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短暂的打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后便迅速平息。看热闹的人早已散去，街道中央原本躺着的尸体，没过多久也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影拖走，连带着血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若不是墙角还残留着几点暗红，方才的厮杀简直像一场幻觉。
    夏子寻对此恍若未闻，正蹲在一个摊位前，认真翻看着摊上的符纸。他指尖拂过一张黄符，上面画着的引雷咒纹路略显粗糙，显然是学徒手笔。旁边的秦玄则静立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四周，实则将每条巷口、每个可疑的身影都纳入眼底，像一尊沉默的护卫石像。
    “就这些吧。”夏子寻挑出三张还算规整的防御符，付了灵石，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两人继续往前逛，鬼市的喧嚣依旧，叫卖声、骰子声、醉汉的胡言乱语交织在一起，掩盖了潜藏的杀机。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一家挂着“万箓阁”木牌的铺子出现在眼前——这是鬼市少有的正经符箓铺，据说货源充足，从低阶的火球符到高阶的瞬移符都有售卖。
    “进去看看。”秦玄开口道。
    夏子寻点头。他们此行明面上是逛黑市，实则是负责采买，丹药已经买得差不多了，而他自己储物袋里还存着不少亲手炼制的低阶复伤丹、复灵丹，药效虽不及中高阶的丹药，应付寻常的伤势绰绰有余。实在不够，他还能找机会就地炼丹，只要能买到合适的灵药，倒不用太担心短缺。
    眼下最缺的是符箓。夏子寻虽对阵法有些研究，与符箓之道也算触类旁通，能勉强分辨符箓的优劣，却不擅长绘制。尤其是护身和攻击类的高阶符箓，必须从可靠渠道购买。零散摊位上虽偶有精品，但数量太少，满足不了持久战的需求，万箓阁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踏入铺内，一股浓郁的朱砂与灵力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货架上整齐地摆满了符箓，分门别类贴着标签：“一阶火球符”“二阶防御符”“三阶破障符”……最里面的柜台后，坐着一个戴着一副眼镜法器的老者，正低头用朱砂笔细细勾勒符纹，笔尖划过符纸的“沙沙”声，在嘈杂的鬼市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位要点什么？”老者头也没抬，声音平淡。
    夏子寻走到货架前，指尖划过一叠二阶雷火符，符纸边缘泛着淡淡的灵光，纹路流畅，显然是老手所画。“这些雷火符，还有那边的三阶防御符，各要五十张。”
    老者终于停下笔，抬眼透过镜片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人腰间的佩剑和储物袋上停顿片刻：“雷火符每张十五下品灵石，防御符每张八十下品灵石，一共四千七百五十下品灵石。”
    价格比外面摊位稍贵，却胜在品质稳定。夏子寻没讨价还价，直接取出灵石付了账。老者点清数目，将符箓分门别类装入两个布袋，递了过来。
    就在夏子寻伸手去接的瞬间，老者的指尖突然在布袋上轻轻一敲，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顺着布袋传来，落在夏子寻手腕上。
    夏子寻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过布袋的同时，指尖暗掐法诀，将那道灵力悄无声息地导入手背的储物袋，
    “多谢。”他颔首道谢，转身与秦玄一同离开。
    走出万箓阁，秦玄才低声道：“那老者有问题，刚才的灵力带着散修盟的标记。”
    夏子寻点头，摸了摸怀中的布袋：“他在试探我们的修为。看来散修盟的眼线，果然遍布鬼市。”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骨货行的方向走去。手中的符箓沉甸甸的，不仅是灵石的重量，更像是压在心头的预警他们的行踪，恐怕早已暴露。
    骨货行越来越近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妖兽骸骨的腥气混合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一场硬仗，怕是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