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夏明季想着赶紧历练完，好早一点回家过快乐日子，这几天在城市中没日没夜地到处溜达，这弄得全身上下每一处干净地。
    他一只修行几年会道法仙术，还会说人话的小猫，却因为身上没有一分钱，已经有3天没有吃主食和肉了，下山前还圆鼓鼓的小肚子，现在是已经完全瘪下去。
    要不是靠着溜达时偶然遇到的果子树，在上面摘些果子存着维持生命，恐怕在他还没遇到劫数就已经魂归西天了。
    可现在果子都吃完了，他必须要出去赚钱买吃的：“吃饱饭才能有力气应对历练。”
    脑子被自己的言语整得火热，夏明季也是二话不说就往人群密集的地方去。
    人多的地方需求多，自然是更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的。
    可他好像脑袋太热忘记自己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只流浪的小猫，小猫在人类社会怎么可能找到一个工作呢。
    他是会说话，也会法术，但这些东西都不能在大庭广纵之下用出来。所以他既不能像人类一样端着盘子在大厅里到处吆喝，也不能在后厨和大娘们一起洗碗摘菜。
    他倒是想过去名叫“猫咖”的地方碰碰运气，路过猫咖时他曾往里瞧过，每一家店里都有许多的小猫，形形色色的人类手里会拿着长长的东西放到小猫嘴边，就笑着盯着。
    夏明季没见过那长条，不清楚里面是装的什么，但那东西一定是给小猫吃的，毕竟每一只小猫遇上那东西都很开心。
    可惜，他坐在店门口学着以前的自己“喵喵”叫，希望里面的人见他可怜又好看，能把他留下。但店员出门看他却是满脸嫌弃他太脏，口中说着担心他有什么传染病，害了店里其他的品种小猫。
    还好不是所有店都不近猫情，好几家店虽然没有收下他，但会给他吃那种长条的东西，外加一个圆滚滚的小盒子。
    这些看着不起眼，味道倒也还是不错。
    一路逛到太阳落到西山，夜幕笼罩大地，斩断城市中一片挨着一片的霓虹街景。
    夏明季走进幽暗的巷子，移动到一推废弃的纸箱子边上，扒开最外层的纸箱皮，像一条小鱼滑进去，这里是他这几天来的一个临时小屋。
    对着箱底的硬纸板“踩奶”，打了个哈欠倒头睡觉，试图让自己忘却这段时间以来的各种不开心。
    “喵呜～”夏明季嘴中呢喃着，在纸盒中蜷缩成一团的它，似乎在梦中见到心里最想念的那群人，他正靠在他们中间那威严庄重的人怀中，享受许久未见的温存。
    欧阳昊低头滑着手机，刚下班还没来得及吃饭，准备提前点个外卖到家差不多也吃上。
    恍惚间听见什么动静，似有似无、极为飘渺的好似小婴儿轻啼。
    他暂停脚步谨慎抬头观察四周环境，目光落到一旁幽暗的小巷里。卷起手放在耳前仔细听，里面传来的声音时有时无。
    两手食指按在耳心，仔细辨别这声音是不是自己加班太晚所出现的耳鸣。
    外界声音在耳中逐渐消失殆尽，欧阳昊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耳鸣。
    所以他确实是听到了某些异样的声音。
    他向着巷子深处钻进去，一手拿着手机朝前方昏暗的空间中摸索；另一只手搭在经常锻炼的腰上，握住全身为数不多的“工具”。
    寻着细微的动静一路向前，最终在一堆纸箱前停下脚步。
    弯腰，抬手将盒子上虚掩的旧布料掀开，一只橘白色的小猫肚子有规律地上下起伏，小小的鼾声四起，睡得正香。
    “原来是一只猫啊，还以为是遇到什么大案子……”欧阳昊松下一口气，自顾自说着，起身准备离开。
    他向来对小猫、小狗这些动物没什么喜爱，他喜欢清净一点的生活，安静的环境下才有助于他更好更快的理清楚案件的各种线索。要是家里养着小动物，那实在是太闹挺。
    这小猫看着是有些可怜，就这么无助地蜷缩在纸箱子里，但欧阳昊发誓是绝对不会带回家养的。
    他扭头走到小巷口，又像是记起什么，停下脚步调转方向回到纸箱堆旁。
    他拉住布料一角，向他小腿的方向轻轻拉动，他这打扰别人睡觉，总是要把弄乱的东西都整理好。
    给纸箱留出一个通气的小口，欧阳昊点点头起身。
    右腿刚抬起离开地面还不足10cm，伴随纸箱“啪”的一声，略微有些寒意的脚脖子沾染上一摸暖意，欧阳昊心口一颤，猛地缩回脚低头看去。
    原本躺着睡觉的小猫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破布料遮盖重要部位的男人。
