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尴尬,“秋天蚊子多!被蚊子叮的!”
“蚊子?”宋星慈拖长了语调,脸上那“我信你才怪”的笑容更加明显了,“这都入冬了师父,哪来的蚊子这么厉害,能叮出这么大个包?而且专挑脖子咬?”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恰好经过他们身边的裴疏月听到。
裴疏月微微上扬了唇角,脚步慢了下来。
贺闻朝被宋星慈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更是臊得厉害,尤其是感觉到裴疏月那混蛋就在附近听着。
他恼羞成怒,把心一横,梗着脖子,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恶声恶气地改口道:
“不是蚊子!是……是狗咬的!行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
宋星慈忍俊不禁,连忙用袖子掩住嘴,才没笑出声来。
裴疏月原本悠然前行的脚步,在听到“狗咬的”三个字时,轻轻顿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贺闻朝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哦?贺将军府上何时养了如此不懂规矩的恶犬?需不需要本王派人帮将军管教管教?”
他特意在“管教管教”四个字上,放缓了语速。
贺闻朝:“!!!”
他瞪着裴疏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混蛋!他还有脸说!
宋星慈看着这两人之间无声的电光火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连忙道:“师父,王爷,你们聊,星慈先行一步了。”
说完,便带着一脸“我懂的”笑容,快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贺闻朝看着裴疏月那副明显在戏弄他的模样,又羞又气,偏偏在宫道上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裴疏月,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朝宫外走去。
裴疏月看着他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背影,眼底的笑意终于不再掩饰,如同春水破冰,潋滟生光。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心情颇佳地继续向前走去。
嗯,看来今晚,有必要去一趟将军府了。
当晚,摄政王府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镇北将军府的后门。
玄七熟门熟路地上前叩门,开门的正是苦着脸的赵原。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玄七便侧身让开,裴疏月披着一件厚重的墨色斗篷,身影如同一道幽影,迅速融入了将军府内。
书房里,贺闻朝正对着一本兵书生闷气,脑子里还在回响白天宫道上裴疏月那句“管教管教”和宋星慈促狭的笑容。
听见门响,他头也不抬,没好气地道:“不是说了没事别来烦我!”
“看来将军火气未消。”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
贺闻朝猛地抬头,看见那个罪魁祸首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自己书房,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火“噌”地又冒了起来。
“裴疏月!你还敢来?!”他霍然起身,指着自己的脖子,“你看看!这都是你干的好事!害得老子今天在朝堂上丢尽了脸!”
裴疏月不紧不慢地解下斗篷,露出里面素雅的常服。
他走到贺闻朝面前,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伸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处红痕,眼神幽深:
“丢脸?本王被贺将军比作恶犬,难道就不丢脸了?”
贺闻朝身体一僵,气势瞬间弱了半截,但嘴上依旧不服输:“那、那是你活该!谁让你先……”
话未说完,便被裴疏月打断。
他微微倾身,靠近贺闻朝,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哑:
“所以本王这不是亲自登门,来向将军赔罪了么?”
“赔、赔罪?”贺闻朝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跳莫名加速,“你、你想怎么赔?”
裴疏月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手指顺着贺闻朝的脖颈缓缓下滑,停留在他的衣领处,轻轻一勾:
“自然是……身体力行,让将军好好”管教”回来。”
“将军白日里不是说是狗咬的么?”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贴上了贺闻朝的唇,“那今晚将军想怎么管教这条恶犬,都随你……”
最后几个字,如同羽毛搔过心尖,带着无尽的暗示和纵容。
贺闻朝的脑子“嗡”地一声,所有的怒气羞愤,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灼热的冲动和渴望。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含着笑意的眸子,什么朝堂丢脸,什么宋星慈的调侃,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伸手,一把揽住裴疏月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人狠狠按进自己怀里,对着那总是说出气人话的唇瓣,带着惩罚的意味重重地吻了下去。
“裴疏月……这可是你说的!”
书房外,再次被迫担任门神的赵原和玄七,听着里面隐约比昨夜更加激烈的动静,互相看了一眼。
赵原表情复杂,带着点看破红尘的麻木,低声对玄七说:“我现在觉得,跑圈……也挺好的。”
玄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从怀里又摸出两个小酒壶,递了一个给赵原:“习惯就好,兄弟。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