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第一批印着外文标签的布料，像打了胜仗的凯旋之师，雄赳赳气昂昂地运抵了服装厂。
    王厂长激动得差点给布料包行了个军礼，他拍着胸脯跟王浩和贾志新保证，机器连轴转，工人三班倒，保证“领潮者”帽子源源不断地供应市场！
    贾家自然又是一片欢腾。
    和平女士哼着小曲儿擦桌子都带风，傅明老爷子看报纸的时候，嘴角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贾志新更是走路都带飘的，他现在是“领潮者”名副其实的“船长”兼“市场总监”兼“黄牛大元帅”，手底下管着一票“兵强马壮”的黄牛队伍，每天在各大专柜门口呼风唤雨，好不威风。
    按照王浩的指示，他一边留意着专柜的销售情况，一边开始托关系打听魔都那个“风驰”品牌的消息。当然，最重要的工作，还是巡视他的“黄牛帝国”，确保这帮“饿狼”按照他制定的“捕猎规则”行事。
    这天，贾志新刚在西单专柜指点江山完毕，他手下最得力的黄牛头子，外号“刀疤强”的汉子就苦着脸凑了过来。
    “新爷，出……出事儿了。”刀疤强脸上那道狰狞的疤都挤成了个“囧”字。
    贾志新眉头一挑，嘬了口刚买的北冰洋汽水：“嘛事儿啊？慌慌张张的。天塌不下来。”他现在说话，也带上了几分王浩那种故作高深的调调。
    刀疤强压低声音：“新爷，我手底下那个猴三，带着几个小子，想……想单干！”
    “单干？”贾志新把汽水瓶往旁边小卖部柜台上一墩，“什么意思？翅膀硬了，想飞了？”
    “可不是嘛！”刀疤强一脸愤懑，“猴三那小子，嫌咱们给的”指导价”太死，赚头不够。他说咱们辛辛苦苦排队抢帽子，凭什么只能赚那么点差价？他想自己提价卖，还说……还说要直接去专柜跟售货员套关系，想绕过咱们拿货！”
    “嘿！反了他了！”贾志新一听火了，“他不知道这帽子是谁的买卖？不知道这黄牛队伍是谁拉起来的？吃里扒外的东西！”
    他贾志新好歹也是跟着王浩见过大风大浪的，这点小场面还能镇不住？
    “走！强子，带我去会会这个猴三！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猴胆！”贾志新把胸脯拍得山响，觉得自己王霸之气附体。
    ……
    在西单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胡同里，猴三正带着几个年轻黄牛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的“宏图大志”。
    “……我跟你们说，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那贾志新是谁啊？不就是仗着他那个什么表弟认识厂长吗？凭什么他吃肉，咱们连汤都喝不痛快？”
    “咱们自己提价，一顶帽子多赚十块二十块，不比现在强？等咱们攒够了本钱，直接去南方进货，什么潮牌搞不到？到时候，他贾志新算个屁！”
    猴三说得正起劲，冷不丁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咳咳！说谁算个屁呢？”
    猴三回头一看，只见贾志新背着手，身后跟着一脸凶相的刀疤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几个跟着猴三的小黄牛顿时有点发怵，往后缩了缩。
    猴三仗着自己年轻气盛，梗着脖子道：“哟，新爷来了？怎么着，不许我们哥几个自己发点小财啊？”他长得尖嘴猴腮，一笑起来更添几分滑稽。
    贾志新学着王浩平时谈判的派头，清了清嗓子：“猴三，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领潮者”的规矩是我跟浩子定的，你们能有今天这口饭吃，靠的是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想起了王浩常说的词儿：“做生意，要讲究大局观，要看长远利益。你们现在这么一搞，把市场价格弄乱了，最后谁都落不着好！”
    猴三嗤笑一声，抱着胳膊，吊儿郎当地抖着腿：“新爷，您这套嗑儿，留着给小学生上思想品德课去吧。我们出来混，就是为了赚钱！什么大局观，长远利益，有真金白银实在吗？”
    “你小子别不识抬举！”刀疤强在一旁怒喝道。
    “怎么着？刀疤强，想动手啊？”猴三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说了，我们哥几个也不是吃素的！”
    贾志新被噎得够呛，他发现王浩那套理论，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没分量呢？他试图威胁：“猴三，你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到时候，一顶帽子都别想从我这儿拿到！”
    “切！”猴三翻了个白眼，“吓唬谁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京城这么大，我就不信离了你贾志新，我们还买不到帽子了！”
    他手下那几个小黄牛也跟着起哄。
    贾志新气得脸都绿了，他发现自己那点“江湖经验”在这些油滑的小年轻面前，根本不够看。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简直就是大型翻车现场。
    他本想再放几句狠话，但看着猴三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也有些打鼓，生怕真把事情闹僵了，不好收场。
    ……
    贾志新垂头丧气地回了家，一进门就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王浩正拿着纸笔写写画画，似乎在设计什么东西，见他这副模样，放下笔问道：“怎么了船长？打探”风驰”的消息不顺利？”
    “别提了！”贾志新一肚子苦水，“”风驰”那边还没眉目呢，我这”黄牛帝国”先后院起火了！”
    他把猴三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末了愤愤道：“浩子，你说这帮小子，怎么就那么不开窍呢！油盐不进！我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听！”
    王浩听完，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神级嘴炮系统：检测到剧情触发点“黄牛内乱”，宿主可选择介入。任务目标：平息内乱，并借机提升贾志新的管理能力。】
    “船长，别急着上火。”王浩不紧不慢地说，“你觉得，你跟猴三讲的那些”大道理”，他为什么不听？”
