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我答应崔常见随他一道回去拜祭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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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把手,扶我一下。”晏朝暮伸出手等着苏隐来扶,一边将半壁重量倾斜过去一边笑道:“我还不是怕在他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每日的行针比腿伤原本的疼痛还要来得难以忍耐。
晏朝暮就算想极力掩饰,也避不开苏隐的审视,索性便大大咧咧的敞开了。
只是凡事会多依赖苏隐一些,这样苏隐心中的愧疚便会消逝几分。
苏隐扶着他坐到桌边,顺手将那碗黑漆漆的药汁端到他面前:“把药吃了吧。”
晏朝暮自己开的药方自然知道这药有多苦。
他皱着眉不想喝,抬头看到苏隐担忧的视线,便笑道:“见善,今日打个商量如何?”
“什么商量?”
“今日的药一看就很苦,你喂我如何?”
苏隐想不出已经喝了这么多日的药如何今日就苦得难以下咽,但看着晏朝暮望过来的视线,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欠晏朝暮太多的,此生想弥补都不知如何是好。
苏隐端起药碗,慢慢吹凉,喂了过去。
其实一口一口的喝药比直接喝更苦,但在晏朝暮看来却甘之如饴。
一碗药很快便喝完,晏朝暮苦得眉头都皱起来。
苏隐忍不住笑出来,伸手掏出一颗糖放在晏朝暮手心。
“哪来的。”晏朝暮剥着手心里的糖,抬眉问。
他们不曾出过这里,药材皆是花重锦所留。
他都不知道苏隐什么时候留了一颗糖。
“笑笑给的。”苏隐道。
晏朝暮嗯了一声,把糖扔进嘴里,
确实甜得腻人,也只有小孩会喜欢。
他不知花重锦带着笑笑去了哪里,但应是不想再插手任何事情。
花重锦等的人回不来了,亦不需要再等下去。
热水很快便送过来,苏隐照例想帮忙的时候,被晏朝暮按住。
“见善,你也休息一下吧。我没这么容易死。”
晏朝暮虽然享受苏隐的照顾,却也知道苏隐心中在挂虑什么。
无非是愧疚无非是心疼。
前者他不在意,后者他亦心疼。
“好,有事叫我。”苏隐从善如流的应下来。
小院清幽,倒真是有几分遗世独立的味道。
苏隐在院中坐下来,不多一会儿,幽十四便站在他身后道:“苏先生,他们又来了。”
自他们来到此处后,这里便来了一批暗卫。
这些人不动声色的藏在暗处,并不靠近着林中小院半分。
从他们靠近的那一刻开始,苏隐便已察觉,只是未曾声张。
后来幽十四发现了,苏隐才让他小心盯着,但不必在意。
这批人的到来并非针对他们而是护着,他猜想是崔常见的人。
果然前几日,崔常见便过来了,只是苏隐并不愿意见他。
崔常见也未放弃,一连几日都过来,今日也不例外。
“时幽,看着他们,我去去就回。”
苏隐知道有些事情躲不过去,比如崔常见的谋算,比如他们答应安燕然的事情,比如那背后看不见的网放不下的仇恨。
“苏先生小心。”幽十四也没有劝阻。
苏隐从竹林走出来,阳光正好洒满他全身。他抬起手挡了一下,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便看到两名黑衣人落在身侧,单膝跪下来。
而不远处,崔常见亦快步走过来,俯身便要拜。
苏隐一挥衣袖阻止他的跪拜:“崔先生有话便说,无需如此。”
崔常见未能拜下去,心有遗憾,连带着神情也苍老许多。
“少主,此地荒凉不宜长久居住,少主便是不愿认下我等,也该随我入城,另寻安身之处。”
更何况当年未死的老头子们都想见见苏隐。
一别三十余年,他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都快不记得蜀王曾经的模样了。
“崔先生,早前的话苏某已经说完,这声少主也切莫再喊。你之谋划,我无意干涉,而我要走的路,你也莫来插手可好?”
