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鸢国篇  第三十三章木偶镇(3)   加入书签
章节字数:3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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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玉被贾狄庆带回了华清宗,软硬兼施半拖半拽。
    一介长老,被自己徒弟讲一堆大道理,简直倒反天罡。
    文玉倒像是习惯了,早已开始想下一次“出逃”华清宗的办法。
    御华一行人表面不再找尘境,私下里偷偷调查。
    虽然拦不住,但也能为尘境天浊多拖延些时日。
    各自都自求多福吧。
    ……
    这木偶墙上怎会有御华的灵力?
    难道他们已经在云齐了?
    尘境很快便否定了这个猜想。
    难道曹禺池曾寻求过六圣宗的帮助?
    灵力覆盖整面墙,这些木偶都有问题,他碰会触发结界,曹禺池拿下却来没关系,难不成需要什么特殊方法?
    阵法好解,但尘境没敢轻举妄动。
    既然碰和摸没事,那就再凑近些瞧瞧。
    这阵法应该对他有了抵触,靠近那面墙都会有阻力。
    尘境食指揉了揉天浊紧皱的眉头,叫他放松:“阿灼别担心,我没事,帮我去看看这些木偶,头还没看,问题可能就在那。”
    天浊观察了一会儿,见真没什么事才接过他手里的蜡烛去看那一墙的木偶。
    尘境看着天浊的手朝着木偶的头摸了上去,身形明显一僵,又将那一排摸了个遍。
    “神医哥哥……”
    仅靠这声语气,尘境就明白了,他只问了一句:“哪里的?”
    天浊指了指自己拇指上最粗的那块骨头。
    “每一个都是?”
    “每一个都是,只是被染料画的很难肉眼看出来。”
    二人心里早已有底,只感慨一下就回归正题。
    “他这样做意欲何为?难道这是一种术法,那又是用来做什么的?”
    既有御华的灵力,那么六圣宗也一定知情。
    不过眼下还是需要先解决木偶的问题。
    天浊没有回头,凝着那面墙开口:“神医哥哥,妖界有一术法,选一天生厄运的凡人作为阵引,再从要复活的尸体上拆下一骨作为载体注入此术,可将死后游荡的魂灵重新回归本体死而复生,此术法违背常理且需造术者最为珍贵之物来开启,因此至今无人成功过。”
    一人死换万人生,听起来倒像是桩不错的买卖。
    “此术法叫什么?”
    “念归。”
    念归……
    尘境的心脏仿佛被抓了一下,他不知道此术是好是坏。
    天浊突然感慨道:“术法成了又有什么用?念归终究是念归,回来也不再是完整的人了,只是给活着的人留个念想罢了,作为血引的人又何其无辜。”
    尘境知道天浊在想什么,他过不去:“阿浊,过来。”
    天浊回到他身旁。
    尘境什么话都没说,把天浊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怀里的人湿了眼眶,天浊把脸埋得更深然后摇摇头,把尘境的衣襟当成了手帕。
    还是天浊觉得脸麻了才主动分开。
    尘境肯定这一排排木偶定与当年木偶镇怪病有关,刚进木偶镇时那个小摊贩可能早已死于那场怪病,可曹禺池怎会妖术?
    他拉起天浊的手,道:“轻功练得如何?”
    “爬墙翻房不成问题。”
    “走。”
    “去哪?”
    “找曹禺池。”
    尘境催动灵力,感应到曹禺池身上的追踪术,来到镇上的一户人家。
    没有从正门进,夜黑风高,两个人穿着一身夜行衣,牵着手半蹲在房顶。
    尘境掀开瓦片,透过孔洞看清里面的一切。
    屋内烛光摇晃着,床上的人身体僵硬,四肢也早已出现成片的尸斑。
    床边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便是曹禺池。
    他对身旁的人道:“指骨已碎,我也无能为力。”
    “上元节夜里一盏祈愿灯烧了你家房子,只有你活了下来,演木偶戏饭都吃不上,你爹娘生前善良你才能挨家挨户吃百家饭,没让你活得像个乞丐!当年那场怪病泛滥,就是从你婆娘身上开始的,要不是你婆娘,我老伴也不会早早就离我而去,我也不会每天夜里对着一个只会笑的行尸走肉,若不是当年那几个孩想出了法子,你这身罪孽一辈子都赎不清,你怎么好意思说你无能为力!”
    身旁的人越说越激动,一边哭一边推搡着曹禺池:“你若是不救他,我便烧了你那婆娘!我老伴活不了,你婆娘还有剩下的那些人都去给我老伴陪葬!”
