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西风烈,吹皱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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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的丞相府内,地龙烧得滚烫,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阴霾。赤壁那场大火虽然是陈默一手策划的苦肉计,但这出戏演得太真,几十万大军的折损是实打实的,辎重粮草的灰烬至今还在长江边上飘荡。
曹操头风犯了。
他半躺在榻上,额头上勒着一条青色的抹额,双目紧闭,呼吸粗重。堂下,文武分列两旁,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撕裂了沉默。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跌跌撞撞冲入大堂,带来的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每个人耳边:“西凉马超,联合韩遂,起兵十万,号称二十万,已破长安,正向潼关杀来!檄文……檄文痛斥丞相名为汉相,实为汉贼!”
“咣当!”
曹操手中的药碗摔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他猛地睁开眼,双目赤红,剧烈的疼痛让他面容扭曲:“马儿!安敢欺孤!”
堂下瞬间炸开了锅。
“主公,赤壁新败,军心未稳,此时不宜再战啊!”
“是啊,西凉铁骑天下无双,如今我军士气低落,应当据守许都,深沟高垒!”
一众谋士,包括程昱在内,此刻都露出了怯意。赤壁的火,烧掉了他们的傲气。唯有荀彧,眉头紧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武将首位、那个身披玄色鹤氅的年轻人。
陈默,字守拙。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他只是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那笑容里,有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
这种“魅魔”般的体质,让原本慌乱的许褚、张辽等猛将,看到他的背影后,心跳竟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守拙,”曹操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沙哑,“你在笑什么?莫非你也觉得孤这颗脑袋,合该给那马儿当球踢?”
陈默转过身,那双眸子清亮如星,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睿智。他没有行礼,只是缓步走到曹操面前,轻声道:“我在笑,司马懿那只老鼠,终于忍不住了。”
提到司马懿三个字,曹操眼中的痛楚瞬间被杀意取代。
“你是说,西凉之乱,有司马家的影子?”
“鲜卑死灰复燃,收留了司马余孽。如今马超起兵,若说背后没有鲜卑的支持,没有司马懿的串联,谁信?”
陈默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潼关以西,“主公,众人皆视此为危机,默却视此为天赐良机。”
“良机?”
“赤壁之败,虽是做局,但天下人皆以为曹公力竭。此时西凉造反,正是要趁病要命。”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金石之音。
“但他们忘了,受伤的老虎,才是最凶猛的!只要我们打赢这一仗,不仅能彻底解决西北边患,更能将丝绸之路握在手中!届时,西域的黄金、战马,将源源不断地为我们输血!”
他猛地转身,衣袖翻飞,霸气侧漏:“主公,这哪里是造反,分明是马超千里迢迢,给您送”西域钥匙”来了!”
曹操愣住了,随即,那股熟悉的豪情再次涌上心头。他一把扯下额头的抹额,大笑道:“知孤者,守拙也!好一个西域钥匙!但这头风……”
陈默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的鼻烟壶(这是他搞出来的小发明),递给曹操:“主公,此乃薄荷脑油,专治头风。闻一闻,神清气爽。”
曹操深吸一口,顿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痛感大减。
“传孤军令!整军备战!孤要亲自去会会那锦马超!”
……
数日后,潼关。
潼关天险,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此刻,关外旌旗蔽日,马蹄声如雷鸣般滚滚而来。西凉军的阵势,确实令人胆寒。
马超,人称锦马超,身披银甲,手持虎头湛金枪,胯下里飞沙,端的是威风凛凛,杀气腾腾。他身后,是数万名身经百战的西凉铁骑,个个彪悍异常,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曹贼!出来受死!”马超策马阵前,长枪直指关楼,声若洪钟,震得关上守军耳膜嗡嗡作响。
曹操站在关楼之上,身旁是陈默、许褚等一众文武。看着下方不可一世的马超,曹操不禁赞叹道:“马儿不减吕布当年之勇啊!”
