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忙成这样，秦臻也不忘抽空跑去a大找林亦柯出去吃饭。
    又一次午饭分开后，秦臻跟着秦嫀一起去了趟医院。
    秦嫀坐在一边翻着助理准备好的合同和协议，跟在一旁敲着电脑键盘的秦臻说话：“你猜老爷子这次会不会签？”
    “要我猜？不会，”秦臻心不在焉，“他现在就是个老顽固，恨不得把股份带到棺材里。”
    “啧，他要真想带进棺材里，我也得把他棺材板掀了把股份拿回来，”秦嫀把东西递给坐在副驾驶的助理，问她，“Amy，那些律师还有记者到了吗？”
    “到了，已经在医院楼下了。”
    Amy从大学实习就一直跟着秦嫀，有着令人瞩目的专业素养，无论是处理突发事件还是日常工作，总能迅速的做出明确判断，在无论多繁忙的工作里都能保持冷静和高效，不然也不会在一群实习生里脱颖而出，让秦嫀一眼就看到她。
    后来秦嫀位置越来越高，要处理的事务也越来越多，身边也从一个助理变成三个工作助理和一个生活秘书，不过秦嫀还是最喜欢Amy。
    “你们做特助的都这样吗，像个机器人。”秦臻也关了电脑，随口问了一句。
    “还好吧，这么多年也习惯了。”Amy平静地回答，毕竟她拿到了一般人绝对不能想象的工资待遇，更何况她的领导还是个会体恤下属的女性。
    秦嫀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她也不是一直这样的。她刚来的我这的时候正赶上你出国，我这边忙得焦头烂额，手里头缺人，Amy还是实习生就也跟着我一天一天的加班。后来有一天我发现她躲在楼梯口累得哭鼻子呢，给我吓得怕她辞职，赶忙说给她放了一个星期的假让她休息。”
    “……”Amy推了推鼻梁上眼镜，有点不好意思得笑了两声，“我当时还以为秦总是打算给我炒了，哭得更厉害了，说我不用休息……”
    “哈哈哈哈哈，”秦嫀笑得更厉害，“好在现在好很多了，有其他人可以分担，再也不用跟着我不眠不休地加班了。”
    Amy从秦嫀手里接过文件，调笑道：“其实我还是挺喜欢加班的，毕竟三倍工资。”
    秦臻在一旁夸张地“哇”了一声，让秦嫀赶紧逼着她们休年假，不然上班都要上傻了，哪有为了三倍工资喜欢加班的人啊。
    一群人轰轰烈烈地涌入医院。
    老爷子今天状态不错，秦嫀亲切地把老爷子从床上扶起来，身后带着的记者及时拍下这副和谐画面。
    需要的东西到手了，Amy把人领出去，嘱咐着明天的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该写。
    “沅沅呢？”秦老爷子终于开口。
    秦嫀找了个椅子坐下，“上课呢，您要是想她，等她下课我让人带她过来。”
    “那你们又来干什么，我不会签的，我还没死呢！你们就这么着急！”秦老爷子突然激动起来，脸涨得通红，可是中风让他的话说不清，表情也很滑稽。
    “别激动别激动，”秦嫀起身拍他的胸口笑着给他顺气，“小心别再加重病情了爷爷。”
    秦臻坐在秦嫀身后的椅子上，翘个二郎腿也不说话。
    秦老爷子看着这两个人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喘着粗气开始咳起来。
    秦嫀迅速按了下呼叫铃，一堆医生护士也风风火火进来，本来宽敞的病房，又是秦嫀秦臻带着的律师团，又是医生护士，竟然显得拥挤起来。
    本来秦老爷子这种被气得情绪激动的情况，医生护士肯定要训斥上家属几句的，可是这屋里的是谁啊，是秦家人，他们老老实实给人安定下来就得了。
    这么一通折腾，过去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外人都走了，秦嫀又开口：“唉，何必呢这是，气大伤身。”
    秦老爷子也闭上眼不理她，自从秦老爷子住院开始，秦嫀就基本断了他和外界的联系，对外声称秦董安心养病，董事会那边也成立了一个临时的执行委员会，多位高管共同承担CEO的职责。
    秦嫀和副董也只能维持表面的和谐，私下分庭抗礼，但还是多少被王登阳压了一头。
    “您不把股份给我还打算给谁啊，现在乾毅里面都乱成什么样了，”秦嫀嗤笑，“王登阳就等着瓜分你的股份好让乾毅改名换姓呢。”
    乾毅的股东协议有些特殊，并不是大部分公司那样，持股人去世，他持有的股份会首先根据遗嘱或者法律规定转给亲属。但集团在股东协议中规定了特殊条款，其中就包括“优先购买权”和“死后股权转让限制”。
    如果持股人生前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只要董事会那边的成员达成了一致，极大可能会触发“强制出售”条款。
