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拳脚即将落下的瞬间，厕所大门突然”砰”地一声被暴力踹开。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重重撞在墙上。
    ”警察！都别动！”
    秦舟持枪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梁书亦举到一半的手机”啪嗒”掉在潮湿的地砖上。
    许浩天蜷缩在角落，校服衬衫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青紫的皮肤。
    他右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目。
    听到秦舟的声音，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因为牵动肋骨的伤而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泛白地抠住墙面才没倒下。
    秦舟的目光扫过许浩天被血黏住的额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缓步向前，皮鞋踩过积水的声音在突然死寂的厕所里格外清晰。
    “梁书亦？”秦舟的枪口稳稳指向呆若木鸡的男生，“现在以故意伤害罪逮捕你。”手铐的金属冷光晃过所有人惊恐的眼睛。
    许浩天终于松开抠着墙的手，脱力地滑坐在地上。他沾着血污的睫毛颤了颤，看着秦舟蹲到自己面前。
    “能站起来吗？”秦舟的声音突然轻了八度，右手还稳稳举着枪，左手却已经摸上许浩天肿起的腕关节。
    许浩天想扯个笑，结果牵动了嘴角的伤，只能含糊地咕哝了句：“……再晚点就能给我收尸了。”他的指尖在秦舟掌心留下几道带血的指痕，借力站起来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舟侧身让开通道，急救人员提着担架快步走了进来。
    看着救护车闪着蓝灯驶离校园，秦舟转身时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朝等在一旁的同事点点头，几名警员立即上前给梁书亦等人戴上手铐。
    秦舟推开审讯室铁门时，梁书亦正翘着二郎腿哼歌。少年手腕上的铐子随着节奏哗啦作响，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梁书亦。”秦舟把档案袋扔在桌上，金属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17岁，志高中学高二三班。”他慢条斯理地翻开笔录本，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
    梁书亦歪着头笑：”警官，我裤裆里那玩意儿您要不要也登记一下？”
    钢笔突然停在指尖。
    秦舟抬眼，目光像刀片般刮过少年带着淤青的脸，那是许浩天最后的反击。
    “知道故意伤害罪怎么判吗？”秦舟的声音很轻，却让监控室的警员不自觉坐直了身子。
    梁书亦突然前倾身体，手铐链子哗啦砸在桌面上：“警察叔叔——”他故意拖长音调，”我才十七岁诶。”虎牙在灯光下闪着森白的光，”《未成年人保护法》没学过吗？”
    秦舟突然笑了。他慢慢站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梁书亦。
    少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椅腿在地上划出短促的尖叫。
    “知道故意伤害致人轻伤怎么判吗？”秦舟的影子完全笼罩了梁书亦，”即便未成年，少管所也够你待两年。”
    梁书亦的笑容僵在脸上，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审讯室角落的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记录下他逐渐发白的指节。
    秦舟缓缓直起身，双手撑着审讯桌俯视梁书亦。
    ”说说李一凡的事。”秦舟的声音突然放得很轻，指节在”校园霸凌记录”那行字上点了点。
    梁书亦的坐姿突然变得僵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的划痕：”什么霸凌……那小子自己不合群……”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们明明是想带他一起玩……”
    ”玩？”秦舟突然暴起，一掌拍在金属桌上。巨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震得梁书亦整个人一抖。”把人锁在器材室叫玩？往课桌里倒垃圾叫玩？”
    梁书亦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开始发抖。
    秦舟猛地拽过记录本翻到某一页：”那许浩天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也是“不合群“？也是“不融入“？”
    审讯室的白炽灯在梁书亦额头上照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缩在椅子上，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他先挑衅我的……”
    秦舟突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合上记录本，这个动作比刚才的拍桌更让梁书亦毛骨悚然。
    ”知道吗？”秦舟弯腰凑近梁书亦的耳朵，轻声道，“你爸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他直起身时故意让手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猜猜看，这次你亲爱的爸爸能不能再把事情”摆平”？”
    医院走廊的灯光在夜里显得格外冷白。秦舟推开病房门时，带进一阵消毒水味的穿堂风。
    许浩天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左眼覆着纱布，露出的右脸在床头灯下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江晨正低头调整点滴速度，听到动静抬头瞥了秦舟一眼。
    ”秦队。”她声音压得很轻，手里还捏着半截体温计。
    秦舟的视线落在许浩天被固定带裹紧的胸口，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默地走到床边。
    ”三根肋骨骨裂，脾脏轻微出血。”江晨把病历本塞到秦舟手里，”医生说不用手术，但必须绝对静养两周。”她看了眼装睡的许浩天，”这小子死活不让我通知他爸妈。”
    病历纸在秦舟手里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盯着”多处软组织挫伤”那行字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拨开许浩天额前汗湿的刘海。
    “疼就哼两声，别装睡。”秦舟的拇指擦过许浩天紧绷的眼角，“……是我考虑不周。”
    许浩天的睫毛颤了颤，终究没睁开眼。
    秦舟的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眉头渐渐拧紧：“何了然呢？我明明让他先过来照看的。”
    江晨正在调整输液管的手顿了顿：“何科长……”她压低声音，”救护车到的时候他就在急诊门口等着，但看到担架上的浩天后……“她朝洗手间方向瞥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之后就……”
    “你看着浩天。”秦舟把病历本塞回江晨手里，大步走向洗手间。
    推门时，他看到何了然正撑着洗手台，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肩上，完全没了平日一丝不苟的模样。
    感应水龙头哗哗作响，何了然掬起一捧水狠狠抹了把脸。
    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在衬衫领口，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老何……”秦舟递过纸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何了然接过纸巾时手指还在发抖。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哑着嗓子：“胃痉挛。”
    “我先回去。”何了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许浩天的伤情鉴定……”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明天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