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妗，咱妈让我来找你。”
    初妗把筷子放下，站起来摇摇手机示意店长有电话，出去一下。
    出来后走到店外边，找了一片比较安静的地方才把声音打开。
    “怎么了？要在市里住？”初妗从兜里单手拿出一根衔嘴上，漆黑中一点火光。
    初妗吐出一口烟，又蹲下才等到初全的回答。
    “我们学校调休，就放一天。大姐那里有事没在家，咱妈就说……”
    初妗深吸一口:“所以让你来找我。”
    吐出的烟圈往上飘挡住了初妗的眼，风一吹就散了。
    “你知道咱妈把我所有钱断了吗？知道吧，你知道因为什么吗？”初妗突然觉得很烦躁，扔下烟头手放在脖颈上:“因为他们嫌我花钱多了，没办法给你更好的教育资源。”
    初妗感觉到初全的沉默，看着地上的烟头就要按在了大腿上。
    却被人抓住了手，抬头看是楚容玖。
    “你要干什么？”楚容玖抢过那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碾过。
    “你又要伤害自己。”楚容玖不相信她自己就会这样，拿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弟弟，瞬间明白了。
    没等开口说，初妗快一步抢回来，给楚容玖比了个拉上嘴巴的动作，更往里些答应了初全的请求，顺便把现在的地址发过去让他赶紧过来。
    挂断电话才面向楚容玖笑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初妗说。
    楚容玖冷着脸，拉着她就往外走，等着她打卡下班去另一个打工地方。
    没想到她却说今天营销请假了，这样一说楚容玖就知道，她答应了初全的要求。
    她知道初妗家里的情况，分清楚。当年出事她才知道原来真的有家长生孩子只为自己，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那么恨自己父母。
    但她没办法说，和那件事有一点点牵连的事和人，每提到一次就是对初妗的凌、迟。
    “那我送你回家，我也回家。”楚容玖看初妗在揉太阳穴，知道这是熬夜熬时间长的症状。
    “你今天刚好请假就早点睡。”
    初妗听见摇摇头，嘴角往上提像是人偶娃娃被迫的笑:“我要先去接我弟。”
    “那我跟你一块去。”楚容玖说:“你要是不同意我今天就不回家了，我去你家蹲到你回来。”
    楚容玖知道初妗心软，有时候甚至很痛恨这心软，恨她为什么不能为自己多活活。
    可初妗天生的就像是这性格。
    所以楚容玖得逞了，她跟在初妗后面，盯着她那被风吹动的短发。
    开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初全学校门口，也刚巧初全刚刚晚自习放学。
    “上车。”初妗没多说，把放在前面的头盔和挡风衣递给初全。
    初全很识相的穿上，没多说话。
    初妗看他坐好了，都要出发才想起来刚才买的东西，摆手把远处的楚容玖叫过来。
    “给。”楚容玖不情不愿的走过来，翻了个白眼，才把果茶递给初全。
    初全看着这个陌生人没敢接，更何况刚才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翻了自己好几个白眼。
    “拿着吧，我买的正热乎，专门要的可以加热的果茶。”
    初妗说完初全这才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因为有这杯果茶和挡风衣，初全完全没有冷的感觉，喝了一口果茶看着前面骑车的初妗，感觉不像她了。
    原来都是像是个妹妹，现在……像是姐姐。不对，更像是妈妈。
    回到家，初妗随手拍亮客厅的灯踢开鞋。
    “我家没你这个码数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就行。”
    初妗把他手上的包接过放在桌子上，介绍起家里的一切。
    初全看着这一切觉得很不真实，屋子里的每一处都很干净，甚至被初妗装扮的很好。
    “你租房子要多少钱，我手上还有一些钱。”
    初妗还在介绍阳台，突然被初全这样打断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用，我有工作，而且我这是年租。”
    初妗说这句话，很平静。没再介绍一下，走到次卧一直到十一点才收拾完。
    “明天我去上班，凌晨一点才回来。你在这里别捣乱，不要去酒吧网吧那些地方，要真想玩我给你点钱去万达玩。这里下楼去昨天进来的那个门，旁边就是站牌。”
    说着把最后一口米饭扒干净，拿起初全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你现在在干什么？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初全听到要凌晨一点才回来，有些担心。
    初妗听这样问，就知道有误会了，伸手把碗放回他面前。
    “多着呢，身兼数职。”