    纵然他身经百战，在调查案件中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样猫变大活人的事情，他可是头一回见，他是真的有些不淡定了。
    欧阳昊向后一跃退到安全位置，大口吸气让自己保持冷静，揉了揉眼睛后，目光再次落到男人身上。
    纸盒上的男人估摸着也就20来岁的年纪，耳鬓的发丝在微弱光源下闪着黄白的颜色，和经常锻炼的“大块头”欧阳昊相比，男人的身材便显得有些清瘦，但这也只是和欧阳昊相比，男人的身材不差有明显的六块腹肌，手臂的肌肉线条也同样清晰。
    见男人并没什么动静，欧阳昊放浅呼吸，一步一步朝男人靠近，直到两人之间距离还能容纳下一条成年人的手臂。
    男人紧闭双眼，胸膛有规律地上下起伏，看样子是睡着了。
    欧阳昊伸手靠近男人的眉毛，指尖在触碰到黄白色眉尾的瞬间，男人像是受惊般身体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在欧阳昊眼皮子底下迅速缩小，白净的肌肤长出一根一根细长的橘黄色毛。
    只是短暂几秒钟的时间，一个成年男人变成一只猫。
    两次被震惊的欧阳昊不可置信地再次揉了揉眼睛，工作后仅剩的一点精力在这一刻也完全耗尽，他已经不能在继续保持冷静。
    “啪！”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黑洞洞的巷子中，盒子里的小猫也跟着翻身吵出些动静来。
    痛感从耳前单薄的肌肉一路向上攀岩，欧阳昊清楚知道现在不是因为自己加班出现了幻觉。
    “这真的是一只猫妖？”
    “这世界上真的会有妖怪这种东西存在吗？难道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不可能，哪有什么怪力乱神一说，肯定是刚才太累眼花，还是先回去休息，最近的案子可不少。”
    欧阳昊瞧了眼纸盒中的小猫，起身摸索着走出小巷，看到街道上明亮的灯光，匆忙赶回家睡觉的路人。
    “我是一名警察，管他真的假的，既然有可能会出现不良事件，就该好好解决，怎么可以逃避，要是他真的是猫妖，放任他在外就太危险，还是先带回家看看情况。”
    走出巷子的欧阳昊又一次折返回到纸箱堆旁，弯腰小心翼翼地拎起熟睡中的小猫，指尖捏着拉链扣下滑，将软乎乎的一团塞进衣服中。
    夏明季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什么动静，虚眯着眼睛看着依旧黑乎乎的景色，隐约中有一股暖流沿着毛发渗进肌肤，舒服地将他本就微薄的危机感打得烟消云散。恍惚间他好似还闻到了和师傅身上一样松枝苦涩的味道。
    欧阳昊在衣柜里翻找出两件许久没有用过的旧衣裳，放在床脚处捏捏皱皱，简单弄出个像模像样的临时猫窝。
    看着自己的杰作，他还满意地点头，转身想要把小猫移动个位置，结果夏明季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现在正蹲在墙角处恶狠狠盯着他。
    夏明季本来是想乘欧阳昊弄猫窝的间隙离开，结果这男人手法实在是太粗糙，两下就弄好，他都还来不及往外跑。
    师兄果然说得没错，山下和山上比不了，这里有很多猫贩子，一个不注意就把他拐走了。
    “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夏明季情急之下下意识张口说，却吐出满嘴的猫语来。
    不仅欧阳昊没弄明白，坐在床边无言盯着他，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他刚才明明是在说人话，怎么说出来的全都变成“喵喵喵”了。
    “喵……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说话，你是不是对我用了什么咒，可恶！快点把咒给我解开！！”夏明季说得激动，喵叫着向欧阳昊挥舞自己粉红垫子的小爪子。
    欧阳昊皱眉，没养过猫的他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猫要干什么，是撒娇还是肚子饿了：“你不是会变成人，要不你还是变成人和我说吧，现在我实在是不懂你在说什么。”
    “喵？”夏明季听欧阳昊的话一愣，他咋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变人。