    贾志新一愣：“为什么？因为他们鼠目寸光，只看眼前利益呗！”
    “这是一方面。”王浩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你没有触及到他们的核心诉求，也没有给他们画出足够诱人的”饼”。光靠打压和讲道理，对这些混迹市井的人来说，效果有限。”
    “那……那你说怎么办？”贾志新虚心求教。
    王浩站起身：“走，船长，跟我去会会这个猴三。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贾志新眼睛一亮，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好嘞！浩子出马，一个顶俩……不，一个顶一百个！”
    ……
    还是那个小胡同。
    猴三正跟手下吹嘘自己是如何把“新爷”怼得哑口无言的，冷不丁看见王浩带着贾志新又走了进来。
    看到王浩，猴三脸上的得意劲儿明显收敛了几分。王浩虽然年轻，但身上那股子沉稳淡定的气场，却比咋咋呼呼的贾志新有压迫感多了。
    “猴三兄弟，是吧？”王浩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猴三愣了一下，有些不情愿地跟王浩握了握手：“王……王老板。”他还是听说过王浩才是“领潮者”幕后的真正操盘手。
    “别客气，叫我王浩就行。”王浩示意大家放松，“我听志新哥说了你们的一些想法。其实，我觉得你们想多赚钱，这个想法没错。”
    这话一出，不仅猴三，连贾志新都愣住了。
    猴三警惕地看着王浩：“王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浩笑了笑，不紧不慢地开口：“追求更高的利润，是人之常情。但是，怎么赚，用什么方法赚，这里面可有大学问。”
    他看向猴三：“你们想私自提价，觉得能多赚一笔。短期看，或许是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市场价格乱了，专柜那边会怎么想？真正的顾客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领潮者”这个牌子管理混乱，价格虚高，以后还会买吗？”
    “一旦顾客不买了，帽子卖不出去了，你们从哪里赚钱？”
    猴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王浩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王浩继续道：“再者，你们想单干，想绕过我们直接拿货。先不说你们能不能拿到稳定的货源，就算拿到了，你们内部会不会因为分赃不均再起矛盾？到时候，你们一盘散沙，别说赚钱了，恐怕连现在的市场都保不住，只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黄牛一口吞掉。”
    这话说到了猴三的痛处，他手下这几个小弟，哪个不是心思活络的主？真单干了，谁管谁啊？
    【神级嘴炮系统：语言组织能力+15%，逻辑说服力+10%，气场压制效果轻微提升。】
    王浩语气一转，带着几分诱惑：“当然，我也理解大家的辛苦。这样吧，我跟志新哥商量了一下。我们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建立一个更灵活的价格调整机制和激励制度。”
    “比如，根据市场热度和帽子的稀缺程度，我们可以适度调整”指导零售价”的上限，给大家留出更大的利润空间。但是，前提是，必须统一行动，听从指挥，不能恶意串货、哄抬物价，扰乱市场。”
    “而且，对于表现突出，能够维护市场秩序，并且销售业绩好的团队或者个人，我们可以考虑给予一些”内部福利”。比如，新款式或者限量款的优先购买权，甚至可以拿出一定比例的利润作为年终奖励。”
    王浩描绘的蓝图，让猴三和他的小弟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王老板，您……您说的是真的？”猴三有些不敢相信。
    “我王浩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王浩微微一笑，眼神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机会我已经给你们了。是继续鼠目寸光，搞点小打小闹，最后可能鸡飞蛋打；还是跟着我们，把”领潮者”这块蛋糕做大，大家一起分享更大的利益，你们自己选。”
    “当然，”王浩补充道，“如果有人非要挑战规矩，那我王浩也不是吃素的。我有能力让”领潮者”的帽子在京城火起来，自然也有能力让某些不守规矩的人，一顶帽子也拿不到。”
    软硬兼施，恩威并重。
    猴三沉默了。他看看王浩，又看看旁边一脸崇拜看着王浩的贾志新，心里那点小九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贾志新难对付多了。他说的话，既有诱惑，也有实实在在的威胁。
    “王老板，”猴三终于挤出一个笑脸，态度恭敬了不少，“我……我们明白了！我们听您的！以后，您和新爷指哪儿，我们打哪儿！”
    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纷纷点头哈腰。
    一场眼看就要失控的黄牛内乱，就被王浩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贾志新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服口服。他这才明白，王浩说的“降维打击”是什么意思。跟王浩比起来，他那点小聪明，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回去的路上，王浩拍了拍贾志新的肩膀：“船长，看到了吗？管理，不是靠嗓门大，也不是靠摆资格。你要学会洞察人心，平衡各方利益，知道什么时候该给甜枣，什么时候该抡大棒。”
    贾志新重重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今天这一课，比他过去几十年学到的都多。
    王浩看着他沉思的模样，微微一笑。
    船长要成长，还需要更多的“风浪”啊。
    而远在魔都的那个“风驰”，或许，就是下一场更大的风浪。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领潮者”的根基打得更稳一些，才是当务之急。新的产品线，也该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