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节自习课
    江遇提前十分钟就收拾好书包，拉链拉得飞快。
    “哥，我家里有事，先走了。”他起身没等黎明回应，脚步匆匆，黎明刚想揉揉他的头，就见他走到了门口，他的手就悬在半空中。
    在门口时，江遇和贺霖对视了一眼，贺霖悄悄点了下头。
    黎明看着他的背影，又瞥见岷姚假装去厕所，跟了出去；阿昊也借口“去拿篮球”，溜出教室；林苏柠站在讲台前，看似整理作业，实则盯着门口，给几人放哨。
    全班人都在演一场戏，唯独他是观众。
    他拿出手机，想给江遇发消息，手指却悬在输入框，又收了回来——我要你亲口跟我说。
    回到家。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却空无一人，母亲应该又出去了。
    黎明把书包扔在沙发上，换掉鞋子，随手拿起手机解锁，屏幕上立刻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一串乱码，头像是纯黑的。
    他随手点了通过，消息框几乎是瞬间跳了出来。
    匿名：狗日的，就你他妈叫人打的老子是吧？病房里躺了一天，你他妈倒是舒坦！
    黎明指尖顿住，皱着眉敲字。
    黎明：你是？认错人了，我没叫人打过谁。
    匿名：我告诉你老子是三班王浩，装你妈呢！装什么清高？之前勾搭辰砚秋，现在又缠上江遇，你他妈就是个骚货！
    匿名：表白墙的谣言老子就不删，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惺惺作态的绿茶样，有本事你叫人再来打我啊？
    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屏幕上，也砸在黎明心上。
    表白墙，谣言，叫人打人……
    这些词串在一起，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瞬间炸开。
    难怪呢……
    难怪他们今天这么奇怪，原来所有人都在演戏呢，他妈的把我当傻子哄……
    一股火气混着憋屈和委屈，猛地从心口往上涌，烧得他喉咙发紧。
    扛不住几句谣言？经不起事？原来自己在他们眼中是这样的？
    黎明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的光映在他冷得像冰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怒意，还有尊严被践踏的委屈。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手机屏幕暗下去前的最后一点光，映着他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风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情。
    茶几上的手机震个不停，陌生号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砸进来，字字脏污，黎明坐在客厅暗处，屏幕光映得他脸色冷硬。
    拿起手机，指尖划过江遇的号码，拨通，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江遇刻意装轻松的声音：“哥？怎么了？”
    “你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最后一次机会
    黎明声音与往日不同，没有起伏，更冷、更硬、更有距离感。
    江遇的声音顿了半秒，呼吸乱了，但还在嘴硬“哥，我真在家……”
    黎明听见这个回复，笑了——给过你机会了，可惜你不中用。
    “我再问一遍。”黎明攥着手机，指腹抠进屏幕边缘，一字一句，“你在哪。”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只剩急促的呼吸声，良久，传来江遇低低的、带着心虚的一声：“……人民医院。”
    黎明呼出一口气，缓缓开口
    “好”
    “来趟我家，我在单元门口接你”
    黎明声音没有了刚刚的生硬，很温柔。
    没等江遇回应，他直接挂了电话，揣着手机下楼，靠在单元楼的墙根等。
    十月的晚风带着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他垂着眸，眼底翻着压不住的火，不是对王浩，是对那个满口谎话、把他当傻子护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