    一时间房间安静下来，充斥着莫名尴尬的味道。
    欧阳昊失笑打破寂静，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对一只猫说“变成人”这样的话，大抵是这几天天天加班病了。
    他起身朝夏明季走去，伸手点在猫头中央：“今天不和你闹了，那边我给你弄了个猫窝，今天晚上你就先睡那里，我先休息了，你要是累了自己躺上面睡吧。”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
    夏明季见男人模样，看着不像是个坏人，应该没有在骗自己，但以防万一，他还是准备使用咒法探探虚实。
    心中默念口诀，然而无事发生。
    他不信又试几次，结果依旧，他没办法施展法术，就像是有东西堵住他法力的源泉，让他无法催动法力施展法术。
    现在他是彻头彻尾成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猫。
    “这下怎么般啊，还没开始历练就遭遇这么严重的事，而且没了法力连师兄给的法器也用不了，千里传音更是没办法，现在祈祷师兄们帮忙已经没有可能了……”
    夏明季急得在墙角来回打圈，试图在记忆深处找到关于现在这种情况的一些记载。
    欧阳昊揉着紧绷的太阳穴，这一连几天都加班到深夜处理案子，看得眼睛和头生疼，总算是在今天把事情都解决了。
    本来是回家吃个外卖就睡觉，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他外卖没点成一晃眼还快要11点。
    “算了，还是先睡觉吧，明早还得去上班，它应该就是一只普通小猫，有时间找个领养算了。”
    欧阳昊脱掉外套，澡也懒得洗，反正这几天都在办公室里吹空调，也没出什么汗，洗不洗也无关紧要了。
    倒头就粘在枕头上闭眼，意识加压沉沦，只是片刻欧阳昊便睡着，鼻息间穿插着淡淡的鼾声。
    夏明季搜索一圈，他的脑海中明明对现在这种丧失法力的情况有印象，但就是不管咋样都记不起来，他现在真的恨自己上课的时候没认真听师傅讲。
    无奈叹气，他靠坐在墙角边上，两腿往前一叉，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依照他现在的情况想要完成历练真的是痴人说梦。除非这次历练不需要用到法力。
    目光向远处投射而去，落到男人的面庞。
    “法力消失就是从遇到他之后才出现的，会不会是他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法器或者咒术，能影响旁人的法力。”
    夏明季悄然靠近在熟睡的男人，身子一闪跃上床垫。
    他从上到下仔细观察男人外表的一分一毫，恨不得开个透视眼看看他身体里面是不是暗藏玄机。
    浓眉，高鼻梁，五官协调立体，看着倒是比上山的师兄们好看不少。眼下还落着一颗痣，和师傅一样，但要是和师傅比起来，还是师傅好看更有气质。
    而且这人睡觉还皱眉，这点和师傅不一样，师傅睡觉从来不会皱眉。
    他倒是和师傅一样，从小到大他都是做的美梦，做美梦就不会皱眉，不过可能会流口水，特别是梦见一桌子好吃的，大鸡腿、猪鼻子……
    “嘿嘿嘿～”夏明季越想越远，口水一条线掉出嘴角，还差一点就要落到欧阳昊脸上。
    吸溜一声，把口水咽下去。夏明季的小圆脸靠得更近一些，湿润的鼻头就快要贴在男人眉尾上，嘴角的白胡子跟着男人的呼吸有规律地在空中飘动，弄得他痒痒的，忍不住抬起前爪挠挠。
    “怎么看他都像是一个长得好看的普通人，身上也没发现特殊的法器，那应该也不太可能会有咒术缠身。”
    他拉回身子坐直，晃动小脑袋，看着半开着通风的窗户：“找回法力后面再说，完成历练才是要紧事，先溜出去继续找历练，或许历练真不需要法力就可以完成，这样回去了有师傅帮忙找回法力轻而易举。”
    腿部肌肉还未来得及用力，脖颈便被粗糙的大手捏住拉进怀中。
    夏明季的脑袋撞在欧阳昊的胸口，竟感觉有点头晕脑胀。
    欧阳昊在睡梦中低语：“不要走……吾明……不能相信他……”
    吾明？
    这名字，夏明季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好像是在师兄口中描绘的神话传说。一个盘古初开天地之后诞生的第一位古神。
    “他为什么会梦到神话中的人物？他平时也看话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