陈默却只是淡淡一笑,手中羽扇轻摇:“勇则勇矣,可惜是个莽夫。主公,您看那西凉军阵,虽然气势汹汹,但各部之间衔接松散,显然是各怀鬼胎。韩遂与马超,面和心不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先生有何妙计?”曹操问道。
“离间计。”陈默吐出三个字,“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挫一挫这马儿的锐气,让他知道,中原不仅有文章,更有武略。”
“谁敢出战?”曹操回头问道。
“末将愿往!”
一声暴喝,许褚提刀而出。这位虎痴,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战意。
“好!仲康,去给那马儿一点颜色看看!”曹操大喜。
关门大开,许褚单人独骑,冲出关去。
“马儿休狂!谯郡许褚在此!”
马超见状,冷笑一声:“无名下将,也敢来送死?”说罢,催马舞枪,直取许褚。
两马相交,兵器碰撞之声震耳欲聋。这一战,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两人从日中杀到日落,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许褚杀得兴起,索性脱去盔甲,赤膊上阵,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尊魔神。马超也是越战越勇,枪法如龙,招招致命。
两军将士看得目瞪口呆,连喝彩都忘了。
陈默站在关楼上,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点头。许褚的勇猛,足以稳住军心。但这还不够,想要彻底击败西凉军,必须攻心。
当晚,陈默便开始了他的布局。
他命人连夜赶制了一批特殊的书信。这些书信,并非写给马超,而是写给韩遂的。信中内容模棱两可,涂涂改改,仿佛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刻意隐去。
次日,两军阵前对话。
曹操单骑出阵,只带了许褚一人护卫。韩遂见状,也策马而出。两人乃是旧识,阵前叙旧,曹操只谈往日交情,不提军国大事,且言语间多有暗示,仿佛两人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
马超在远处看着,心中疑云顿生。
回到营中,马超质问韩遂:“今日阵前,曹贼与叔父说了些什么?”
韩遂心中坦荡,便如实相告:“只叙旧情,未谈其他。”
马超哪里肯信?再加上陈默送来的那些涂改过的书信,更是坐实了韩遂“通敌”的嫌疑。
“叔父若无私心,为何信中多有涂改?分明是怕我看见!”马超怒道。
韩遂百口莫辩,心中也是恼火:“贤侄若不信我,明日我便与曹贼决战,以证清白!”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就在西凉军内部猜忌日益加深之时,陈默的第二步计划开始了。
这一日,北风呼啸,寒冷刺骨。
陈默命人在渭水南岸,连夜筑起了一座冰城。
这并非普通的冰城,而是利用了当时的气候条件,泼水成冰,一夜之间,一座坚不可摧的冰雪堡垒拔地而起。
当第二天清晨,马超看到这座凭空出现的冰城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妖术吗?”西凉军中,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曹操站在冰城之上,看着下方惊慌失措的西凉军,放声大笑:“马儿,孤有天助,你拿什么跟孤斗?”
陈默站在曹操身后,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棋局。
冰城只是障眼法,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他早已暗中调遣徐晃、朱灵等将,率领精兵,悄悄渡过蒲坂津,绕到了西凉军的后方。
一张巨大的网,已经张开,只等猎物入瓮。
决战的那一天,终于来了。
曹操亲率大军,正面迎战马超。与此同时,徐晃等将从后方杀出,两面夹击。
西凉军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更致命的是,就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韩遂的部下突然倒戈,反攻马超。
原来,陈默早已派人暗中收买了韩遂的部将,许以重利。
马超虽然勇猛,但面对如此绝境,也是回天乏术。他拼死杀出重围,带着残兵败将,向西逃窜。
这一战,曹操大获全胜。
看着满地的西凉军尸体,曹操感慨万千。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始终站在他身后,运筹帷幄的年轻人,眼中满是赞赏与感激。
“先生,此战之功,当属第一!”
陈默微微一笑,目光却投向了遥远的西方。
“主公,马超虽败,但西凉未定。而且,那只躲在背后的老鼠,还没抓到呢。”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司马懿,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风,依旧凛冽。
但吹在曹操和陈默的脸上,却不再是寒冷,而是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西凉的风,终究还是吹皱了这池春水,也吹开了通往霸业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