    初全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问出来，初妗已经快有一个月没回家了，这次来也是家里担心。可初全不敢说，他觉得现在的初…姐姐，比在家快乐。想着转头看被照亮的不足五十平方的小屋子，这里充满了阳光的味道。
    “姐。”
    “嗯？”初妗笑笑注意到变换的称呼欣然接受:“怎么了？”
    初全看着她坚定了接下来要说的话:“别回去了，我护着你。”
    初妗脸上表情一僵，只是几秒又恢复正常拍了下初全的肩，很困一样。
    “你刷碗，别忘了把客厅的灯关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回去睡了。”说完初妗就回到主卧关上门。
    第二天初全还想给初妗做点粥喝，谁知道就算定了六点的闹铃也没看到初妗，反倒等到了另一个人。
    “你谁？怎么会有这的钥匙？”初全看着打开的门本来以为是初妗回来吃午饭了，谁知道开门后却是一个陌生女生。
    楚容玖看着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初全，又是一个白眼，没管他径直走向初妗的卧室。
    一会就传来洗衣机转动的声音，接着就看见那女生又走出来，把被子晾在阳台的衣架上。
    路过初全时没无视，直接停在了他面前。
    初全早在刚才那个白眼中就认出了是昨天和初妗同行的女生，这才任由她动初妗的东西。
    “你叫初全？”楚容玖上下打量了下他，冷哼一声:“以后少来这里烦她，看见你们一家就觉得恶心。”
    “你说什么！”初全听到这人说自己还有爸妈，一下站起来才发现他们两个差不多高。
    “你凭什么这么说！”初全大吼。
    相对而言楚容玖就很平静，看着初全大喊大叫的为自己和那对夫妻辩解。
    “我说，你们一家人真踏马恶心。把初妗命钱花完，又开始压榨她，你们不恶心谁恶心。”楚容玖看初全这表情就知道他没看上去那么单纯，实际上应该是早就知道:“拿着亲姐姐命换来的钱买的房子好受吗？这两年吃香喝辣好吃好喝吗？”
    “你要是真想让初妗过的好点，就不要提那个该死的人还有你的爸妈，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是想干什么，但要是敢提梁修你就完了。”
    ——
    “哎，小初，今天卖不少啊，你这个月提成肯定不少。”
    初妗笑笑把衣服脱下来穿上褂子:“多亏姐姐，我这才能卖出去几瓶，要不是姐姐我现在还要说话结巴，等国庆发工资了我请姐姐吃一顿。
    “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哪有我的事。”组长被夸的嘴都要咧到耳朵后面，冲着刚进来的众人直夸这小姑娘上道。
    等打完卡，初妗刚要走出门迎面就撞上几个人进来，一迈到门边上。
    那人被初妗挡了一下，本来要生气结果看到她脸，惊呼一声。
    “初妗？”男生有些迟疑的喊道。
    见初妗抬脸看过来才确定真的是她，而初妗看到这几个人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是谁时脸瞬间白下来。
    “初妗？”被男生这么一喊更多人认出了她:“你怎么在这呢？”
    “我…我…”初妗完全没了刚才哄组长时的伶牙俐齿，又成结巴了。
    “你是不是也知道梁修出来了，要给他接风洗尘呢？”
    初妗本来还正常的脸，现在是真的一点点红丝也没有了，听到门外人喊”站在这里干什么”时，腿甚至开始软下来要不是背后是门，这时候就要出糗了。
    “哟，梁哥看我们遇到了谁。”
    人群中不知道谁说了这句话，接着就给那人让出一条道，一个人一个人的让开，让眼前的人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存在噩梦里，也不再存在与记忆里。
    “初妗。”梁修看见是想念好久的女生，有些激动的向前一步。
    “别过来！”
    初妗一吼把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楚容玖刚停好车就听见声音。
    急得连车钥匙也没拔，扒开挡在门口的人群，看到坐到地上的住进和背对着她的男人。
    “初妗！还好吗？看着我。”楚容玖掰过来她的脸才发现煞白。
    “楚容玖？”
    楚容玖听到有人喊自己分出一点注意力看那人，谁知道一看整个人也愣住了。
    梁修看还真是她，在她和初妗两个人间来回看，才意识到什么。
    “你们成好朋友了，还真不愧是你。”
    “滚！”
    这是楚容玖第二次在这么多人面前情绪不稳，第一次也是这个混蛋。
    她把初妗从地上扶起来，注意到发颤的身体另一只手捂住初妗的眼睛，盯着梁修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楚容玖知道初妗这种情况是不能开车了，把她扶到车子旁边给她穿上挡风衣戴上头盔，开车往家的方向走。
    “楚容玖，我是在做梦吗？”初妗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抱住楚容玖的腰感受着那一片温暖“我怎么梦到梁修回来了，我是不是在做噩梦。”
    楚容玖在前面听见初妗被风打碎的话，忍不住哽咽:“我在不要怕，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