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挂钟指向晚上十点零七分时，程见星正用档案室的灵异报告压着泡面。
    电脑屏幕上，《关于城南老鼠异常迁徙行为的气象分析学》刚写到第五版，文档旁边七个标着“绝对科学”的文件夹。
    “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他对着空气强调，随手把泡面里疑似指甲的黑色物质挑出来。“这明显是隔壁装修队掉的美缝剂。”
    “程见星！”档案室铁门哐当一声，门没开，但行政科王主任的香水味已经隔着门板飘了进来，“立刻带着D-743档案去三楼会议室！”
    手里的叉子被这一声吓的直接折断了。他盯着门把手下方正在凝结的水珠，现在室外温度34℃，而王主任是个Omega。
    “主任，我上次提交的《新信息素制冷可行性报告》您看了么？”
    “少废话！”又是哐哐两声，门板簌簌的往下落灰，“慈济医院又死人了！”
    泡面突然就不香了。
    那座废弃七十年的教会医院，在内部系统里的编号是“癸级-9”，意思是至少需要九个天师才能镇压的凶地。
    九个天师也不是什么臭鱼烂虾，实打实的天级天师。
    “王主任，我可是后勤组的Beta啊……”他摸向抽屉里的工牌，太极造型的工牌给他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这是入职时局长发的保命符，“而且今天是中元节……”
    “全局就你一个不信邪的。”王主任的声音突然贴到门缝上，“沈组长点名要你。”
    后颈的汗毛集体起立。
    沈墨，玄灵局特别行动组组长，传说中能用眼神超度厉鬼的Enigma。他们唯一的交集是上个月，他把对方要的《湘西赶尸术现代演变》错拿成《湘菜烹饪大全》。
    对方当时看他的眼神，他现在都觉得心虚。
    从档案柜中找到了慈济医院的档案。
    名称：慈济教会医院
    建筑年代：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
    异常事件：1949年起共记录137起失踪案，1988年改建商场时11人坠亡。
    特殊现象：
    1。omega能听见手术器械碰撞声
    2。Alpha会持续闻到信息素诱导剂
    3。Beta……哦，Beta通常进不去
    程见星沉默，看不起谁呢，Bate还有没有人权了！？
    抱着档案袋站在慈济医院铁锈斑斑的铁门前时，他终于明白最后一条的意思了。
    他的工牌挂坠正在发烫，而身后新来的omega实习生已经对着空气说了十分钟“手术室要消毒”。
    “根据《异常建筑安全条例》，我们应该等特别行……”话还未说完，转头一看，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好吧，又疯一个。”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夜风卷着枯树擦过他的裤脚，程见星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从医院侧门延伸出来，每个角银中心都凝结着奇怪的液体，这种液体他知道的，他在档案中见过，是信息素高度浓缩形成的“鬼涎”。
    “科学解释。”他深呼吸，“附近化学工厂泄露的……”
    “那是三年前被吞噬的omega督察留下的。”清冷声音从头顶传来，沈墨不知何时已经蹲在了门楣上，姿势很帅，道袍下摆也是纹丝不动，“你迟到了23分钟。”
    程见星仰头看见月光勾勒出的轮廓，满脑子只剩下档案室姐妹们的八卦。
    “沈组长用朱砂泡澡”，“他收妖都用爱马仕符纸”，“他……”。
    等意识到时，心里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这姿势不怕道袍开线吗？】
    沈墨突然从三米多高的门楣上直接跳下，落在了他的面前。
    “不、不会。”Enigma冷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僵硬，“法衣用了特殊材料。”
    程见星的血液瞬间凝固。当他发现对方视线正落在自己狂跳的劲动脉时，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击中了他，沈墨不会是有什么可以看透人心思的法术吧？
    还没结束胡思乱想。
    “程先生！”欣喜的声音打破僵局，穿白大褂的眼镜青年从医院里跑出来，“我就知道你能进来！我是民俗所的……”
    “白寄真研究员。”沈墨横跨一步隔开两人，“也是最后接触死者的灵媒。”
    程见星注意到白寄真白大褂下露出的病号服，这人还在生病？随后他又注意到了对方手腕上缠绕着的电子念佛器。
    程见星忍不住胡思乱想：【病弱美人都这么拼吗？】
    “因为普通设备会干扰灵体。”白寄真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镜片后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要摸摸看么？我体温是36。2℃哦。”
    程见星：？？
    沈墨的拂尘柄咔地裂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