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他的话刚说完，一道冷峻的声音就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王浩，你要是学不会你叔叔说话的谨慎，明天就不要来上班了，我叫人事部给你算清工资。。。。”
    “莫总，小孩子不懂事，别跟他计较，”王艳的脸色不太好看，笑得有些扭曲，一掌拍在王浩脑门上，吼道，“还不快滚出去！”
    莫无言冷峻道，“思俊是我请回来的，我希望大家不要小题大做，吓着了他，什么欢迎会那些就算了，你们自己去玩吧。”
    “行，呵呵，我们这也是因为好久没见到思秘书，想大家热闹一下，既然思俊还有事，那不如我们就别管他了，咱们自己聚聚也是一样。。。。。”
    程娟连忙和事佬一般，小心的道，“那么，莫总，你要来吗？”
    莫无言沉默了片刻，意外的点头道，“好吧。”
    这一晚上的莫无言都有些莫落，独自喝着闷酒，一股子生人勿进的冷酷。
    思俊变了，这个莫无言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可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也不明白思俊怎么变得这么决绝。
    从前思俊那双灼热的眼睛总是追随着他，那个时候的莫无言烦透了他那赤裸裸的眼神，有时候甚至已经到了厌恶的地步，莫无言曾经不止一次的警告思俊，要是他敢再那样盯着他，他就会把思俊眼珠子挖掉。
    那时候的思俊总会怯弱的答应，但眼睛却没舍得挪开半分。
    莫无言从最开始的嫌恶，到最后的习惯，甚至有些莫名的优越感，莫无言感到自己好像被帝王一般重视。
    可现在，思俊那热烈的眼神没有了，早上他虽然准时报道，却没有跟莫无言过多交流，除了必须要询问莫无言一些工作上的事，其它基本都没有什么任何多余的沟通，更没有多看莫无言一眼。
    莫无言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烈酒，仿佛存心要将自己灌醉一样。
    边上的几人都在交换着眼神，大家用眼神剧烈的讨论怎么处理这尴尬的局面。
    最终八面玲珑的程娟出来解围，“哦，我都忘了，咱们聚会怎么能少得了乔秘书呢，赶紧请我们乔秘书也过来跟我们莫总喝两杯！”
    以往的这种时候，只有乔宁一出场，莫无言的脸色就会温和几分，加上他对乔宁的柔情毫不掩饰，大家都以为乔宁就是莫总的爱人。
    只是程娟这个电话打过去的时候，乔宁都懒得接，他一个准富二代，跟他们这些人成天虚与委蛇，做做样子算了，时间长了，他可没那个耐心。
    至于莫无言，自从上次从莫无语的新别墅回来后，两人就没怎么说话，乔宁这样骄傲的人，自尊心已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就像莫无言想的那样，乔宁不是那个会迁就他的人，所以即便现在他将自己灌醉，乔宁即便知道，也只会强迫自己假装没看见。
    见乔宁的电话没人接，这些高管也知趣的没有再打，而是岔开话题，玩起了游戏。
    莫无言不参与他们的游戏，只得自己喝闷酒，见大家玩得起劲，又有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这孤独感令莫无言开始强烈的思念起了思俊，要是思俊在的话，他定会将莫无言照顾得很好，即便自己从不拿正眼看他，他都好像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的伺候左右。
    这一刻，莫无言忽然意识到，心里空落落的，在环顾四周，他再也找不到那道熟悉又讨好的身影。
    莫无言以前每次需要他的时候，只需趾高气昂的给他勾个手指头，思俊就会兴奋的摇着尾巴来讨好，真的好像哈巴狗一样。
    可是现在这只哈巴狗不乖了，连自己的电话都不接了。
    莫无言走出了酒吧，看着璀璨的星河，回忆起关于思俊的点点滴滴，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对思俊的思念，原来是那么的深入骨髓。
    那种感觉他只有在少年时期对乔宁才有过，不管承不承认，在乔宁离开的这几年，他都没有这么思念乔宁。
    莫无言焦灼的拿起手机，犹豫半响，终于隐忍着放下。
    他不想让思俊看出破绽，不想让思俊发现自己有多么的需要他。
    莫无言不想让自己处于弱势的一方，他还想自欺欺人的在思俊面前耀武扬威，表现自己还是那个蔑视他的王，似乎只有这样，莫无言才能继续理直气壮的使唤思俊。
    不过人一旦变了，很多事情就不可能逆转了。
    他两的相处方式看上去好像没变，但其实只有莫无言心里清楚，已经不一样了。
    思俊会在跟他按摩的时候打哈欠，会在跟他倒咖啡的时候忘记在倒杯水过来。
    以前的思俊常说，咖啡和茶都含有脱水的成分，要及时补充水分，所以他每次倒咖啡的时候，都会配杯水在旁边，还十分啰嗦的叮嘱莫无言一定要喝。。。。
    第二天的办公室里，莫无言烦躁的揉按了下眉心，抬起头，看向正没精打采跟他按摩肩膀的思俊。
    “昨晚没睡好吗？怎么一直打哈欠？”
    思俊连忙闭嘴，假装精神抖擞的道，“哦，昨晚工作做晚了，睡得有些晚。”
    他没敢说实话，其实是因为昨晚莫无语一晚上没回家，他既担心他会乱喝酒，又担心自己忘记起床来帮他开门，反正一晚上迷迷糊糊的没睡好。
    莫无言道，“工作不要做太晚，不睡好觉，第二天怎么有精神上班啊。”
    思俊点头答应了声，“是，呃。。。谢谢莫总关心。”
    他的回答看似无比正常，其实无处不在的透着疏离，仿佛他们真的什么也没有一样。
    思俊的用意很明显，他是想用这个方式让莫无言跟乔宁放心，自己真的会安分守己，只想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
    但莫无言可不想让他真的只做分内工作，他还想要思俊跟从前一样，满眼都是他。
    “你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猝不及防的问话令思俊迷茫了一瞬，他没看到莫无言的电话啊？
    或许他看见了，但没去重视。
    见思俊神色游离，莫无言立即冷脸道，“现在你对我越来越敷衍了。”
    思俊连忙道，“没有，莫总，您交代的事我都有好好做，没有半点马虎。”
    “是吗？”莫无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炯炯有神，射出锐利的讥讽，“还说没有马虎，从前的你每次接听我的电话不超过两妙，现在经常打你都不接，为什么？是因为我主动找你，你反倒是端起架子来了，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吗？”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思俊连忙道，“是因为。。。。。”他很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看见，可又担心这样莫无言会更不高兴。
    莫无言冷眼看他，沉默半响，将一双大长腿搭在桌子上，懒洋洋的发号施令，“过来。。。。”
    见他朝自己伸出手来，思俊犹犹豫豫，他不安的看了看敞开的房门，正色道，“那个，要是莫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做事了。”
    说完就直接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莫无言那张面目狰狞和不可置信的脸。
    思俊不想被乔宁看见他跟莫无言有什么工作之外的举动，在来之前他就想好了，这次再回公司，就绝不能再跟莫无言有任何工作以外的勾当，必定莫无言这个人他很了解，还像以前那样惯着他，自己很有可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好处都捞不到不说，还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