“少主,我等皆为蜀王而留,自也是为少主而活,少主若无意天下,我等亦可以放弃。”
“崔先生。”苏隐打断了他的话:“崔先生手下势力众多,苏某自问不够资格让你放弃,亦担不起这个骂名,这些话便不要再说了。我在此地留不久,待他伤好便会离开蜀地。想来此生也不会再踏入这个地方。”
他们将行之事本就逆天而为,到底有没有命回来还不知晓。
“少主,安燕然此人算计太多,与他合作无疑与虎谋皮。更何况想杀那人非是易事,少主孤身一人,何苦来哉。我等蜀地旧部愿帮少主达成心愿。”
苏隐漠然看着站在面前满脸焦急的人,突然笑了出来:“崔先生,当初我不曾认下你们,如今就更不会。更何况,你们心中想什么,苏某也不是不知。”
当初晏朝暮答应杀了那人扶安燕然上位,其实崔常见也是藏了私心的。
毕竟晏朝暮若真的杀了那人,那他便再也没办法置身事外。
让一个人没办法离开的最好决策就是拖他下水。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无论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和对方有过多牵扯。
“少主。”崔常见眼神一黯,讷讷无言。
“崔先生,我父母当年放弃朝堂可见亦不想再追究当年的事情。他们让我远离纷扰,我自也不会重入红尘。更何况我心有所属,就更不希望牵连到彼此。你们所行虽是为蜀王,但也是为你们自身或者大义。所以苏某不会以身份之便让你放弃什么事情。但也希望崔先生成全苏某所想,亦是成全当年放弃身份的我的父亲和母亲。”
那两人放弃荣华富贵只为保住住独子安生,若干年后,又岂能再拖回去。
“可是少主,你们所行之事本也极为冒险,老夫只是想帮你。”
“崔先生曾说蜀王有冤,我身为后人便不能不管。所以这是苏某家仇,最终会如何也由苏某一力承担,否则到了底下,也不知如何面对列祖列宗。只是这为私仇,与天下大义无关。”
他为蜀王为父母,亦为当年为了保下他而丢失性命的人,更为晏朝暮。
苏隐低低的在心里加了一句。
所以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亦会去做。
一力承担啊。
崔常见忍不住苦笑出声,神情也慢慢落寞下来。
“若这是少主所希望的,老夫也不能强求。只是少主,你便不想去看看蜀王吗?”
当年蜀王乱箭穿心而死,轩儒宗心中有虚,尸体一运回幽湟里便即刻下葬,自然不知道运回幽湟里的非是蜀王本人。
蜀王旧部调换了蜀王尸骸,连同蜀王府数十人一同安葬在这蜀地。
后来他们得知世子夫妇出事,也只来得及抢回两个头颅供奉。
虽他们是假,但蜀王一脉确确实实在这蜀地安息。
如今苏隐归来,无论如何也当去拜祭一二。
苏隐早知他会说什么,他刚刚逼着崔常见不插手他的事情,眼下也不想寒了对方的心。
他是轩灵屿是不争的事实,去见见那素未谋面的蜀王也不算什么。
苏隐低头不语,崔常见以为他又要拒绝,便着急的道:“苏掌门,就算你不想与蜀地有牵扯,也无需忌惮我们到如此地步。晏阁主有伤在身,在这荒山野岭也不易疗伤。我手下门人尚有懂医者,何不让他们看看。”
崔常见不知晏朝暮自己便会医术,以为这个理由可以劝说苏隐。
苏隐轻笑了一声道:“崔先生,您怎么说也是前辈,无需这般模样,我答应你便是。”
崔常见闻言心中一喜,面上却带出百感交集。
若早知小蜀王未死,他们又何苦在这蜀地经营多年。
若那时能把轩灵屿接到蜀地,又怎会有这二十余年的空白。
苏隐归来时,晏朝暮已经沐浴完,正穿着一身里衣坐在院里,见他回来便自然而然的笑道:“你们谈完了?”
苏隐嗯了一声。
他虽然没有告知晏朝暮崔常见派人守着的事情,但晏朝暮又怎会没有察觉呢。
毕竟崔常见每日都来。
苏隐走过来,瞧见桌上放置的茶碗,便替自己倒了一碗。
花重锦僻居山野却也不曾怠慢过自己,这院中的茶都是他自己种的大叶茶,虽不如名茶清甜回甘却独有一番飒爽的豪迈味道。
如今花重锦走了,这院中的东西自然也好事他们几人。
“晏朝暮,你一早便知道我的身份,为何从不提及。”苏隐喝着碗中的茶道。
“那我问你,你一开始便知幽冥阁大概解不了你身上的蛊毒,为何还要与我回三峨里。”晏朝暮亦反问。
苏隐垂着眼眸,盯着手心里的茶碗。
“我以为我命不久矣,想你陪我一程。”
他们相遇得太晚,比起一路奔波寻找渺茫的生机,他更想在一个安逸的地方陪着对方走过最后的日子。
晏朝暮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见善,我在意的是你,和你是不是小蜀王又有何干系呢。有时候,我也会想,如果那时候老阁主没有把你送走,而是偷偷留在幽冥阁,我们是不是一开始就认识了。”
这样便不会错过太多的岁月。
苏隐笑着摇了摇头,他倒是不敢想这些。
因为幽冥阁若是藏起了他,只怕下场会更惨。
“我答应崔常见随他一道回去拜祭蜀王。”苏隐道。
作者闲话:
苏见善:我答应崔常见随他一道回去拜祭蜀王!
晏朝暮:好啊,终于见家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