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里奇看旁边的虫久久没有起身离开的想法，提醒他道：“帕特里克，你该出去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但艾弗利却像没听见一般，只是一味地盯着处于中央的那只虫。
    奥德里奇显然不意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的话被艾弗利忽视，果然，不是自己的作品，终究不会听自己的话。
    他拧了拧眉，语气却还是温和的：“电刑的惩罚不会美观，他会玷污你的内心的。”
    “内心。”艾弗利笑了笑，细细咀嚼这两个字说道：“残次品的内心吗？”
    ……
    两虫之间的沉默，让周围其他的虫感觉一阵凉意，只有铁链的声音在不断晃动撞击的声音。
    所有虫陆陆续续的走出去，安诺泪眼摩挲，死死抓着卡洛斯的手，但还是被驱赶了出去。
    此时，庭内只有审判长麦克斯韦尔，执行的两虫，再就是艾弗利和奥德里奇。
    两只军雌拿着尖锐的铁钩，站到利欧的两侧，同时说道：“展翼。”
    此时，他早就被撤了坐着还算舒服的椅子，屈膝跪地，银色的头发垂落在两侧，宽大如帛的翅翼柔软的从他的肩胛处伸展出来，左侧似泼墨般深邃，磷粉的点缀如夜幕笼罩着星河，右侧则皎若新雪，银白底色浮动上淡青脉络，恰似分割阴阳的弦月曲线。
    翅翼伸展出的瞬间，奥德里奇不敢置信的站起身，眼睛下的瞳孔阵缩，沉稳的性子都在看到那副翅翼时被打破。
    “这个纹路。”他呢喃道。
    这回轮到艾弗利翘了脚，微眯双眼轻声说道：“教父，您该看着的。”
    所有虫都在自己的算盘中当着主宰者。在艾弗利自己的算盘中，当他注意到利欧翅翼的与众不同时，就已经开始想如何让他虚伪的教父能够看到利欧的翅翼。
    “塔佩教父，您从一开始就是失败者。”他装作遗憾的说道：“你没想到利欧作为费德勒夫夫的实验成品，他活下来了，并且活的很好。”
    他的语气瞬间让奥德里奇失态的攥紧双手。
    但也就是不易察觉的一瞬间，奥德里奇就恢复仪态自若的样子，平静地坐了下来。
    “我的虫崽，你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知道的多的多。”
    “那您就该知道，别再往我身上做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艾弗利达到了他的目的，起身施施然往外走去。
    穿过审判庭的风抓不住他的衣角，利用完后连施舍的眼光都没有留给利欧。或许他真的是一件完美的失败品，有着似人的心脏，却伪装不出人的情感。
    脚步踏出的一刻，尖钩刺破肩胛的破空声传来，翅翼仿佛失去光泽的萎靡，电流的滋滋声不断从空洞中冒出。
    利欧麻木的感受着痛感，将自己的下唇咬出鲜血，面部早已变得毫无血色，肩胛处流出如柱鲜血，顺着脖颈，到下巴，稠密的滴在地上。
    这一切，艾弗利都感受得到，他想：他和帕特里克果然都不是什么好虫，即使帕特里克相比于他跟能理解人类的情感，但也仅仅局限于理解了。
    所以，倘若如利欧所言，人类是善与恶的结合体，那虫族就是恶的本源。
    艾弗利不再多想，转身走出审判庭的大门，隐约间，还能听见内里传出疼痛的哼闷声。
    *
    *
    *
    距离审判过去了三个月了，利欧的身体早就恢复了，现在回想起来，一切却如同做梦般让他感到恍惚。值得提的一点，作为还是军校的学生，利欧却破天荒的被升了军阶为军士长，这在以往可是从未有过先例。
    当然，随之而来的避免不了一些敌视目光。
    这不，机甲课的理论授课老师虫已经揪着他回答十多遍问题了。
    “利欧，我刚才讲到的”就机甲低配的普遍适应性”是谁发表的？”
    “卡伦·麦弗。”
    “其中提到的最关键的一点是哪个？”
    “……通用性能只能覆盖于个别机甲，但适应性却是普遍的。”
    “错，我当时是这么说的吗？！二三四点是让你吞了？”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摆摆手失望道：“不要以为混上军阶，就可以不认真听讲，坐下吧。”
    利欧也不争辩，面无表情的坐下了，至于说为什么，如果他说这几天各科老师虫都是这个态度，他挨个争辩过去的话累都要累死了。
    “哎呦，你别放心上，他们就是嫉妒，毕竟年纪轻轻就有军功和军衔在身的可没几个。”卡洛斯见我脸上没什么表情，还以为我是记在了心里，悄声说道：“再说，他自己说的一点，就是想找理由说你一通。”
    利欧笑着点点头。
    “当当当。”
    教室门口的敲门声响起。
    老师虫抬了抬眼镜，一脸不耐的望向门口，但又在看到来虫穿的衣服样式是雄保会时露出笑靥。
    “您们是？”
    雄保会的压根进屋就没看向他一眼，他冲着所有军雌问道：“你们谁是军士长利欧？”
    所有虫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利欧身上，利欧慢慢起身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关门的瞬间，教室内就开始响起议论纷纷的声音。
    “我能问问是要去做什么吗？”利欧步步紧随眼前穿着雄保会黑色服饰的虫，在审判庭的时候见过这只虫，他坐在法官后面的审判席里，想来是有一定地位的。
    “我是雄保会中负责匹配度调和系统的科长，维尼亚赫。”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绝不多透露一点：“您现在只需要缄默，然后跟我走。”
    匹配度？这三个字一瞬间让利欧敲醒了警钟，但愿这个匹配度不是他想的那个匹配度。
    *
    校长室
    *
    “这……”泰伦斯校长单手扶额，眉头紧锁，眼前的报告简直让他难以相信。
    他抬眼看着端坐在沙发上的虫，忍不住叹气说道：“这样是不是太快了？军雌毕业的最快速度也是两年，如今这连一年都不到。”
    迦南不紧不慢说道：“据我所知，他的成绩一直都名列前茅，通过结业考试不是问题，剩下的让他去军部慢慢摸索就是了。”
    “慢慢摸索？！”泰伦斯对他给出的理由难以置信，平时温和的态度不复，眉头皱在一起：“你们留给他慢慢摸索的时间了吗？”
    “校长的意思是对雄保会不满？”迦南的语气渐渐冷淡，他的耐心也不是无限的，不过想到他如今的雌侍，他还是好脾气的笑了笑，“要知道，这是命令，不是通知。”
    他紧接着说道：“两年毕业的先河您已经开过了，校长您放心，雄虫大多还是仁慈的，就比如，我偶尔也会放阿沙回军部的。”
    泰伦斯疲惫的叹气，说到底，还是他没有能力保住阿沙，结果如今又要给出去一个了。
    敲门声再度响起，校长室内的气压让利欧感觉到不对，而两虫一同看向利欧，一个带着惋惜的痛恨，另一个却是好奇的审视。
    只听泰伦斯说道：
    “利欧，你要结婚了。”
    利欧：“？”

    作者闲话：

    我为什么要在五一假期生病，为什么(╥╯^╰╥)
    隔了好几天才更，非常抱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