    曹禺池脸色一变,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硬生生攥出血痕来。
    他紧咬着下唇,狠狠地盯着眼前这个撒泼地人,胸腔起伏剧烈。
    那人推得他一个踉跄,烛台晃了晃,几滴红蜡油洒在地上,宛如鲜血,曹禺池眼神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尘境也聚了灵力在手上,以防曹禺池真下杀手。
    可曹禺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变了一个人,满腹愧疚与抱歉。
    “大娘,当年的恩情没齿难忘,我尽力一试,成功与否全凭天意。”
    听他这么一说,大娘的情绪瞬间稳定下来。
    曹禺池从怀里掏出的东西让尘境睁圆了眼睛。
    一块不规则的铜镜碎片摊开在他的手掌上,里面蕴含着微弱的扶桑之力,散发出来的却是丝丝缕缕的妖气。
    和尘境怀中的扶桑镜碎片别无二致,尘境与那块碎片之间的感应愈来愈强。
    曹禺池将碎片放在尸体的胸口,里面的灵力缓缓渗透进尸体里,尸斑消退皱巴的脸也变得紧致,白发变银丝。
    片刻后,床上的人眼皮缓缓抬起,慢悠悠坐起来,瞳孔依旧是涣散的。
    大娘激动地摸了摸他的脸:“老头子,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事啊?”
    床上的人机械般摇摇头,眼中仿佛被泼了墨,一片漆黑。
    “他这是怎么了?连笑都不会了?”
    “大娘,若是没有当年那件事,活到现在他大限已至,魂灵早已归于天地,木偶还魂之术无法用在他身上,做到如此地步,我尽力了。”
    大娘握着老伴的手,老伴微微侧头看着她,大娘哽咽道:“好,好……能动就行,能动就行。”
    天浊手里的瓦片突然脱手,身体也向后仰去。
    尘境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抱起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尘境的臂膀上。
    他捏捏天浊的肩膀,轻唤了两声:“阿浊,阿浊!”
    天浊皱着眉头,脸色苍白。
    事发突然,尘境立马带他回去。
    将人安置在床上后,尘境把人从里到外检查了个遍。
    探到心口才发现,天浊体内被封印的灵力正蠢蠢欲动,在体内四处冲撞着。
    看这情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发生的事。
    灵力撞着骨头撞着心口,那疼痛是难以想象的,天浊愣是一声没吭过。
    他看着天浊虚弱的脸,无比揪心。
    天浊眉头拧的多紧,他的心就被拧的多紧。
    怎么就这么能忍?平时刮一个小口子都要刻意展示给他看,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自己偷偷忍着了?
    尘境心疼,也气,不是气天浊故意瞒着他,而且气自己发现的晚。
    尘境施法替天浊稳住心脉,压下那股疯狂躁动的灵力。
    天浊大汗淋漓,浑身都湿透了。
    尘境找来毛巾接了冷水,用灵力过了一遍成了热水,帮天浊擦拭身子。
    天浊体内的封印是妖王下的,除了他没人能解得开,除非天浊用自己的灵力从内部强行破开,可此法也异常凶险。
    即使天浊瞒着他灵力不稳这件事,尘境也从不怀疑是天浊自己想要破开封印,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才会让他体内的灵力暴动。
    那位大娘口中曹禺池的妻子应该就是天浊口中天生厄运的阵引子,若是他的妻子肉身被毁,阵法就会破,墙上那些木偶对应的镇上的人也都会死。
    他的妻子作为阵引怕也早已不是正常人,她又被曹禺池藏在了哪里?
    这个法子是那几个孩子教的曹禺池,那么这几个孩子是谁?最后去了哪里?
    曹禺池用扶桑镜碎片将尸体变成行尸走肉,他又是从哪得来的这块碎片?
    尘境又掏出自己怀里的那块陷入沉思。
    当时意气用事,竟什么都没盘问直接将刘德杀了,而今想来实在不该如此冲动。
    两块扶桑镜碎片都沾染着天浊的妖气,天浊却不知有扶桑镜的存在,这又是为何?
    天浊体内灵力暴动是否和这块碎片有关?如果有,那么第一块碎片一直在尘境身上,天浊又为何无事?
    一件一件事磨的尘境头疼。
    若是死去的人被阵法强行回魂,灵魂得不到解脱,死后尸骨无存,也只剩下一个魂飞魄散的结局。
    就像刚才那个大娘的相公,肉身能存也只是扶桑镜的灵力撑着,等他体内灵力耗尽,大娘连骨灰都找不着。
    先前阿浊说此术从未成功过,曹禺池又动用扶桑镜碎片的力量将人变成行尸走肉,难不成这阵法能成其中关键的一环也是需要扶桑镜的力量?
    世道没有轮回,死了便是死了,灵魂自有去处。
    他必须拿回扶桑镜,不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更是为了让那些魂灵得到救赎,也不能再让曹禺池的妻子永远吊着一口气活在折磨里,不见天日。
    尘境守了一夜,也想了一夜,天边泛起鱼肚白,天浊才悠悠转醒。
    尘境唇瓣禁抿,难得表情严肃道:“这样的情况从何时开始的。”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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