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忘却前尘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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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我已和公子和衣而睡。
从梦中醒来,第一眼便看见公子的脸,公子还熟睡在梦中。
望一眼窗外,已是银月悬空,估摸是凌晨两三点。
方才我在公子怀中大哭,公子不断拍背柔声安慰我,不知不觉哭了大半晚,醒来,我和公子都累到相互依靠睡着了。
怔怔静望公子的脸,公子平日好看的桃花眼,此刻安静阖上。
睡容好生安稳……
不想再打扰公子,我从公子怀中起来,从他身上爬下床榻。
望一眼窗外明月,白月光,透在了地上。
公子的睡颜笼罩在在月光中,十分洁白。沉思着,公子腰间悬挂的一把翠绿萧笛吸引了我,我抚手摸去,萧笛上龙图腾凹凸盘绕,雕刻如真。也不知道这是玉的还是什么材质,这雕纹看上去就价值不菲,在月光中似有淡淡翠绿的光辉。
我将笛子从公子腰间摘了下来,转身,走向了窗外。
白月光,洒照在大地……
就犹如我的心那么沉重,那么哀伤。
我将笛静静放在嘴边,轻轻吹了起来。
我很少说,其实我是艺术校里的校花,才精通音律。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两端
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
路太长
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不能言语的伤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那一抹艳红,遗留在心底。
像第一次在花满楼见她那次,惊艳绝伦,刻我心底。
抹不去,你当时的漫天绯红。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却无法释放。
即使你要杀我,我却还是忍不住想起你。
宫冥姽婳!
说不清你与我之间的羁绊……
只知道,我会不断想起你,像前世今生剪不断的轮回。
那大概,是因为你是我的前世吧~
“白月光
心里某个地方
那么亮那么冰凉
每个人
都有一段悲伤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
“想遗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在那一头的遂公子分明听见,在这哀婉的月光中,女子深切的吟唱。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那么冰凉。
想隐藏却欲盖弥彰,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我无法挣脱。
在清冷的月光中,月色笼罩她垂延的发,眸中的哀伤星星点点。
作为从小习武的他,早就习惯假装熟睡的,浅睡。
只要有一丁点动静,就会从梦中即刻醒来,那是他曾经流亡岁月中的本能。
他看着她,同样曾经被追杀的人,就像天涯的两个海角。
事实上,从她拿萧笛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他就静静凝望在这,听懂她笛声中的哀婉,读懂了她星点的悲伤,还有,那月光中的思念。
她到底在思念谁呢?又是如此的哀伤……
是想起,曾经颠沛流离被追杀,无父无母的凄惨?
还是,那是她的情人,她有一段不愿提及的过往?
公子就静静伫立在那里,听她吟唱。
白光月,照月下的两个人。
擦不干,她当时的泪光。
在月的另一头,也有他的伫立。
说不清,谁在相思谁。
淡淡的情愫,弥漫在月色。
谁又映在谁的心头,像散不开的光……
第二日,公子扶我出去,说要带我去散散心。
在丹昕谷的峡谷之巅,公子轻轻为我披上一袭裘衣。
只说“天寒,容易着凉。”
已是白露,公子告诉我,越往北走,就会越寒。
二十一世纪的我,不知道白露是什么气节,就像公子也无法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月份。
只知道听公子说,白露过后,就会霜降。
我静静站在峡谷之巅,看纵山拱横交错,争锋怀抱,群起峰峦。
而公子,带我来的,是最高的山脉。
听说是丹枫谷,如果是在霜红的晚秋,枫叶漫漫,漫山遍野,会是霜叶红于二月花的瑰艳。
可惜“停车坐爱枫林晚”的美景我是享受不到了。
此刻满山的光秃,却别有一番荒凉,不知怎的,来到这儿,心中所有的烦恼似乎没有了,就像这满山的荒废,没有花红柳绿,没有莺歌燕舞,有的只是满山光秃秃的空旷,就像自己的心,也顷刻之间空空的,豁然开朗。
而站在这里看群山环抱,又有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豁达。
看来,公子选的,还真是个好地方。
“在想什么呢?”
公子的声音自身后淡淡传来。
回头望一眼公子,公子依旧是家居便服,和这满山荒凉不搭的是,白衣灿灿。
回想这段时日公子对我的照顾,还有卧病在榻独守床前的亲力亲为。
公子的温柔,公子的体贴,都是我这段时日最大的安慰,和依靠。
想起那一晚灯火通明,几十暗影争相涌来,公子却以一人之力争相搏斗,誓死保我周全。
内心不得不感动,便淡淡道:“在想和你一起浪迹天涯。”
“是吗?愿意随我去天山?”
