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五楼到九楼呢？”何香书问道。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你不该问我们。”那个女子摇摇头道。
    “那个柳云是怎么回事，她为何会寻死？”何香书皱眉问道。
    提到柳云，这两个女子的脸色有些不好了，似乎有些不愿说。
    见她们犹豫，何香书立马催促:“快说啊。”
    “周丞相是我们这里的常客，每次都是十八九岁的姑娘伺候他，时间长了，周丞相有些腻了，想追求新鲜感。
    就逼着万景楼给他寻个年龄稍微小点的女孩儿，柳云恰好符合这个条件。”那个女子叹息了一声说道。
    “只是那小女孩宁死不从，小小年纪就上吊了，柳云死了，万景楼没有这么小的姑娘了，但周丞相又是我们这里一直以来的金主，若是失去了他这个财神爷，我们这儿会损失巨大的。
    所以我们掌柜大概才会想出让你代替柳云。”
    何香书闻言，心里五味杂陈。
    “你们这里的女子，都是被这么强抢过来的吗？”何香书抬眸问道。
    “也不全是，就比如柳云，那孩子一开始就是自愿的。”一个女子答道。
    “自愿的？”何香书诧异。
    “嗯，据说是她的祖母病入膏肓，她父母死的早，她家没钱看病，那孩子懂事，自己跪在万景楼门前，求着郎中给她祖母抓药看病。
    我们掌柜看她小小年纪就长得如此水灵貌美，所以才动了心思，觉得柳云正好符合周丞相的要求。
    才用给她祖母治病作为条件，让她入万景楼卖身，那孩子虽不情愿，但是她也知道救祖母要紧，就答应了，只可惜...
    唉。”她叹了一口气。
    “她祖母病的太厉害，治了没几天，就病故了，柳云见祖母死了，就不愿卖身了，伤心之下上吊了，也真是可怜，柳云那孩子据说今年才十二岁，但是她营养不良，体格看上去就像七八岁的。”另外一个女子补充道。
    何香书听了，血液都在沸腾，浑身颤抖，指甲陷入了肉里，她却恍然未知。
    听着她们的描述，她忽然感觉有些熟悉。
    何香书突然想起来了那天自己救的那个老妇人领着的那个小女孩，和她们描述的竟然一模一样。
    何香书顿时就不敢想了。
    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这几天明明就在万景楼，为什么她没见到那对祖孙二人呢。
    她立马哽咽住了，她努力抑制自己激烈跳动的内心，轻声问道:“我能见见她的尸体吗。”
    “你自己看前面的那房间，不是正在为她裹尸身吗。”
    何香书顺着她们指的方向望去，果真，那房间里围满了人，她深吸了一口气，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她站在门口最边缘处，目光呆滞而茫然。
    那具小小的尸身，面容苍白如纸，嘴角挂着浅浅的弧度。
    何香书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小女孩就是那天她碰到的那对祖孙二人中的小女孩，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死了。
    下一刻，小女孩的脸上被盖上了白布，随后被抬出了房间，不知被扔去了哪里。
    何香书的眼泪此时再也绷不住了。
    她双腿一软，跌坐在冰凉的地上，眼里全是痛苦与愧疚。
    如果那天，她能拿出些许银子送给她们祖孙二人，她们还会经受这种苦难吗？
    她恨死了自己现在的无助。
    她无比愧疚，如果那天再晚一点。
    她遇到了杜飒若，她去求杜飒若借她一些银子，她再送给那对祖孙，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
    厄运只挑苦命人，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这就是底层人的卑微，他们只能忍受欺压，默默承受各种悲剧的发生。
    何香书被她们的结局感染的心绪不宁。
    她现在被关在这里，她知道自己逃不出去。
    她打算为那对祖孙报仇。
    段平打算让她去伺候那位周丞相。
    其实段平心里也没底，因为周丞相指定要求是未长成的幼女，说这样的小女孩才能满足他的癖好。
    何香书真是纳闷了，堂堂丞相，竟然也敢在外玩的这么花？
    他就不怕被别人知道影响仕途？
    ——
    德王府
    入夜，夜幕低垂，月光透过浓密的云层，洒在德王府的院落里，树叶摇曳，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寒意。
    叶隐川静静地坐在每天何香书回府的必经之路上，看着皎洁的圆月，他的目光悠远深邃。
    “这么晚了，她还没回来吗？”叶隐川低声问着旁边的杜飒若。
    杜飒若摇摇头:“没有啊，我一直没看到她回府，要不我去找找她。”
    “本王都没让你去找她，你自己就要去找她？”叶隐川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奴婢这不是看王爷有些着急吗。”杜飒若喃喃道。
    “本王什么时候着急了？”叶隐川反问。
    “没...”杜飒若立即改口。
    两人在此都沉默了一会儿。
    “罢了，你去找找她。”叶隐川摆摆手说道。
    “好嘞，奴婢这就去！”杜飒若恭敬的退下了。
    “怎么一提到何香书，你这么兴奋？”叶隐川突然开口问道。
    杜飒若一愣，忙解释道：“没……没有吧。”
    随后杜飒若慌忙的转身离开。
    转身后，杜飒若才敢低声吐槽:“明明心里有人家，还不承认。”
    她嘟囔完，才缓缓离开。
    杜飒若去了万景楼，她之所以给何香书推荐这个地方，是因为自己之前在这里听过书，觉得这里还挺不错的。
    而且京城内，大家人人都在夸赞万景楼妙手回春，医术高超。
    等杜飒若到了万景楼之后，询问起何香书的时候。
    段平却搪塞她道:“何香书？她到了时辰早就离开了，你不该在这里找她。”
    杜飒若听她并不在这里的时候，有些纳闷了，因为她不知道何香书除了这里，还能去什么地方。
    杜飒若本想着在楼上找找她的时候，却被段平拦了下来。
    “这位姑娘，咱们楼上是禁止外人入内的。”段平笑眯眯的说道。
    “我只是找人而已。”杜飒若皱眉道。
    “我刚刚也已经说了，她不在这里，您还是请便吧。”段平依旧是笑呵呵的模样，但语气却坚决不容置喙。
    杜飒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面露不耐烦的段平，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