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账号，顶着恶名出发
    广场边缘的喧嚣，人群的嘈杂，连同那个被黑气缠绕、惊恐万分的年轻人，都随着沈砚重重按下光脑上那个代表着“结束直播”的虚拟按钮，瞬间被隔绝开来。
    虚拟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沈砚自己那张依旧苍白、却因为刚才精神高度集中和灵力透支而显得有些灰败的脸。虎口的伤口在奔跑和刚才的直播中再次崩裂，渗出的鲜血染红了袖口边缘，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胃部的灼烧感非但没有因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驱邪”而缓解，反而因为巨大的消耗而变本加厉，如同有一把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长椅背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喉咙里的血腥味。冷汗浸透了他刚刚清理过的后背，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透支，极度的透支。不仅是身体，更是精神和那缕微弱的灵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光脑屏幕的角落——那个代表着打赏收入的数字栏。
    不再是刺眼的【0】。
    而是：【87。5信用点（平台扣除50%后）】
    八十七点五信用点！
    这是他拼了命，顶着原主的恶名，冒着被平台封杀的风险，以几乎猝死为代价，从那个绝望的年轻人——ID叫【矿洞幽灵困扰者】手里挣来的！对方在亲眼目睹沈砚远程指导他净化掉那个诡异的、混合着狂暴能量残留的“噩梦聚合体”后，激动得语无伦次，毫不犹豫地打赏了价值175信用点的虚拟礼物！这是灰烬星一个底层矿工近一周的薪水！
    钱！
    能买食物的钱！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涩猛地冲上沈砚的鼻腔，几乎让他眼眶发热。他强忍着，手指因为脱力和激动而微微颤抖，迅速操作光脑，选择提现！
    【提现申请已提交…处理中…预计24小时内到达绑定账户…】
    光脑冰冷的提示弹出。
    24小时？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现在就需要食物！立刻！马上！胃部的绞痛已经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匮乏。
    他挣扎着站起身，环顾广场。不远处就有几个卖食物的小摊贩。一个卖烤得焦黑的块茎，一个卖颜色可疑的糊状物，还有一个卖自制的、散发着微弱酒精味的浑浊液体。
    沈砚的目光扫过，观气之眼本能开启。
    烤块茎：淡黄色光晕中混杂大量灰黑色杂质斑点和代表焦糊致癌物的深褐色斑点。
    可疑糊状物：光晕黯淡驳杂，灰绿色变质气息如同污浊的雾气翻腾。
    浑浊液体：散发着代表劣质酒精的淡红色光晕，内部充斥着破坏神经的灰黑色丝线。
    全是毒药！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捂着灼痛的胃部，脚步虚浮地走向那个卖烤块茎的老头。老头看到他，认出是刚才在广场角落对着光脑“装神弄鬼”的家伙（沈砚直播时虽然尽量低调，但声音还是引起了附近一些人的注意），脸上立刻露出警惕和厌恶。
    “走开走开！不卖给你！晦气！”老头像驱赶苍蝇一样挥手。
    沈砚脚步一顿，看着老头摊位上那些散发着毒气的食物，又看了看老头身上翻腾的排斥气息。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哀求，没有争执，只是默默地、深深地看了老头一眼，然后转身，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那个位于资源站边缘的破屋走去。
    每一步都异常沉重。饥饿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噬咬着他的意志。身体因为刚才的透支和奔跑而酸痛欲裂。虎口的伤口在寒风中隐隐作痛。更糟糕的是，他能清晰地“看”到，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层灰败生命光晕，因为饥饿和这次巨大的消耗，正变得更加稀薄、透明，死寂的灰黑色病气如同贪婪的藤蔓，疯狂地滋长蔓延。
    【吐槽器（电量微弱）：啧啧啧…八十七点五，买命钱啊宿主~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饿死鬼投胎的滋味如何？要不要考虑一下门口那块毒根茎？虽然会死得痛苦点，但至少…快？】
