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少主莫怕,眼下他奈何不得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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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皇兄如何要急着去死呢。”安燕然冷笑一声,随后招来秋子于,让他带着一队人马去追渊濡。
渊濡受了重伤,应是逃得不远。
秋子于领命而去,连半个眼神都没有给跪坐在那里的轩临未。
“轩临然,是孤小看你了。”轩临未讥讽的笑了一声,笑到一半便停住,毕竟他连安燕然何时在他身边安插的人都不知道。
他身边的副将都能是敌人,可见军中只怕早已被安燕然渗透进去。
王师军败北,到底是蜀地乱党太强,还是有人根本没打算让他赢。
安燕然笑而不语,只是移开视线看向另一处。
“师叔。”
一番厮杀落地,司卿等人也匆匆围过来。
苏隐一身是血看起来唬人,却如他所言并未受伤。
反倒是晏朝暮撑了半晌已然是扛不住,苏隐便扶着他坐下来,正想替他疗伤,却听到有脚步声传来,他只能抬眸看过去。
不远处便是商祺五千铁骑,而原本该迅速离开这里的蜀地之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走了过来。
“少主。”崔常见跪下来,俯身便是一拜。
苏隐并未阻止,只是道:“此间已无少主,崔先生还是尽快离开吧。”
“您是蜀王之后,便是我们的少主,此番好不容易与您相认,如何能轻易离开。”
崔常见眼眶一红,低声道:“少主,我等苦守蜀地二十余年,便是为等您回来,如今您平安归来,蜀王旧部二十六人并蜀中所有势力皆愿奉您为王,听候差遣。”
他一声落,身后以楚山为首的人便一一跪下来,口称少主。
面前乌压压的跪了一地人,苏隐也说不出什么重话来。
他只是回头望向晏朝暮。
当初他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不是小蜀王,只为能安住自己的心,却不知晏朝暮早便知道。
他明知道自己是何身份,明知幽冥阁落到如今地步是为何,他明知道这一切的因果源于何。
晏朝暮,晏良夕。
苏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心疼于晏朝暮年少失轱,心疼于幽冥阁遭此横祸皆因为一个不实的身份,心疼于为了他晏朝暮最终什么都不剩了,更心疼于他们若是一开始就遇见,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一介江湖草莽,如何为王,更何况我心不在此。”苏隐摇头道:“崔先生,蜀地之事,我不知晓,亦不想管。这仇怨乃是我轩家家事,这仇我会报,这怨我会了,但这天下之事,却与我无关。”
轩君陌的死他父母的死以及他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皆因私事而起,他实不该将这些人也卷进来。
“若少主无意天下之主,我等亦不强求。只是这蜀王的仇恨非是家事,还请少主允我等一并复仇。”崔常见连忙接口道。
他早知苏隐不愿卷入蜀地纷争,他亦可以收手不管,但这私仇旧怨,他却不能放手不管。更何况渊濡逃离,无疑放虎归山,届时朝堂震怒,苏隐又该如何自处。
他当年未曾护住自己主人,如今难道连他的后人也护不住么?
“崔先生。”苏隐站起身,缓缓走过来。
他本就长身而立宛若流雪回风,短短几步的端方身姿,便让崔常见不由得想起当年的轩君陌。
那人明知府外已经布了杀阵,却终是没有退让一步,始终端坐高堂。
他为天下而死为蜀地平稳而死,但所遇却非是明君。
轩君陌不该是那样的结局。
他的后人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崔先生。”苏隐开口:“你在蜀地数十年,所谋所划,我自不会干涉。只是这轩家的仇怨你们不要再插手半分。天下之乱不该由私怨而起,而我也并不想与你们有过多牵扯。”他无意劝阻崔常见等人停手,也无意去替在位的轩儒宗说好话,毕竟数十年过去,这私仇早已变了质。
安燕然曾希望他拉拢崔常见劝阻他收手,可是他们在蜀地多年对轩家的怨恨早已刻在骨子里。私仇国怨早已分不清。
他如何能以一个小小的少主身份便要求他们停下手里谋划。
更何况兔死狐烹,早已不是什么稀奇事。
崔常见发展多年,已不是一人一事,他自不能靠着一个简单的称呼便去左右那么多人的性命。
“少主,我等在此停留盖因蜀王之死,如何现在就要撇下我们。”崔常见急道。
若非为了蜀王复仇,他们这些人存活的意义在哪里。
如若失去了这一个动力,他们这些人早该下去陪着轩君陌。
崔常见惊得满脸通红,连忙膝行几步,爬到苏隐面前。
苏隐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老者,他若是孤身一人,生死便由天命。
可若牵扯太多,便会身不由己。
“少主,蜀地虽乱,但事出有因,盖因当今圣上上位不正,又心胸狭隘谋害忠良。我等谋划多年,一是为冤死的蜀王和世子夫妇报仇雪恨,二为天下觅得良君。当年先皇以兄弟之情抢夺幼弟皇位,是蜀王殿下仁善不仅未曾与之计较还尽心尽力的辅佐如今的轩儒宗。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流放猜忌,最终客死他乡。即便如此,那轩儒宗也没有收手。您的父母因何而死,您又为何流落江湖,难道不是因为他轩儒宗没有容人之量,非要赶尽杀绝吗?便是如今,这江湖纷争四起厮杀甚重难道不也是因为他轩家私心作祟?下邽灭门惨案难道不是他们放纵而导致。”
“这等不仁不义之人不配为君。少主忧心战乱起民不聊生,岂知这些年来蜀渝两地死了多少无辜忠良寒了多少人的心。蜀王已死,但追杀尚未停止,若非被逼得无奈,蜀地如何会反?”
