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乌林林深藏杀机,白龙银枪笑阎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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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林道,此时与其说是一条生路,不如说是一条通往地狱的焦土回廊。
两侧的树木被大火燎得半焦,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尘味、血腥味,还有那种让人窒息的绝望。
曹军引以为傲的几十万大军,此刻就像是被一群饿狼追散的羊群,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曹操骑在马上,战袍被烧去了一角,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活像个刚从灶坑里钻出来的伙夫。
他惊魂未定地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赤壁方向那染红半边天的火光,心脏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但他却突然勒住马缰,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凄惨的林道间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的程昱正大口喘着粗气,胡子上还挂着烧焦的碎屑,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得一哆嗦,连忙问道:“丞相……丞相何故发笑?莫非是……受惊过度?”
曹操用马鞭指着两侧茂密阴森的树林,强行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高深莫测:“吾不笑别的,单笑周瑜无谋,诸葛亮少智!若是吾用兵,必在此处埋伏一军,以逸待劳。那我等纵然脱得性命,也必死伤惨重啊!哈哈哈……”
队伍后方的陈默,听到这熟悉的笑声,眼皮狠狠地跳了两下。
他无奈地扶住额头,在心里疯狂吐槽:“老板啊老板,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吧?历史上著名的曹操三笑,你这是嫌命长啊!这flag立得,简直比赤壁的火还要旺!求求你别笑了,再笑赵云真要出来了!”
陈默的念头还没转完,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言,左侧密林中突然一声炮响,震得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曹贼休走!常山赵子龙奉军师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伴随着一声厉喝,火光四起。一员大将白马银枪,从林荫深处如白色闪电般杀出。那银枪在火光映照下寒芒点点,所过之处,曹军士卒如波开浪裂,根本无人是一合之敌。
曹操的笑声戛然而止,就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嗓子里发出咯喽一声,差点没从马上栽下来。
张辽、徐晃等大将虽然勇猛,但此刻早已是人困马乏,连兵器都举不稳,看着那生龙活虎的赵云,一个个面如土色。
完了,真把这位爷笑出来了。
陈默叹了口气,知道该自己表演了。他整理了一下满是烟尘的衣冠,从马鞍旁摸出那把标志性的折扇——虽然扇面已经被烧了个洞,但这逼格不能丢。
就在众将绝望之际,一骑缓缓从乱军中踱步而出。
没有兵器,没有甲胄,只有一袭沾染了硝烟的青衫,和那把破折扇。
“子龙将军,别来无恙啊。”
陈默策马立于阵前,挡在了曹操与赵云之间。他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仿佛他面对的不是索命的阎罗,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赵云勒住战马,胯下“照夜玉狮子”打了个响鼻。他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眸子盯着眼前这个男子,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当年在颍川,他曾见过陈默与诸葛亮煮酒论道,那时的陈默意气风发,才华横溢,即便身为敌对,赵云心中也存着几分敬意。
“先生。”赵云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但枪尖依旧指着前方,杀意未减,“各为其主,云今日得罪了。”
“得罪?”陈默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扇子轻轻拍打着手心,“子龙啊,你还是这么实诚。你真以为,孔明让你守在这里,是为了抓曹丞相?”
赵云眉头微皱,枪尖微微下垂:“军师神机妙算,难道有假?”
陈默指了指自己身后那片幽深的密林,那里隐隐有烟尘腾起,似乎藏着千军万马,又似乎有什么猛兽在蛰伏。
“孔明是最了解我的。他知道我会走这条路,也知道我陈守拙从不打无准备之仗。”陈默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眼神变得深邃无比,“子龙,你带了多少人?三千?五千?你真的觉得,我会只带着这群残兵败将,就敢大摇大摆地走乌林?”
他稍微前倾身子,仿佛在说一个秘密:“我身后这林子里,可是藏着我从北方带来的三千虎豹骑精锐,一直未曾动用,养精蓄锐,就等着有人来钻口袋呢。”
此时,陈默身后林中的烟尘更大了,隐约还能听到战马的嘶鸣声。
其实哪里有什么虎豹骑,那是老子刚才让那几十个亲卫拖着树枝在里面跑圈呢!这招虚张声势虽然老套。
但配上我这算无遗策的人设,应该能唬住老实人赵云吧?孔明啊孔明,你派个老实人来,就是最大的失误。
虽然内心慌得一批,手心全是冷汗,但陈默表面上稳如老狗,甚至还从马鞍旁解下一个酒囊,随手扔了过去。
“接着!”
赵云下意识地接住酒囊。
“子龙,你我虽为敌对,但故人情分尚在。今日你若退去,算我陈守拙欠你一个人情。你若执意要战,我身后的伏兵即刻杀出,到时候拼个鱼死网破,你未必能留下丞相,反而会误了刘皇叔的大计。”
陈默顿了顿,补上了最后一击:“况且,这酒不错,喝了暖暖身子再走吧。”
赵云握着酒囊,目光在陈默那张镇定自若的脸和身后烟尘滚滚的树林之间来回游移。他是个谨慎的人,更是个负责任的将领。如果真有伏兵,他这几千人马折在这里事小,放跑了曹操、打乱了诸葛亮的整体布局事大。
更重要的是,他对陈默有一种天然的忌惮——这个男人,是唯一能和诸葛军师在智商上掰手腕的人。他既然敢站在这里喝酒,就绝对有底牌。
沉默了片刻,赵云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烈酒,随后将酒囊挂在枪头,抱拳道:“先生雅量,云佩服。今日之情,云记下了。”
说罢,他猛地一挥长枪,大喝一声:“全军……撤!”
白马银枪调转马头,带着骑兵缓缓退入林中,让出了一条道路。
看着赵云远去的背影,曹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软在马背上,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甲。
“守拙……真乃神人也!若无守拙,吾命休矣!”曹操由衷地赞叹,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默却在马背上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全靠演技撑着。
神人个屁!老子腿都软了好吗!赵子龙这浓眉大眼的,杀气怎么这么重!刚才那枪尖离我就差那么一点点!这也就是欺负古人没看过《空城计》,不然今天大家一起领盒饭!
“主公,别高兴得太早。”陈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目光投向前方更加险峻的山路。
“过了乌林,前面就是葫芦口。那里地势更险,如果我没猜错,孔明真正的杀招在那里。恐怕还有一个更难缠、更不讲理的主儿在等着我们。”
曹操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更难缠?那是何人?”
陈默苦笑一声,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豹头环眼、声若巨雷的身影。
“那个喝断当阳桥的莽张飞。这一次,光靠嘴皮子,怕是不好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