    从一群豺狼虎豹的嘴里抢肉，哪是那么容易的事，秦嫀不想冒这个险。
    “我知道，您是还想再回到公司当那个叱咤风云的董事长，可您也得看看实际情况吧，现在话都要说不利索了。”
    “副董和财务总监都勾搭半年多了，财务数据作假这么久，您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他改过自新，可您看人家领你这个情吗，恨不得趁这个机会把整个集团都吃下去。”
    所有的大集团都是这样，表面风平浪静，背地里风谲云诡，都在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副董王登阳表面上对秦老爷子唯命是从，背地里已经勾搭上了财务总监，计划利用财务数据和信息来影响董事会的决策，还寻找一些在集团中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试图通过贿赂、承诺高职位等手段争取他们的支持。
    其中就包括现在灰头土脸的谢赵两位老总，他俩自知这些年在秦家的势头下吃了不少亏，而且就算他们支持秦老爷子，之后他们也不一定会有更好的路走了，秦嫀本就与他们互为眼中钉，两个人没犹豫太久，就决定和王登阳合作，虽然现在再看倒也没什么用了。
    几个月前秦老爷子的突然中风对秦嫀来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而且住院前一天老爷子还在公司坚定地宣布了一项巨大的投资计划。
    当然，对其他人来说也是良机，秦老爷子的健康状况是集团利益的不确定因素，让高管们蠢蠢欲动。
    秦嫀自顾自地说着，秦臻在一旁也附和：“证监会和税务局，还有公安那边，人陆陆续续来了好几次，要不是我姐提前加班加点处理好，就现在这个情况，集团股价下跌只是最小的后果，那可是违法犯罪啊。”
    秦嫀拍了拍秦臻，让他给她倒杯水，说话说得口渴。
    “我和阿臻哪里舍得让秦家打拼了这么久的家业跟别人姓，乾毅现在的股价多不稳定，再不把这些全都确定下来，指不定乾毅哪天就破产了。”
    “爷爷，我说句难听的，您再想回公司几乎是不可能了，”秦臻把水递给秦嫀，坐在床边，“放宽心退位回家颐养天年不好吗？”
    秦老爷子闭着眼不说话，只抬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门，让他俩走的意思。
    “得，又不听我说。”秦臻抬起两只手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
    秦嫀知道今天也要无功而返，不过他们也都习惯了，自从秦老爷子住院，他们都风风火火地来了多少趟了，连股权转让协议和授权代理人文件都不知道更新换代多少次了。
    头两回秦老爷子还能有力气砸点东西过来，要不是秦臻伸手挡了，秦嫀头上都能破个大洞。后面秦嫀再来的时候都会带两个保镖，不过秦老爷子身体越来越不行，现在也已经砸不了东西了。
    秦嫀叹了口气，“行了，那我们就回去了，沅沅这段时间念叨说想您了，今天也会过来的。”
    走到门口，秦嫀又回头：“您再好好想想我们说的话吧。”说完也不等秦老爷子什么反应，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秦嫀让司机先往乾毅的大厦开，她还有事得去公司，之后再给秦臻送回公馆。
    “我听说泽秋你最近有情况？”秦嫀狐疑地看他。
    秦臻啊了一声：“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啊，”秦嫀拧眉，摆了摆手，“我不管男的女的，你最近给我收着点别乱来就行。之前国外传回来的新闻我也懒得管是真是假，但是最近别让我看见。”
    秦臻捏了捏额角，叹了口气：“我的形象在你眼里就这么差劲吗？我一直都很洁身自好的好吧。”
    “在我心里有形象有什么用，公众怎么想才重要，”秦嫀呛他，“他们可不管是真是假，只愿意相信符合自己想法的，都是怎么夸张怎么来。”
    “我看那学生年纪也不大，你对人好点，别最后整得秦家亏待他，”秦嫀又补充了两句，从资料上看也不是什么坏孩子，待在秦臻身边势必是要受到些风言风语的，“还有，把人看好了。”
    “天，你这也……又不是谈恋爱，太夸张了吧。”秦臻挑眉笑了两声。
    秦嫀侧头瞥了他两眼，缓缓摇了摇头，“我还是太把你当人看了，这么不负责任的话都说得出来。”
    “……”
    秦嫀不再理他，开始看公司的助理给她发来的消息。她也只是随口一说，虽然外面都说秦臻风流成性，但秦臻是她亲弟弟，太了解他了，表面上看着不着四六的，实则非常懂分寸，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