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五章互敞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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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36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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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卷铃响,吴同掐准时间涂完答题卡。
还好他有做完题当下就检查的习惯,匆匆浏览一遍考场号和座位险。试卷就被收走了。
这要命的学院内招,有好多题型出题角度刁钻古怪,像是刻意为难人。回去一定要和沈念安好好探讨一下。
考场附近很多小馆子,吃过饭,吴同躺在一米不到的小床上,简单洗漱,用盆子泡了泡脚。
这间房是在考场两公里外的一个老阿妈家找到的。吴同没出过远门,不知道京九的物价竟然这么高,一个寻常旅馆在考试期间一晚上就要两三百。他步行了很长一段路,才问到这间便宜简陋的民房,如厕还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
他尝试给吴世勇打电话,依旧拨不通。又发了条短信催他快点去修手机。
夜幕一寸寸侵蚀大地。吴同趴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周身被沉重的孤独覆盖。
又打给沈念安,他将声音外放,闭上眼睛。满脸倦意。
“怎么还不睡,今天累不累?”
沈念安清润的声音流进耳朵,吴同鼻子闷闷的嗯了回应。
“还真有点累。”
今天出考场时,看到校门外很多考生都是父母亲人陪同过来。他心里空荡荡的没个着落,想着若是沈念安在就好了。
“怎么样,京九好不好玩?是不是很繁华呀?有没有漂亮姑娘搭讪?”
“呵……”
吴同轻声笑了。
“一点也不好玩,没点人情味。问个路都被拒绝好几回。”
“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嗐,我又不爱看……我这不是不喜欢漂亮姑娘嘛…”
沈念安听着电话里声音明朗起来,嘴角溢出了笑。清了清嗓。
他穿着睡衣走到阳台的摇椅坐下。
“等你过去读书,有了同学老师,交了朋友。就不会觉得没有人情味了。”
从抱枕里发出的声音有些不清晰。
“沈念安,我从小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自己呆着。适应独立。我爷爷奶奶走的早,妈连长什么样都不记得。每次吴世勇找女人,我就在隔壁房里蒙住头自己呆着。”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吴世勇,为什么会选择从二十几岁打光棍到现在。如果他能正经二婚再给我生个弟弟妹妹,我就不会是一个人了。可他偏偏选择……”
沈念安静静的听着,回想起在宁海和哥哥一起度过的时光。
“嗯,有亲人,会不一样。可如果真这样,你怎么会舍得离开临水呢。不管有多远,亲人都会是牵挂啊。”
吴同心里舒服多了。事实上,从听到沈念安声音的那一刻。他心头阴霾就驱散了不少。
“念安,如果这次我成功了。和我一起考过来,好不好?”
夜很静,吴同隐约听到沈念安呼吸掠过听筒的声音。
“好。”
“那你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好奇心?”
“就是…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是因为我吗?”
吴同翻身咬了咬下唇,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将他被撞前一晚在网吧看片的事告诉了沈念安。
“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反应,就有点吓到了。好像?好像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再后来,不就认识你了…”
乡下孩子,刚开窍。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城里仔,还挺拽的。这不就…
一见杨过误终身…
电话那头,沈念安蒙着被笑他都听到了。
“对不起,吴同。但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行吧,你尽管笑吧。可不许告诉别人!”
“不说不说!我肯定不说!”
“那咱俩都早点睡。明天又是一场恶战。”
沈念安确认了一下自己每隔一小时的闹钟,对着听筒轻轻嘬了一嘴。将手机贴在胸口。
“吴同,谢谢你喜欢我。真的。”
“我没想过你会喜欢我,从认识以来我总是给你带来麻烦,你也帮了我很多次。刚来临水我状态真的很差。纠结自私固执拧巴,控制不了情绪。我渴望被关心爱护,被真诚的对待;又总是会倔强得刺痛身边所有人。是你给了我继续生活的勇气。”
吴同坐起身,望着狭窄的天窗外画布般的夜景。心脏长久的悸动。
他眨掉发红眼尾的泪水,笑中带泪。
“沈念安,我发现你一分开就他妈容易矫情。等回去了你就回我那住,跟以前一样!你来不来!”
他太想念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了。
“好。”
梦里,沈念安的嘴唇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甜甜的。
吴同定了考完第二天凌晨的火车票回家,到学校时间大概是六点,正是吃饭的时候,他要把杨齐钱顺都叫出来好好搓一顿。不为别的。就为了犒劳自己这一阵子头悬梁锥刺股的精神!
那日司机将杨齐送去火车站后,沈念安的像往常一样去了自习。趁着课间时间找老张销了假。
吴同每考一门都会给他和吴世勇发信息报进度,他把他当作亲人一样对待;杨齐也会实时更新艺考的新动态。所有人都在努力奔着最好的方向去。他没有理由因为那个人和几张照片停下脚步。
如果暴风雨一定要来,那他就要做高尔基文章里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再用锋利的喙啄瞎追逐者的眼睛。
一地横七竖八的酒瓶。
云瑞酒店总统套间卧房,屋内暖气开的很足,酒味很冲。凌乱的被褥掉在地上,灯光昏暗,看不清里面的人是不是醒着。
“珩少。”
“什么事,说。”
床上的人蠕动了一下,嗓音带着宿醉的嘶哑,不耐烦到极致。长腿将一旁的酒桌踹到窗帘边,和玻璃瓶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
傅忠不敢耽误,硬着头皮说。
“您电话响了很多次,还有讯息。”
“说重点。”
“大少爷他催促您尽快回宁海,说出来两个月了,为了个小情儿掂量掂量值不值得…再不回去,傅总那边…就瞒不住了。”
醉酒后太阳穴疼得发紧。傅珩坐起身蹙眉揉着,面露不悦。随手将玻璃杯狠狠砸向墙面,结实饱满的胸肌因愤怒而上下起伏。
“妈的,敢用老不死的来压我!这个家还轮不到他做主!他算什么东西!”