众人看蜀地之乱,只看到反贼横立,殊不知官逼民反才是最紧要的。
民生疾苦,赋税克苛重,身为江湖人的苏隐如何会知。
“既如此,苏隐便更管不了你们了,你们该如何便如何,苏隐不干涉。”苏隐沉声道。
他久在山中不问世事,自然不知道如今的天下看似海晏河清实则已经在缝缝补补。
崔常见所谋为理,轩氏巩固天下亦为理,所以这场争乱,他更是牵扯不得,也不愿过多干涩。
牵一发动全身,这江山谋虑不是他一个不知世事的江湖人能够参与和插手的。
“少主如何能够置身事外,您是蜀王之后,亦是我等心中之主,除了您,这天下还有何人能当此大任,还请少主三思。”崔常见再度深深拜了下去。
苏隐多说无益,也忍不住皱起眉头,他回头看向晏朝暮。
晏朝暮平静的回视着他的目光,缓缓冲他摇了摇头。
崔常见也好,安燕然也好,这些势力这些纷争他们都搅和不得。
苏隐正是因为看得透彻才始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否则单靠他小蜀王的身份便能将这天下搅得天翻地覆,何苦还会被逼得山穷水尽生不如死。
“崔先生何苦强人所难,更何况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吧。”晏朝暮叹声。
因为他已经看到安燕然抬步走过来。
夕阳余晖之下,那数千骑兵浩浩荡荡的占据大半视野,想要忽视都难。
崔常见回身看到安燕然走过来,沉着脸站起来,却是带着人隐隐将苏隐护在身后。
“少主莫怕,眼下他奈何不得我们。”
“崔先生果然胆识过人且深谋远虑。”安燕然闻言不怒反笑,他唰的撑开扇子,摇了摇,笑道:“我的确动不得你,所以我是来和崔先生谈合作的。”
崔常见代表的是蜀中多方势力,他若死在这里,他身后的那些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他敢带着这些人赴轩临未的局就说明他早已留了后手。
崔常见死不得,而他安燕然也动不得。
除非能彻底将蜀中铲平了。
可眼下,他的底牌已经亮出,还不知道轩儒宗那边会如何猜忌打压他。
“你想和我合作?”崔常见冷漠的看了安燕然一眼:“你应知老夫平生最讨厌的便是你们轩氏皇族。”
“崔先生何必这样说呢,我这堂兄亦是轩氏一族呢。”安燕然淡然发笑,不经意的抬头看向苏隐,却只得来一个冷淡的眼眸,他便笑得更加开心。
“堂兄闲云野鹤无意这千里江山,崔先生自是劝不动的。更何况他并不在朝堂,这般推他上位,崔先生想要的只是一个傀儡么?”
“三皇子说得这般动听,不过是不希望他与你争位。他乃我等少主,我等自当竭尽全力为他拼命,更何况比起资质聪慧,他未必在你之下。”
而且苏隐仁善,心胸自是比轩氏一族要好得多。
“崔先生怎么想,也得当事人同意才是。可我这堂兄不愿意啊,崔先生又何必以大义相逼。江山谋逆本就是命悬一线的事情,你如何觉得单靠蜀中这番势力便一定能够踏平幽湟里,便是当年的蜀王也未曾这般想过吧。”
“那便不劳三皇子费心。”崔常见冷声道,他若没有把握,如何敢言这谋天下之事。
苏隐若无意天下,他也会护他余生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