    “滚！”沈砚在心中怒吼，强行压下那股再次翻涌上来的暴戾和绝望。他咬紧牙关，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未愈合的伤口，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回到破屋，反手锁上那扇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门。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死寂的空气瞬间将他包围。饥饿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汹涌袭来，比之前更加凶猛！胃部一阵剧烈的痉挛，让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干呕起来，却只吐出几口酸涩的胆汁。
    他靠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如同小溪般从额角滑落。视线因为饥饿而开始模糊、摇晃。
    不行…不能倒下…
    提现的钱需要时间。Zero的“充电”神出鬼没。邻居大妈的好意可一不可再。资源站里找不到安全的食物，只剩下恶意和排斥……
    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希望，就在那台小小的光脑上！就在那个顶着“沈大师”名头的直播间里！他必须尽快、持续地开播！吸引新的客户！赚取更多的信用点！只有稳定的收入，才能支撑他活下去，支撑他恢复力量，支撑他去改变那该死的命运！
    “注册…开播…”沈砚用尽力气，撑起身体，爬到那个破旧的、充当桌子的金属箱前。他拿起光脑，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手指颤抖着点开“星耀直播”平台的注册界面。
    第一步：ID设置。
    光脑虚拟键盘的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如同等待审判。
    用真名？【沈砚】？
    这个名字，在帝都星是“贵族之耻”，在灰烬星是“人憎狗嫌的瘟神”。顶着这个ID开播，无异于在粪坑里点灯，瞬间就能引来铺天盖地的苍蝇和谩骂！平台审核可能直接驳回！就算开播了，恐怕九成九的观众都是冲着他“沈砚”这个名字来骂街看笑话的！
    换个马甲？比如【玄门散人】、【天机子】、【灰烬星隐士】……
    沈砚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方悬停，眼神剧烈挣扎。换个马甲，无疑能避开最直接的恶意风暴，开局会顺畅很多。以他展现出的能力（解决王铁柱和刚才那个年轻人的麻烦），只要低调点，慢慢积累口碑，或许也能走出一条路……
    但是！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三个月！九十天！他等不起“慢慢积累”！
    “沈砚”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最大的话题！最大的流量！哪怕是黑的，也是流量！黑红也是红！只要操作得当，只要他能展现出足够颠覆性的能力，这滔天的恶意，未尝不能转化为汹涌的关注度！关注度，就意味着潜在的客户！意味着信用点！
    就像刚才那个【矿洞幽灵困扰者】，他就是被“沈砚开直播算命”这个爆炸性的话题吸引进来的！虽然进来时也带着质疑，但只要他能解决问题，黑粉也能变客户！
    “富贵险中求…活路…也在险中求！”沈砚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他不再犹豫，沾着血污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重重敲下两个字：
    【沈砚】
    确认！
    ID：【沈砚】注册成功！
    没有意外，没有阻拦。平台似乎并不在意主播的ID是否臭名昭著。
    第二步：设置直播间。
    名称：【沈大师在线算命，不准不要钱！】
    简介栏，沈砚手指翻飞，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看相、卜卦、测字、解梦、风水、驱邪。专治各种科学无法解释的疑难杂症。星际快递可达区域，业务皆可接。童叟无欺！】
    简单！粗暴！嚣张至极！
    把“封建迷信”的招牌，明晃晃地挂出来！把“沈大师”这个名头，顶着原主的恶名，直接怼到所有人脸上！不怕你骂，就怕你不看！
    做完这一步，沈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胃部的绞痛让他眼前发黑。他需要最后一步：准备一个勉强能看的直播环境。
    环顾这间破败的铁皮屋：墙壁布满锈迹和可疑的污渍，地面是冰冷的金属板，散落着原主留下的垃圾和尘土。角落里堆着几件破衣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沉闷气味。
    唯一的光源，是屋顶中央一个嵌着的、半死不活的悬浮灯球。它散发着昏黄、不稳定、时明时暗的光芒，如同垂死之人的喘息。
    沈砚挣扎着起身。他先是将角落那堆散发着原主奢靡堕落残留气息的破烂衣服胡乱塞进一个破柜子（眼不见为净）。然后找到一块勉强还算干净的破布（大概是原主用来擦鞋的），蘸着最后一点过滤水，用力擦拭着面前一块相对平整的金属地面和墙壁——这将是他直播时的背景板。
    灰尘被擦去，露出底下斑驳的锈迹和划痕，更显破败。但至少，不那么脏污刺眼了。
    他又费力地清理了一下那个悬浮灯球表面的灰尘。昏黄的光线似乎稳定了一丝，勉强能照亮他清理出来的这一小块区域。