公子自我身后走进一步,略为动容,双手搭在我肩上,我们的距离又近一步。
“嗯”我点点头。
天山,我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
但我已经决定,和公子一起浪迹天涯,从此不再想宫冥姽婳。
宫冥姽婳……
我真的尽力,我还是帮不了你,也许你我之间本就有天远地隔的距离。
你是玄幽南冥的宫主,而我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校花,没有惊世骇俗的功夫,也没有发号天下的权利。
你永远就做你那昆仑宫的宫主吧,邪教的教主。
而我,将随公子浪迹天涯。
从此忘记,来救你这件事。
也对,你一身功夫,大概也不需要像我这样没有绣花功夫的人搭救吧。
自此,两不相见……
如果看见你会心痛无尽杀戮。
如果看见你会疼痛无能为力。
我会和公子,浪迹天涯!
来到这个时代而错误相遇的你,所幸我还遇到了公子,能够和他一起结伴,云游四海。
宫冥姽婳。
这一次,真的再见了……
风吹动秃叶,轻轻飘动。
山谷的风越来越冷,渐渐感觉到寒意。
“柔儿,冷了,我们走吧。”
公子揽过我的肩,我没有任何犹豫的,随他转过身。
一片轻轻飘落的红色花瓣……
地上的两个人已经走远……
那片花瓣是我珍藏的,在很久以前。
我托公子打听宫冥姽婳的下落。
在她走后的花满楼,我独自走到大厅,在那里拾起这片花瓣。
在初见她的漫天绯红里。
我留下了这片花瓣……
但是,现在。
再也不在了。
宫冥姽婳,望你今后多加保重。
还有,如果可以,请不要再有那么多杀戮。
三友啦啦,龚们内,我还是没能救你……
回到客栈,公子淡淡瞟了一眼木门。
便说:“有人来过,柔儿,快走!”
说时迟,那时快。
几道红影破门而出——
刀剑直指我和公子!
公子携我急急退后,不断向后飞去。
很快竹树林就跃出一批红影,成包围之势,将我和公子围困在竹林。
如果上次黑灯瞎火我没看清楚。
这次,我总算是看清了……
宫冥姽婳,你就这么赶尽杀绝吗?
一圈围着我们的人,无一不是女子,呈包围之势一圈圈逼近。
我和公子靠近一步,警惕看着这圈红衣杀手。
“地杀”公子沉声道。
随即!公子掐个手诀在口中一吹,一声“嘘”哨响,吹来周围十来个黑衣人。
与此同时,公子带我平底而起,飞向高空。
“公子快走!”
这群黑衣人很快,便和红衣圣女厮杀在一起。
“马在竹林西。”
一个黑衣人赶来,挡在我和公子前,替我们断后。
眼见一批红衣杀手又要上来,公子没有任何犹豫,带我直飞竹林西——
一个揽身。
公子利索跨马。
再一个搂腰,公子搂起我就躺放在马背上。
紧紧拥在他怀里!
“驾!”
随着公子怒喝,马儿脱了缰狂奔。
一排排乱箭射在我们身后……
在公子怀中颠簸。
马背上一起一伏。
公子紧张的气息,一吁吁喘在我耳后。
被公子护在怀中,看公子神色紧张地驾着缰绳,拼命带我逃离险境。
一颗心,随着马背的上下起伏,公子怀中的颠簸。
就这样一上一下……
蓦然跳动。
满天坠落的长羽乱箭……
公子的眼中,只有紧紧直视前方,狠狠将我护在怀中。
不让我去听那些刀剑厮杀。
不让我去看身后满天坠箭。
就这样,狠狠将我护在怀中。
拥在他怀下的安全地方,身边呼呼呼啸的疾风,但至少,还有一处的安全。
是他留给我的,保护。
眼中,渐渐被湿漉的水汽氤氲……
宫冥姽婳,只因我长了和你一样的容貌。
你就一定这样对我赶尽杀绝?
而公子,却在乱箭雨林中,带我狠狠突围……
一颗心说不清是在马背颠簸的公子怀中柔暖。
还是宫冥姽婳的绝情中伤绝。
我的眼泪簌簌落下——
第一次见你在花满楼的漫天绯红。
那时候,我曾无数次幻想。
期待与你的再次见面……
我甚至想。
如果你是那里的花魁。
我就留在青楼做助手,帮你争天下第一艺伎。
或是。
我带你一起离开那个风流之地。
帮你寻得一户好人家,让你从此不再误入风流……
就那样,做一个寻常良家女子。
我期待过很多次的相遇,却从未想过我们以那样的方式再相见……
月光下,你刺我一刀……
黑夜中,你派人杀我……
流亡路,你赶尽杀绝……
才会写尽,我们的决绝!
这颗心,被你伤透。。
从此天涯,两不相见!
将头埋进公子怀中:
我誓与公子,从此浪迹天涯!
“驾——驾——驾!”
公子急急赶着马缰。
丝毫没有留意到怀中柔儿姑娘,剪瞳的眼泪。
大颗大颗往下掉……
柔儿望他的眼中,亮晶晶的。
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一双泪汪汪的水眼。
紧紧埋在他的胸口。
眼泪,浸湿大片衣襟……
驾驾驾。
马儿蹄蹄。
风声呼呼。
从此——
浪迹天涯。
永不,相见!