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偏厅。
    炉火烧得正旺，温酒的铜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但这暖意却丝毫融化不了屋内凝固的气氛。
    曹操跪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漆黑的酒杯，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他刚刚收到了一摞厚厚的竹简，全是反对他进爵魏公的奏疏。
    “孤本以为，平定北方，修生养息，这天下人能懂孤的苦心。”曹操将酒杯重重顿在案几上，声音沙哑。
    “可你看看这些，骂孤是汉贼，说孤名为汉相，实为汉贼。就连文若……虽然他没说话，但那闭门不出的态度，比骂孤还要诛心。”
    陈默坐在他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烤橘子。橘皮爆裂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沉闷的政治气氛格格不入。
    “主公，您在乎的不是这些骂名。”陈默将一瓣橘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您在乎的是，这帮手里握着笔杆子和推荐权的士族，正在用道德绑架您。他们反对的不是魏公，而是反对您动了他们的奶酪。”
    曹操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先生何意？”
    陈默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背对着曹操，声音变得冷冽而理性。
    “大汉四百年，选官靠的是察举制。说白了，就是老子推荐儿子，老师推荐学生。袁绍为什么能四世三公？因为门生故吏遍天下。这帮士族互相吹捧，互相提携，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在这张网里，他们才是真正的主人，而皇帝，甚至您，不过是他们推举出来的代理CEO罢了。”
    这不就是典型的裙带关系和垄断资本主义吗？不把这套HR招聘系统砸烂，你老曹就算当了皇帝，也得看这帮世家大族的脸色行事。想搞中央集权？先得把人事权抢回来。
    陈默转过身，从袖中掏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帛书，轻轻放在曹操面前。
    “主公，杀人是下策，杀人诛心是中策，而上策，是——换个玩法。”
    曹操疑惑地展开帛书，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九品官人法（草案）》。
    “这是……”曹操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呼吸也越发急促。
    “废除察举，设立中正。”陈默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将天下人才，按家世，道德，才能分为九品。看似是给了士族评定权，实则是将选官的标准，收归朝廷，收归……魏公府。”
    “只要这套制度推行下去，以后谁想当官，不再是看谁的名气大，谁的道德文章写得好，而是看——谁更听话，谁更能干。”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主公，您不是要进爵魏公吗？这便是您登基的基石。有了它，那些反对您的声音，就不再是清流的抗争，而是既得利益者的哀嚎。”
    曹操的手有些颤抖。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一眼就看穿了这套制度背后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不仅仅是一次改革，这是在挖大汉朝廷的祖坟，是在给那个名为汉的僵尸，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先生……”曹操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野心与霸气，“此计一出，天下士族，恐将恨先生入骨啊。”
    “恨我的人多了，他们算老几？”陈默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坐回炉火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热酒，“只要主公能坐稳这江山，我便是做个千古奸臣，又何妨？”
    反正背锅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再说了，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等咱们把KPI考核制度建立起来，这帮只会空谈误国的腐儒，要么卷铺盖走人，要么就得乖乖变成996的打工人。
    曹操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举起酒杯，郑重地敬了陈默一杯：“先生之才，胜孤十万雄兵。这魏公之位，孤，坐定了！”
    ……
    走出丞相府时，天色已晚。
    许都的夜，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陈默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走在冷清的街头。
    “出来吧。”他突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口说道。
    空气微微波动，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暗卫如同鬼魅般浮现，单膝跪地：“侯爷，北边急报。”
    “说。”
    “鲜卑王庭那边传回消息，那个影子出现了。”暗卫的声音低沉，“有人在柯比能的帐中，见到了一位汉人谋士。此人自称冢虎，献计柯比能整合草原各部，意图南下。”
    陈默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他抬头看向北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比寒夜更冷的杀意。
    “冢虎……司马懿。”
    陈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而兴奋的弧度。
    “仲达啊仲达，在许都混不下去了，就跑去给异族当**？你以为躲到草原上，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枯叶，手指微微用力，枯叶瞬间化为齑粉。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把大的。我会让你知道，无论是朝堂之上的权谋，还是万里之外的沙场，你，永远都只是个弟弟。”
    陈默转身，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下去，启动猎虎计划。另外，通知赵云和张辽，让他们把马刀磨快点。今年的冬天，草原上的雪，可能会是红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