    最后，他将光脑小心翼翼地放在清理过的金属地面上，调整角度，确保镜头能框住他上半身和背后那块相对“干净”的锈迹斑斑的墙壁。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斜斜打下，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深邃，也让他沾着灰尘和干涸血迹的脸颊轮廓更加分明。落魄，憔悴，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历经磨难后的沉静和……一丝属于玄门的神秘感。
    环境简陋到了极点，甚至可以说是寒酸。但在这灰烬星的绝境之中，这已是他能营造出的最好条件。
    “万事俱备…”沈砚看着光脑镜头中自己的影像，声音嘶哑地低语。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如同被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扭动！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让他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栽倒。
    饥饿！如同最残酷的刽子手，正在一刻不停地行刑！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冷汗浸透了他刚刚清理过的、那件相对“干净”的外套。眼前阵阵发黑，视野边缘的黑雾如同潮水般弥漫上来。身体因为极度的匮乏而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
    “只欠…”沈砚死死咬住下唇，一丝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强行刺激着即将涣散的意识，“勇气…和…运气…”
    他知道，一旦按下那个按钮，开启直播，等待他的必然是比之前王铁柱那次更加狂暴的舆论风暴！“贵族之耻沈砚直播搞封建迷信骗钱！”这个话题足以引爆星网！谩骂、嘲讽、举报、甚至人肉威胁……如同狂风暴雨，瞬间就会将他这艘破船撕得粉碎！
    失败，意味着彻底断绝生路，在饥饿和绝望中腐烂。
    成功…则意味着活下去的可能！意味着食物！意味着撬动命运的第一块基石！
    胃部的剧痛如同最后的鞭策，死亡的阴影冰冷地扼住咽喉。
    沈砚沾满灰尘和血污的手指，因为虚弱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张而剧烈颤抖着，悬在了光脑虚拟界面上那个【开启直播】的按钮上方。
    指尖之下，是地狱？还是……一线生机？
    时间仿佛凝固。破屋里只剩下他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悬浮灯球发出的、微弱的电流嗡鸣。
    就在指尖因为脱力而即将垂落，意识也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刹那——
    嗡！
    光脑屏幕顶端，极其突兀地闪过一行冰冷的银白色系统提示：
    【用户Zero向您赠送：高纯度能量营养液x1。】
    【附言：能量补充剂？】
    紧接着，那股熟悉的、精纯温和、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暖流，再次毫无征兆地涌入他枯竭的身体！
    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篝火中投入了新的燃料！疲惫感瞬间缓解，胃部的灼痛被奇异地抚平了大半，连带着即将涣散的意识也重新凝聚，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沈砚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又是他！Zero！这个神秘莫测的“人形充电宝”！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再次雪中送炭！
    感受着体内那股新生的暖意和力量，沈砚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沾着血污的手指，带着一种被“充电”后的奇异底气，不再颤抖，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重重地按在了【开启直播】的按钮上！
    虚拟屏幕瞬间亮起，幽蓝的光芒照亮了破败的小屋，映出沈砚此刻苍白却眼神异常锐利沉静的脸庞。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清晰地呈现在镜头前。
    无视那瞬间如同海啸般涌入、几乎要卡死屏幕的【？？？】【沈砚？！】【废物还敢开播？】【举报封建迷信！】等疯狂弹幕，沈砚对着镜头，微微勾起唇角，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虚拟的空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大家好，我是沈砚。欢迎来到”沈大师在线算命”直播间。今日首播，只算三卦。第一卦……就从解决一个”小麻烦”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