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命……”
    河水里的少年挥舞着双臂，跌坐在岸边的少年浑身湿透，神色惊恐，眼泪混着水流下，胸膛不断起伏着大口喘气。
    司明玦的双眼死死盯着把他推上岸，自己却卷入河流中的少年，他想张嘴呼救可张着得嘴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救命……救救我……”
    越来越虚弱的呼救声被耳边心脏的跳动声掩盖。
    “为什么不救我？”
    一只青白的手猛得从司明玦身侧伸来抓住他的手臂。
    身体被拽偏，一张漆黑的脸猛地闯入他瞪大的双眸里。
    “为什么不救我？司明玦？为什么？！”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救我？！”
    “是你杀了我！是你！”
    那道黑影把司明玦扑倒，对方身上滴下的水冰冷又刺骨，黑脸靠得越来越近。
    同样冰凉的双手掐住司明玦的脖子，他想开口否定可窒息感席卷全身让他根本说不了话，胀红脸颊，泪水模糊住视线，模糊间司明玦隐约在那张黑脸里看见一个女人的面庞。
    “……先生……司先生！”
    耳边逐渐清晰的呼唤声让司明玦猛地坐起身子，汗水打湿衣襟，脖子上的冰凉还有残留。
    司明玦抬眼看清周围环境后才逐渐平静下来。
    “按照您现在的情况来看，您继续做心理咨询可能不会再有更好的效果……”
    面前的白衣男人伸手轻推眼镜，看向手里的笔记沉默半响才开口继续说话。
    “我还是比较建议您到专业的医院进行诊断，精神类疾病的可能性……非常大。”
    司明玦沉默的听着咨询师讲的话，指尖不断摩挲着手机边缘，满是疲惫的眼睛时不时向下瞄眼屏幕，视乎是在等待什么消息一般。
    “……也初步怀疑可能是当年的经历导致的……”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咨询师的话，看见屏幕的备注也让司明玦眼睛一亮，立马起身走到门外。
    “秦警官，怎么样？我女朋友有消息了吗？”
    “司先生，我们确实有些线索，请你尽快到我们派出所一趟。”
    “好，好，我马上过去！”
    对面那头的话让司明玦整个人都明亮了许多，跟咨询师打了声招呼甚至不理会咨询师的喊话马不停蹄的便往派出所赶去。
    司明玦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三天前他的女朋友──沈漫，意外失踪了，不管司明玦怎么找就是找不到她，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
    三天的漫长等待，一直杳无音信的沈漫突然有了消息，司明玦十分的激动。
    “警官，我女朋友在哪儿？”
    几乎是从下出租车起就一路快跑进来的司明玦呼吸急促，他本就不是擅长运动的人，可还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司明玦便被带入了一旁的调解室里。
    调解室里刚才和他联系的秦警官拿着一叠厚厚的文档和另外一名老警官一同坐到了司明玦的对面。
    “你说，你女朋友沈漫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老警官表情严肃，抬头看眼司明玦又低头翻看文档，没有过多解释开口便直问起司明玦来。
    “三天前啊，你们不是说有漫漫的消息了吗？”
    司明玦很是不解，因为沈漫失踪的事情他已经不止一次到这里询问情况，怎么又突然问起此事？
    “你跟沈漫什么时候认识的？又交往了多久？”
    “我们是大一的时候在校内社团活动时认识的，交往了……大概也有三年了。”
    虽然疑惑，但司明玦还是很老实的配合着他们的问话。
    老警官翻动着文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现场的勘察报告。
    “司明玦，你说实话，沈漫真的只是失踪三天吗？”
    一旁沉默的秦警官突然开口，紧接着几张照片被放在司明玦的面前。
    照片里，一具并不完整的遗骸紧紧地躺在河岸边，骸骨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淤泥和水草，似乎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
    “这什么？”
    过于直白的照片，司明玦不敢细看，只是匆匆瞥了几眼。
    “在你报案的当天，江平县派出所同时上报在临河村的河岸边发现一具无名尸体，经过基因比对，这具尸体就是沈漫！
    你说沈漫只是失踪三天，但是这具尸体高度白骨化，法医推测死亡时间至少三年，你这三年到底是跟谁在交往？”
    警官的话让司明玦感到十分荒唐，交往了三年的女友居然被证明早就死了，那这三年跟他牵手、亲吻的难不成还是鬼？
    “你们搞错了吧？这怎么可能呢……”司明玦急忙拿起照片翻看起来，瞪大双眼似乎是要在照片上找出些证据，直到一张照片出现在他眼前，瞬间他脸色一僵。
    司明玦清清楚楚的看见照片里一道模糊的黑影站在对面的河岸边，虽然看不清面庞但是司明玦就是能感觉到一道带着河水潮湿气息的视线透过照片注视着自己。
    梦里摆脱不掉的窒息感再次覆上他的脖颈。
    “不对……不对！人影！这里有人！”
    司明玦立刻大叫起来，腾的站起身指着照片上的黑影对着两位警官喊道。
    “什么人影？司明玦，我知道这件事实你很难接受……”
    秦警官接过照片一张张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好几次，面面相觑后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叹口气安慰着司明玦。
    老警官一脸严肃，笔尖敲击几下桌面，厉声警告司明玦：“注意点！这里是警局，不要搞那些不科学的东西！”
    “怎么会看不到呢……明明就有人啊……”
    可不管司明玦怎么说，两位警官就是很明确的表示照片上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司明玦不死心，可没等他再开口，耳边便感受的一阵冷风吹过。
    紧接便是在如梦魇般可怖的声音，让司明玦瞬间僵直身躯，寒毛竖立。
    “小玦……回来找我……别忘了……约定……”
    最后，司明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后背的汗水浸湿衣服，湿冷的触感让司明玦浑身发颤。
    站在空荡房间里的司明玦脑袋里不断浮现出刚才的对话，隐约间这段时间里跟沈漫在一起的画面一一浮现。
    三年前的沈漫突然间请假了几个月，再次出现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如果开了加速器一般，在一周的时间里，告白、交往，就连同居都被沈漫全部安排好了。
    与多数同居的情侣不同，就算再多么情到深处，沈漫从来没和他到最后一步过，而在亲密接触中比起作为男性的司明玦来说，占主动位置的永远都是沈漫。
    司明玦也想过为什么看起来瘦弱的沈漫力量会那么大，有时甚至能轻松就控制住他的动作，就好像……就好像沈漫是个比他还要高大强壮的男性一般。
    “不、不对，这不可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想法被司明玦自我否定，“临河村……为什么沈漫会出现在那里？”
    临河村，是司明玦的老家，也是他梦里经常出现的地方。
    包括那道声音，”约定”……
    司明玦直到脑袋发疼也没想起，但是不管怎么样，沈漫的死亡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可置信的……
    或许，真的要回去一次了。
    “叔叔，老宅的钥匙还在你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