“还有没有其他事!”
这位主子心思最难揣测,喜怒无常。傅忠张了张口,不知如何作答。一张狠厉的刀疤脸堆满了小心翼翼。
“丽颜会所的阿伟发消息说,近段时间上了些好货。有空请珩二少来尝尝。”
“他们都想你了…”
“这个算不算重要…”
傅珩仰头哈哈大笑站起,睡袍随意披在身上。拿起还剩半瓶的朗姆酒漱口,胸廓一侧锯齿般的鲨鱼肌立体有型。
“当然重要,出来这么长时间都快把老子素死了。告诉他我很快回去。还有,今天鱼儿表现的如何?是不是请了假在家不敢出门了?”
“没有。”
“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就回去上课了。与平常无异。”
傅忠老老实实答道。
回去上课了?
行啊!沈念安,够能沉得住气的。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程度你才会发疯。
“去知会一下那头,是时候该亮个底牌了。”
最后一门出了考场,外面的空气都是甜的。门口三三两两讨论答案的对手们都变得顺眼了,吴同手里握了一把其他院校的宣传页。大概意思就是,考不上这个。还有下家。
揉成废纸全扔进垃圾桶,一边发传单的女生脸都绿了。吴同大摇大摆的从她身前走过。
管他的,考都考过了。成不成的就这么着吧!实在不行,还有高考呢!
出了屏蔽信号的区域,手机接连响了好几声。吴同看了一眼,吴世勇沈念安和杨齐都有消息。倒是钱顺,这几天安逸的很。一次都没跟他联系过。
吴世勇那边说一直在给他攒学费和生活费,就没考虑换手机。等手头宽裕了再说,还发给了他另外一个工友的电话,有急事也能找到他。
吴同无奈叹了口气。
和沈念安回复一切顺利后,杨齐的电话就闯了进来。
“怎么样啊吴同?一只脚踏进飞行学院的大门没有?”
听着心情明朗,看来发挥不错。
吴同走到站牌等车,接着话茬开始胡扯。
“什么怎么样?我两只脚都踏进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吹牛吧你!告诉你,老子这次才是超常发挥!临走前我爸还给我准备一个红包,让我看形势能不能塞给考官。老头啥都不懂!这哪能走后门!”
“全让我昧下了!回头到学校咱去吃烤肉!你几点车到站?”
“五点半。”
“我比你早半个钟,勉为其难等你半个小时一起回去吧!”
吴同坐上终点站是火车站的公交车,轻轻应了声好。
他心底是有些愧疚的,毕竟杨齐是因为他要去宁海才选择转成艺体生。学的声乐类型也是按照宁海学院那边的招生条件来选的。吴同来京九参加考试,就意味着和杨齐的未来背道而驰。
作为兄弟,杨齐没有抱怨过他一句。反而大力支持吴同来考试。这让他又心酸又感动。
想到这,他又敲了几个字发过去。
“钱你存着吧!明晚我请。”
火车是凌晨五点发车。
候车室暖气很热,吴同躺在长椅上,脱下外衣盖在身上,又将背包枕在脑袋下。
他没有订旅馆而是选择在候车室等一夜。省得第二天万一睡过头。
主要还是能省一天住宿钱。
绿皮车载着归心似箭的人一路晃晃悠悠到了临水县。吴同在长椅上睡得腰酸背痛,又干坐了一整天。这会儿骨头都要散架了。
一出站就瞅见杨齐蹦得老高在站口接他。这家伙也是坐了一天车,怎么这么兴奋。
“走走走!我已经迫不及待和他俩分享了!直接打个车到学校接上人就去吃饭!”
稍缓片刻,吴同精神了不少。在出租上闭着眼睛,听杨齐在耳边不停得叽叽喳喳。
打沈念安电话,没接。
杨齐又打给钱顺,也没接。
嘿!奇怪了这两个人今天跟商量好了一样。
带着行李往教学楼走,离得老远就看到宣传栏那乌泱泱围了好几圈,看着有几十号人。还有人交头接耳的公然掏出手机拍照。
杨齐没吴同个高,看不清前边什么情况。只龇着大牙乐。
“前边干嘛呢?不会是学校直接把光荣榜换成我俩了吧!哈哈!”
“你想得倒美!”
吴同快步走上前在人群中搜罗。
没有,沈念安不在这。
他往后退两步,忽然瞥见不远处行政楼前。杜庆跨坐在一辆自行车上,一条腿支撑在地面。正饶有兴致的看向这边,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后座那个人也认识,是那日在菜市那条路上一起堵过杨齐的其中一个。
这人吹了声口哨,拍了拍杜庆。二人便骑车离开了。
“杜庆怎么在这,不是早就转学了吗?他俩怎么还一起混。”
杨齐看见他就想绕道走,嘴里嘀嘀咕咕小声骂。
吴同心跳得有点快,又继续呼叫着无人接通的号码,一股莫名得不安涌上心头。
作者闲话: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