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秋鸿:「在吗？」
    方栖刚放下手机的手又抬起，看着这句话总感觉不太对。
    Fan:「在，怎么了？」
    他刚回完，对面就跳出个语音电话，方栖挂断，返回界面时打字:「在图书馆，等下我回拨。」
    覃秋鸿:「ok」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今日覃秋鸿话特少，人特不对劲，心情还有些低。他起身离开位置，中途又有人来了信息，是陆藤。
    陆藤:「覃秋鸿找你了？」
    「嗯」方栖预感不对:「他怎么了？」
    陆藤:「他和那谁分手了。」
    覃秋鸿和齐娟分手了？方栖还没来得及回什么，陆藤的信息又接二连三弹出。
    陆藤:「要我说，那女的也是神到没边了。」
    「我要是他，我就一巴掌盖过去了。」
    「唉，我这儿子倒霉啊，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结果那女的是个海的，我儿子头上的绿光那是遮都遮不住！」
    看着这几句话，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方栖停下脚，转身回到位置上整理起东西。
    Fan:「他现在在哪？」
    陆藤:「宿舍吧？张于他和他对象在一块儿，我现在在老家，今晚回不去你回宿舍的时候注意点他。」
    Fan:「嗯，我现在回去看看他。」
    方栖背起包，出了楼，外边太阳很大，有些刺眼，他眯着眼在太阳底下扫了辆小绿，在路过超市时特意停下，进去买了点酒。
    他回到宿舍，窗帘被全部拉上，室内黑暗暗的，一开门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那味道扑面而来，像潮水般能把人压倒。方栖不免轻轻皱眉，用手背抵住鼻子，他进门，走了几步，眉头在看见一身酒味，四处都是酒瓶和无力瘫坐在地板上的覃秋鸿时松开。
    手上提着的袋子往身后掩了掩，这酒算是白买了。他放下东西，轻蹲在覃秋鸿面前，轻声问:“没事吧？”
    覃秋鸿目光有些呆，连有人到了面前都没什么反应，直到他开口出声询问时，涣散的眼眸才重新聚拢。他看着来人，苦笑一声，嘶哑的嗓音道:“你，不是说回拨吗？怎么回来了。”
    方栖看他憔悴了许多，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自己干脆也在地板上坐下:“怕以后的学弟辛辛苦苦考来这，结果宿舍闹鬼。”
    覃秋鸿这下真笑了，不过笑得比哭了还难看。
    “怎么会？”
    说完他打了个嗝，红着脸，支起一只腿，小臂就这么放在上边儿，手时不时一边晃着，一边抬手指敲击空中，又道:
    “我酒量好嗝，好着呢！”他说完，眼神中又带着一丝迷茫:“你说，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老子TM初恋啊！”覃秋鸿语气冲冲，手指指着天花板，气势像是那人要是现在在这就要干一架:“我真他妈操了！！”
    地板上的抽纸被狠狠抽起，覃秋鸿使劲擦着本就红的眼睛，毫不心疼。
    方栖拉着他，拍着肩，没说话。直到他大着舌头突兀道:“兄弟，你和你前任分手的时候也这样吗？”
    “哪样？你这样吗？”方栖看着已经稀里糊涂的覃秋鸿，最后无奈的一口气被叹出。
    “和你说吧，我和陈瑾分手的时候其实——”他说到这，先是一顿，有些奇怪的拿手指挠两下脸才继续:“我其实没太多想法。”
    覃秋鸿可能是喝酒喝多了，听着他的话却展露出迷茫，好像刚刚开始认字的孩子般，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他呆滞半天才问:“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女生吗？”
    这话放在他清醒时是绝对不会说的，可见现在他是喝了多少，脑子有多不清楚才问出这个的。
    方栖不答，空气中弥漫着酒味，很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覃秋鸿在等他的回答，但半天都不见人出声，疲惫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到了顶，昏沉沉地睡过去。
    注意到他呼吸趋于平缓，方栖才抬眸，眼中明明平静，却让人觉得他眼中好似有什么般:“我喜欢男孩子。”
    他在高中时就对女孩子没什么感觉和冲动，只有遇上陈瑾时，他那长久不动的心才好似开始重新跳动。
    初见时，陈瑾在球场上意气风发，方栖从竞赛场走出，走在小道上，篮球场里人声鼎沸，他被分去一丝注意，看到陈瑾投了个三分，引的男生赞扬，女生尖叫。
    知道自己是颜狗的方栖承认这人确实气质和样貌很牛逼，他心下动容，在那场球赛结束后去要了人家微信。
    当时一堆人好奇又不敢上前，就在边边上看着他们加微信，当时方栖的朋友看见这场景，就差给嘴巴塞鸡蛋了。
    朋友:“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你都是我千方百计才熟起来的，当初对我那么高冷，如今主动加人家？？”
    方栖:“人家好看，想认识一下嘛。”
    朋友:“方栖，你没有心，你个颜狗！”朋友哭得“伤心欲绝”，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他们老师办公室一跃而下，方栖笑着无奈，最后买了一杯奶茶给哄好了。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朋友笑得老不值钱了。
    后来陈瑾表的白，他们自然而然在一起了。热恋期时，他的确巴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粘在陈瑾身边，他们谈得很久，直到他平静又复杂地听着对方说腻了，要分手，那时候他发现心中只有轻微的涟漪，这丝丝涟漪甚至没引起更大的海浪，没一会儿便散开了，水面重新静了下来。
    方栖没有犹豫多久，当场同意了，陈瑾很是错愕，其实连方栖他自己都在怀疑，这些年里是否真的喜欢过陈瑾，不然为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放弃就放弃？
    他没想多久就不再想了，没意义。
    “阿娟......”覃秋鸿小声呢喃，迷迷糊糊的叫着那人的名字。
    方栖深深叹气，起身拉起地上的人:“先起来，别坐地上。”
    他扛着已经迷糊的人半天才把人安顿到床上，方栖拿起手机，好久之前陆藤发来询问的信息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